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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明媚,晃得眼睛痛。路陆被阳光晃了个半醒。
昨夜平安无事的睡了一夜,就觉得那个大抱枕抱着舒服。此刻伸手再抱,却落了个空。翻身抬了玉腿架过去,依然空的。“纳川”她依稀听见自己的声音喃呢了一句,没人应她。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依然不见有人。召个女官来问,“沛大人呢?”
那女官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好像不知道沛纳川昨晚住在露华宫。
难道是回长啸府处理公务去了?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就走了?路陆住了一晚长啸府,第二天他就变着方儿的昭告天下。他住了一晚露华宫,就要藏着掖着?难道昨晚做梦,做得离谱了些?她伸手摸了摸枕上的折痕,又不像在做梦。躺回去嗅着他在枕上留下的冷香,更觉得不像在做梦。她伸手往枕下一摸,仿佛有把小剑躺着。拿出来一瞧,果然,沛纳川腰间的小剑“比鹿”。她眉心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要她拽了小剑满世界找他的节奏吗?
他说修复千味坊需要找些古籍回来研究。现在唯一能找到那些古籍的地方,只有追鱼书院。段花容已经不是镇墓尸了,不能再随意进出书院。从前镇墓时,他进了书院也不能随意看书。寻常人要去书院找书,必须穿越中野墓地的膜古冰川。入则膜古,出则不周,两条路截然相反。穿越膜古冰川是条异常艰险的道路,去的人十之八九都会死在路上,曾经侥幸进了书院的,因为破不了机关都被困死在了书院里。那就是一个,除了路陆,没人活着离开过的书院。何况现在的书院已是一片废墟,不晓得又有几许凶险。
路陆心头一紧,翻身跌下床去,光着脚就跌跌撞撞的奔出了椒房殿。她一步踏出门槛,撞在段花容怀里。段花容行色匆匆中顿住脚步,扶住她的肩头,她才没跪了在他面前。
“老夫人!老夫人!沛大人有令,无诏不得入宫!”女官们嚷嚷着追着一个身影进了内院。
只见那身影稳稳地原地一站,手上的铁头杖笔直地杵在地上,厉声道,“沛大人有令?沛大人现在何处?让他来见我!”那中气十足的奶奶音,想必是沛老夫人了。女官们锤头不敢说话,沛老夫人铁杖一顿,两三步迈到了路陆跟前。
段花容借着段有才的名头,领了弈官的牌子,可以随意出入露华宫的。他貌似有急事进宫,此刻见到沛老夫人,依旧先行了礼。
听沛纳川说,她家奶奶沛老夫人,比玉叶妈妈年纪还大许多,具体多少岁,他都记不不清楚了。此时站在路陆面前的沛老夫人,俨然一张少妇脸,只是扮相沉稳了些。
沛老夫人没想跟路陆客气,直截了当地问她,“纳川去哪里了?”中间省略礼节无数,换作其他君主,估计怒了。
路陆整理了一遍情绪,不威不怒地回她老人家话,“我也在找她。”
“他去哪儿,都不招呼你吗?”沛老夫人压着怒火气,厉声责问道。
“他没告诉我。一早起来,就找不到人。”路陆手里的比鹿剑纂得死死的,再多说一句,她恐怕要哭了。
段花容见这阵仗不对,赶紧上去给沛老夫人捶背,伏低做小地安慰道,“姑奶奶,年轻人的事情,您老人家不要操心太多了,管多了反到叛逆。沛纳川那么大个人了,他做事情知道分寸的,你就甭操心了。他办完事儿,两三天不就回来了吗?”沛纳川的奶奶是段花容的姑奶奶。他回来以后,一直都称她沛老夫人。今儿个,怎么突然喊她姑奶奶了呢?
“段花容,你站一边儿去。你们干的那点儿破事儿,我还不知道吗?”沛老夫人厉声喝开段花容,上前一步,逼近路陆身前,训斥道,“路大小姐,你跟纳川一张床上,他为了给你重修千味坊,以身涉险去追鱼书院找书,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路陆身子一晃,差点跪在沛老夫人面前,还好段花容扶得及时。她那张红得通透的小脸,唰的又是一脸惨白。果然,他果然去了追鱼书院。“你可以不爱纳川,但是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为你涉险。妄念城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沛纳老夫人训话,丝毫不留情面。
沛纳川昨晚耗了一夜的功夫,跟她说千味轩的修复工艺,最终却欲言又止地说了三句话。莫不是,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去追鱼书院找书?
路陆咬了咬唇,忍着眸子里的点点泪光望向沛老夫人,“如果您相信我,请您让我去把纳川找回来!”她丝毫没有狐君的架子,更像个晚辈。“我比您更害怕失去纳川……”
“如果纳川回不来,你这个白鹭浦的君主也不用做了。”沛老夫人的话很冷,却算得上是松了口的。
“纳川回不来,我也不会活着回来。”路陆这句誓言很重,也是她心底那句真话。
路陆说完,握紧了比鹿剑,穿了侍女拎过来的鞋子,一抹眼泪,飞奔着往宫外去了。段花容跟她说过怎么去追鱼书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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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言拨辎重()
“等等”,沛老夫人喊住了路陆,“带上寻血兽,他是追鱼书院的书灵,或许能帮得上你。我已经跟他谈好了,他愿意跟你们回去。”
“带他进来。”沛老夫人一声令下,远远的就有侍卫带了寻血兽进来。这是露华宫,随随便便就能带了侍卫进来,她是怎么做到的?要不然她家孙儿怎么能是沛纳川呢,这句话才是正理……
两名侍卫进来,后面跟着小小的寻血兽可爱多。他可怜兮兮的被长长的铁链牵着。路陆见了心里一酸,赶紧上去帮他解开铁链。“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她一面解着铁链,一面训斥着牵带他进来的侍卫,可是铁链解不开。路陆半跪在地上,回头向段花容投去求助的小眼神。段花容央求的小眼神儿瞧向了沛老夫人。沛老夫人指尖弹出一点灵光,落在链子上,铁链子悉悉索索地绕开收在了她袖子里头。
铁链子一松开,可爱多兴奋地跳起来挂在了路陆脖颈上,还委屈地挤了两滴眼泪出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路陆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以后我们再也不去死罪所了历练魔性了。现在跟我一起去追鱼书院找沛大人回来。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可爱多松开路陆,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路陆摸了摸可爱多的后脑勺,牵着他要出宫去。
“等等我……”段花容追了上来,他走到路陆身边,焦急道,“惜言也追着纳川去了。我跟你一起去。那条道我也熟悉,一起去多个照应。”
“好”。路陆答应段花容同去。
“你们都走了,白鹭浦的政务谁来处理?”沛老夫人这话说得十分严厉。
段花容一脸谄媚地留了回来,在沛老夫人跟前发嗲装乖,“这几日的政务,就劳烦姑奶奶代为处理吧。就几日而已!那边的路纳川不熟。我去,至少多个照应,不是吗?”
“好啊。”沛老夫人高冷的两个字,算是答应了。段花容赶紧卖了个乖,满脸堆笑地行了个大礼。
段花容正要走,沛老夫人又淡淡地问了一句,“君主无故私自出境,怎么罚,你知道么?”
段花容给路陆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可是已经晚了。
“不知道。我现在只想把沛纳川带回来。有什么处罚,等回来再说。”路陆这话说得倔强,心眼儿里更倔强。到底哪样要紧?这时候还问她怎么罚?她认罚,好吧!段花容一面扶着额头哀叹,一面给她使眼色,让她少说话。她只假装没看见,心里那团气已经怄得下不了台了。此时还能客气了说话,算是教养。
“很好!等你回来,新账旧账一起算。”沛老夫人似乎没打算就此放她过去。这也是路陆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没打算顶嘴。
“晚辈先行告辞了!劳烦老夫人操劳几日!”路陆行了个大礼,将白鹭浦托付与她。按理说,她一个君主,不需要行此大礼的。尊她是长辈,路陆还是礼数周全地行了大礼。
“好。路小姐,你记住了,如果纳川回不来,我不保证瑶家还能长存于世。”沛老夫人抿着唇,眼眸里那几许强硬,分明是在警告路陆。
“老夫人,若想要沛纳川恨您。请自便!”路陆不卑不亢的言语,有她与生俱来的风骨。她颤抖的手握着比鹿剑放在胸口,祈祷沛纳川不要有事。
沛老夫人笑了笑,眼眸里略有些钦佩。说了句跟沛纳川一样能淡出杯白开水的话,“难怪纳川那么喜欢你,果然一言出口能拨千金辎重。”路陆一愣,不知此话从何说起。她不晓得,沛纳川曾给他家奶奶说过这样一个人物:一言拨辎重,二言销锋镝,三言定太平。沛老夫人此刻估摸着在想,她家孙儿说的那三言定太平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个姑娘。此话按下不表,先找了她家孙儿回来才好。她转而严肃道,“快去吧,纳川已经走了很久了。”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疼爱孙儿的。
路陆行礼拜辞,牵了可爱多,与段花容出了露华宫。
刚出露华宫,段花容就毫不客气地埋怨路陆,“你这丫头片子,你不坑死我,不得开心的……?”
“我怎么坑你了?”路陆埋头赶路,没想理他。
“你知道君主无故私出白鹭浦,要受什么处罚?你就这么义无反顾地答应了沛老夫人……沛纳川回来还不跟我割袍断义啊?”段花容那义愤填膺的话,听上去,貌似很严重。
路陆停住脚步,问他。
“什么处罚?”
“烈火之刑。”
“什么叫烈火之刑?”
“捆上铸魂台,煅烧七天七夜。”
“啊!?”
路陆顿时傻了!她又不是孙悟空,一个时辰就能烧成灰烬,七天七夜不得烧出个舍利子来……?
“修为高的,经历烈火之痛可以锻造精魂。修为浅薄的,就只能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