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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如休文啊!文不如,武不如!
沈休文收到谢彦卿的回信,说是想要单独见面细聊一聊,给了个时间地点。
他看了下这个地点,许久后叹了口气,暗道,这次的招降是不成了。
但见还是要见的。既然谢彦卿相请,他去一趟也无不可。
或许战事也能很快结束了。
谢彦卿得知沈休文答应会面,神情一时有点恍惚。沈休文,竟是真的还念着他们的同斋之情吗?
只是,他们现在站在对立面,再也不能如当初那般融洽相处了。
决心已下,他也不容自己后悔犹豫,立刻把自己的秘密布置安排了下去。
这一年京城的春日比往年要来得迟一些,此时已是三月末,山上的杜鹃还一朵未开。
沈休文应邀来到当年他和谢彦卿等人一起踏青过的小山谷,心里却是想着以后等他们家孩子长大些了,他和福福可以带着宝宝来这里玩。
此时缓坡上,谢彦卿一袭白袍,带着半边银制面具,坐在一架古琴前抚曲。案角还放着可驱虫的香炉,香烟袅袅,远看还挺有一番意境。
沈休文不由笑了一下。得,他的老同学哪怕弃文从武了,骨子里还是留着文人的血液。
他抬手让赵元等候,自己边聆听边走了上去。
待一曲结束,他才笑着开口道:“彦卿,好久未见。”
谢彦卿松开琴弦,微微笑了笑,站起来看向他,温声道:“是啊,休文,别来无恙。”
话毕,两人却是又沉默。
沈休文背手而立,观望着四周的风景,抬手拨动了一下琴弦随口道:“这里倒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谢彦卿嘴角一紧,复又放松地笑道:“休文你真是三句不离本行,今日我请你来,只是想跟你叙叙旧罢了。”
沈休文转过头,看他,笑着道:“我随便说说,不过彦卿你就算是有埋伏,我也不怕,你信不信?”
谢彦卿看着他如约只带来了一个随从,不由挑眉道:“难道你真的不惧?我实话坦白,休文,我还真的埋伏了,想请你回京城见见皇上。”
沈休文一点不成惊慌道:“其实我也很想回去见见大皇子,想问问他对皇上有什么要说的?”
谢彦卿见他是真的毫无担心,一派成竹在胸,不禁眉头紧拧了下会,用指尖划出一道长音道:“休文,这世上,我最佩服的人便是你了。居然自投罗网,还这么镇定。”
沈休文捏住他的手腕,依旧笑着道:“谁自投罗网,可是不一定呢,彦卿。”
谢彦卿见自己发出了讯号,竟然不见一个士兵上来围捕,不由面色大变。
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却被死死地扣在了沈休文的虎口中。
“你,你怎么没事?你是让人如何潜入这里的?!”谢彦卿咬牙切齿道。
案上香炉中点的香可是上等的松筋软骨散,普通人闻上片刻便会昏迷过去。他的武力一直不行,只能在后方坐镇。这次来,他是想过武艺高超的沈休文会直接捉了他,所以才做了准备。
而在这周围,他可是布置了近千兵力,并且在外围也有两万人。
沈休文笑了笑道:“我自然有解药。彦卿,这等行事可不像你的作风。不过,我也理解。现在就等你随我走吧。”
谢彦卿想要反击,他也是有服用解药的,但在他一手被拿捏住的情况下,他的攻击仿佛鸡蛋碰石头,立刻就将自己弄了个满身狼狈。
沈休文接过赵元递来的绳索,给他双手负后系了个死扣,淡淡笑着道:“得罪了,彦卿。”
谢彦卿心如死灰,整个人的气势一时全无,任由他捆绑。
沈休文拉着一端绳,对他客气地一摆手道:“请。”
谢彦卿看着他的面容,真正理解了为何沙蒙人对沈休文是如此忌惮害怕。
沈休文将计就计,反过来擒住了谢彦卿后,就立刻组织了阵前宣传。他本就让自己的大军兵分三路,一路跟他围捕山谷内外的南军,一路劫取了南军唯一的粮草补给站,另一路则突袭谢彦卿的主营。
南军得知主帅被捉拿,粮草被劫持,一时间是乱成一片,最后又是逃的逃,被俘虏的被俘虏,躲进京城的躲进京城。
事后,赵元禀告道:“大人,在主帐找到了兵符,还有一封谢相国的信。”
沈休文看完收起两样东西,沉思良久。
谢彦卿坐在被关押的帐中,不喝水,也不吃饭。
沈休文过来看他,轻叹道:“彦卿,你这又是何苦。”
谢彦卿仰着头望着虚空,不言不语。
沈休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我刚才冒昧看了谢相国给你的信,知道你们谢家走到这步,也有迫不得已之处。若是你配合我,我向你保证,尽力保你一家妇孺幼小性命如何?”
谢彦卿闻言眼珠子终是动了动。
他缓慢地扭过头看向沈休文,嗓子干涩沙哑地道:“休文,你的保证能做到几分呢?”
沈休文知道他是不信任皇帝,想了想道:“我不说十成把握,但九成也是有的。”斩草除根,这点对他来说,还是脱离道德的手段。
以谢家百年来的家教,其实有谋反之心的怕是也只有谢相国。而谢相国如今已经是在后悔了。
而他也相信,在他和福福主政的时代里,对待像谢家这样的后人,应该有更好的处置方法。
谢彦卿神情缥缈地笑了笑道:“九成吗?多谢休文了。”
沈休文见他如此,也不生气,只是对他道:“你再想一想吧。”
他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家把你大哥的三儿和你的长子送到了你二哥那里,你就算不为京城的家人想一想,也该考虑一下这点你父亲苦心想留下的血脉。”
谢彦卿浑身一震,失声道:“你,你,你如何得知?”
第238章 拿下京城reens。()
谢彦卿看着沈休文离去的背影;整个人瘫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他万没想到;他们谢家最为隐秘的安排竟然也已经被沈休文察知了。而这一切;他的父亲、他的兄长还毫无所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哪怕已经明白沈休文的可怕之处,却还对他的人品抱有信心,直觉沈休文不会连那两个孩子也不放过。而且尽管知道沈休文把这事说出来;是在胁迫他,可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他;这是他给谢家的机会。
他眼下最怕的是;这件事不止是沈休文知道;要是别人也知道了;那就真的糟透了。
谢彦卿沉思良久,终于下了决心。
他颤抖着双手捧起了面前的饭碗;又拿起筷子;就着滚烫的热泪,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沈休文回到自己营帐;却见隐门的门主烟月姑娘还在帐外等他。
烟月看着他从日光下不徐不疾地走来;身上的盔甲隐隐发光;神情肃穆,仿佛一个天神;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见他快走到她这里了;才醒过神来;心底滑过一丝黯然。
她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事迹。如此好的男人,也就大公主殿下能够配上。像她这样的残花败柳,实不敢奢望。
沈休文见她行礼,神色平淡地点了下头,问道:“烟月门主,可还有事?”
烟月自从归顺端木福后,后来就脱离了沈茂同,完全听命于公主殿下的吩咐。这些年也是她带着隐门的人留在京城,为北昭时常送上各种消息。
这次就是她盯着谢家的手下,发现了谢家隐秘地把孩子送出去的事。她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又渴盼着见沈休文一面,所以亲自出城来送信。
烟月对沈休文点点头道:“妾想起还有一事,想告诉大人。”
沈休文对她道:“行,进帐说吧。”随后他带着赵元走进了帐内。
烟月默默跟了进去,见赵元默默伫立在一旁,心道,果然大人在见女子之时,都不会单独一人呢。听说当年他初到北昭时,与当地官员接触,差点被一女子骗去独处而赖上身,自从后他就吸取教训,再不曾给过想接近他的女子如此机会。
沈休文坐定,问道:“烟月门主,还有何事,请直说。”
烟月摘下面纱,一福礼道:“妾听闻殿下有喜,想献上一物,请您转交。”
沈休文听罢,微微露了一点笑意道:“多谢你了,这么惦记着公主。”
“这是妾应该的,”烟月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来,送到沈休文的案上,娓娓道,“可能大人有所不知,我义母在当隐门门主前,也曾当过许多年接生婆,她后来手臂意外折断,才没有再从事此行。但她心地仁善,最爱孩子,所以对接生之事一直十分在意,也因此编了一本接生册子,都是她自己和曾经听其他接生婆讲的真实事例。”
烟月又福了一礼道:“妾知道殿下身边尽有御医神医,但还是想把此册献上,以表心意,若能有一二可供参考之处,我和我娘的在天之灵都会欣喜不已。”
沈休文站起身来,双手捧起这份可能是古代最为朴素的妇产资料,打开看了几眼后,动容地躬身道:“多谢烟月门主和老门主!这份礼物,我代大公主收下了!”
烟月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不由一颗心难以抑制地怦怦直跳,她慌乱地低头行礼道:“大人折煞妾了!妾不敢当!”
沈休文道:“烟月门主,哪怕公主用不上这份册子,我和公主也早就有想法将来为大宁培养一批更为专业的接生女医,以减少女子生育之苦。你义母的这份资料,对于这项事业来说,是殊为珍贵重要的。”
烟月闻言感动道:“殿下和大人高义仁慈,实在是我大宁百姓之福!”
她在京城时常听到北昭的各种传说,对端木福和沈休文是真正佩服地五体投地。
沈休文摆手道:“这也是我们应做的。我们得天之幸,身在高位,自当担责。”
此时有人在帐外请求面见沈休文,汇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