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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若不是她想要给高欢一张千两银票当赏赐时却拿不出,她都还不知道自己的经济账有这么糊涂。
在宫里,她已经没有真正可以依靠的人,若是手头连点钱也没有的话,真是糟透了。
但她不能直接告诉沈休文自己的这个想法,她的身边都是她父皇的人,她暂时不想刺激她父皇,省得他怀疑她的用心。反正,她是默默决定了,趁着她父皇喜欢她的时候,她定要先多弄些赏赐,等及笄之时也得要块好封地。
她真心觉得自己应该学习有些世家贵女,善于掌控财富,很会以钱生钱。她虽然还不知道怎么挣钱,也还不会管理,但很清楚,钱或许买不来忠诚,却一定可以砸开许多方便之门。
她,不想做一个总是受制于人,做事缩手缩脚的公主。她想成为大宁最有钱的公主,起码可以用钱解决掉有些麻烦。等将来她和沈休文成了亲,他俩也可以活得更自在些。
端木福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是很想和沈休文说一说的。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若有了沈休文的帮助,说不定能更好地达成自己的目标。而且,她很笃定,他定然是不会不理解她的。
沈休文觉得她的眼睛似在向他诉说着什么,但他没法正确接收到。他只能对她的话做简单回应道:“大公主,如果觉得不安,那便好好学习一下吧。世上错事无数,唯有学习无罪。我相信,以你的聪慧,肯定能做到你自己想要做到的。”
端木福瞬间被鼓励到了,忍不住露出笑来。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沈休文。”
沈休文也微笑道:“大公主无需客气。”
“无需客气什么?”此时一人一马到了沈休文身边,好奇地问道,“大公主,沈休文,你俩聊什么呢?”
沈休文一看却是大皇子端木浩,对他行礼道:“休文见过大皇子。”
端木福一手撑脸道:“大皇兄,我在谢沈休文陪我解闷呢。你这是要去见父皇?”
端木浩笑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是,父皇叫人让我过去。”
端木福睁着明亮的眼睛道:“那你快去吧,可别让父皇等着。”
端木浩看了一眼沈休文,欲言又止,对端木福道:“行,我走了,你们继续聊。”
沈休文装作看不懂,恭声道:“大皇子慢走。”
待大皇子走后,他也和端木福告了别,回自己家车队了。
端木福端坐不动许久,一旁服侍的贴身宫女气都不敢多喘。
新来的宫人们都知道,自己若是在这里当差有了差错,是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而作为贴身照顾主子的人,只不过十来日,也已经很熟悉主子在不同时候有不同的表现。像眼下这样没有外人的时候,小小年纪的大公主其实是颇让人又敬又怜的。
敬她尊贵端庄有仪态,怜她老成持重失天真。
第32章 刻石为礼()
明水行宫距离京城快马有半天的路程,缓缓而行的话,最早也要傍晚才能到达城门。
沈休文弃马登车,本想抽本书翻看,没想到即使在官道上还是很颠簸,坚持看下去准保眼晕。可方才在皇帝马车上,他并没有感觉这么明显。
沈休文一时闲来无事便细想其中缘由,总结出有三点原因。首先是,皇帝的车行走得更为缓慢,御者技艺高超,马儿也更为稳健。其次是,皇帝车体宽敞,垫子又厚实。第三点就是,沈家的车本身就没有皇帝的车抗震性能好。
对贵族子弟而言,御艺也是门必修的功课,驾车骑马是基本的技能。沈休文在现代是有驾照的,但搁古代,就对驾驶马车一窍不通了。原身是个偏科的主,骑马骑得挺不错,但驾车就基本不会了。
沈休文想到这,直接起了身,弯着腰走到前面御者身边坐下,对他道了一声辛苦。
那御者三十岁左右年纪,面容忠厚,皮肤黑黝黝的,忙声音慌张地连说不敢当,但他手上驾车的动作分毫未乱,看起来职业素质十分不错。
沈川坐在御者另一边,见他出来,忙道:“公子,您怎么坐这来了?这边偶有沙土扬起,也会晒黑的。”
沈休文一笑道:“没事,我又不是闺阁千金,不怕这些。”
他又道:“你干坐着挺久了,可以进里头躺一会休息会。”
沈川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公子,我坐着挺好的,不累!”话说公子如今真是很关心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总是自然而然地在细小处给予尊重和体贴。他心里是既惶恐,又感动。比起以往,他真喜欢现在这样的公子。
沈休文笑着道:“好吧,要有不适,可别勉强。”这沈川不过十四岁,也才是初中生的年纪。他人看着并不太机灵,可是很听话,对原身也是比较忠心的。
“多谢公子!”沈川点着头感激道。
沈休文又问那御者姓名。以他在野战部队呆过的经验,眼前这位老实的司机身上其实有一种淡淡的违和,像是一只收起利爪的野虎想伪装成无害的家猫。
御者恭敬道:“回公子,小人沈树。”
沈休文看着他道:“沈树,你上过战场?”
沈树有些惊讶地侧过来头回看他一眼道:“公子好眼力,小人从前是替大将军驾战车的。因为受了伤,一条腿不行了,蒙大将军恩典,在府里养老,偶尔赶赶车。”
沈休文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腿,仔细一瞧,才发现沈树的右腿裤腿处连着鞋子的地方竟是拳头粗细的木头——他的半截小腿以下都没了,套着大概是自制的义肢。
他面色凝重道:“休文失敬了。”
沈树憨厚一笑道:“公子,小人福大命大,能得大将军搭救性命,不仅活了下来,还好好地在京城享福,如今有妻有子,这辈子不亏。”
沈休文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有时候言语安慰的力量是单薄的,对于伤残的人来说,或许能继续做点事,才是最重要的。他很高兴原身的父亲是个懂得体恤下士的好将军,没有让沈树这样的人流落在外。
接下来一路上,沈休文观察着沈树的驾车技巧,偶尔向他询问两句。
沈树看出他想学习,便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甚至还直接让他控绳,让他感受不同的缰绳命令的力度。沈休文获益匪浅,最后约定近几日再找他教导。沈树欣然从命。
天色渐暗,车队前方已经进了城门。沈休文返回车厢休息,忽然想到京城沈家中还有一位异母妹妹。
这个庶妹也是个可怜的娃,亲娘是个趁着沈茂同酒后微醺爬床成功的婢女。那婢女本以为可以从此跻身侍妾,却不想被清醒后的大将军眼不见心不烦地丢到别庄了,然后在生下女儿后不久抑郁离世。
沈茂同倒是认下了这个女儿,只是向来不怎么关心。原身和他哥,也基本无视她的存在,只当府中多养了只猫狗。
沈休文不是圣父,但确实有同情心。小姑娘身为沈府唯一的小姐,却一直活得像个隐形人,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自个长歪了?
“沈川,我前天从白云湖捡来的石子,你帮我放哪儿了?”
这几日他并没有放弃探寻自己的穿越之谜,仍有两次在黎明时分前往白云湖湖中一游。他总觉得那片地方似有神秘的能量场,需要正确的方式才能进入。
他甚至猜想,那里或许就有一扇空间之门,可以通往自己的时空。
只是,他现在被排斥在外了。
沈休文在湖底摸了好几块形状各异的石头上来,当作自己每次尝试的纪念。他临时想起原身的庶妹,想着小姑娘也才八岁,被独自留在家中挺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很伤心?要是有礼物收,应该会开心点吧?
他不知自己能送什么,就想到了自己捡上来的鹅卵石,打算送一块当个小礼物。
“公子,在这呢。”沈川听声到了车厢中,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个黑色漆盒子来。
沈休文接过来,挑了挑,选了一颗黄玉般材质的圆石。他想了想,又拣出一块长椭圆形的石头——那上面有漂亮的天然花纹,似是有个仙人行走云水间般。
沈休文把盒子递给沈川,又问他:“你喜欢吗?可以随便挑一个。”
沈川有点无语,忙摇了摇头。旁人看都看不上的石头,他家公子却这么宝贝,也是奇了。
“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啊?”他见沈休文拿出匕首,打算在小石头上比划,不由好奇道。
“做礼物啊。”沈休文笑着道。他又吩咐了外头沈树让车走慢些。眼下他们已经到了平整的大路上,不像之前在山间那么颠了。
他一手握着那块圆石,思量了下尺寸,就用匕首刀尖在上头刻了几下,画成一株简笔兰草,随后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满意地看着它一下子变得有了几分文艺范。
沈川惊奇道:“石头这么一弄,还挺别致的呀!公子,您这是要送给谁啊?”
沈休文把圆石递给他道:“是给小妹的。你去后车,在皇上前几日给的赏赐里挑块女孩子适用的好玉,再找个好看的盒子,把两样一起装好,到家给她送去。”
沈川接过来道:“是,公子。”
他心里却惊奇得很,公子以前他都是一向不理会小姐的,如今行事真是越发有人情味了。
他见沈休文又拿起那长椭圆形的,随口问道:“公子,这块又是送给谁啊?”
沈休文道:“你快去找吧,这马上要到家了。事情办得好,公子我有赏。”
沈川闻言摸头一笑,赶紧下车去后面车上准备礼物了。
沈休文对着石头思量了一会,最后打算在石头没有花纹的一面,直接刻个古拙的金文大篆体福字。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心道,大公主应该不会嫌弃这个礼物吧。
方才,他想着给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