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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休文拿着那钥匙打开库房内间的门,顿时他的眼差点没被闪瞎。这用金砖垒了一圈的黄金屋,简直让他目瞪口呆。而且,上面居然还镶嵌了数十颗夜明珠,让他不用举着油灯都能清晰看清所有珍藏。
沈休文控制着那股莫名想要抚摸那些金制品的冲动,面无表情地重新锁上了这间小库房,想了想,又把钥匙放回原处,随意找了个储物木箱坐下。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问:沈休文,你还在身体里吗?出来,我们谈谈吧!
自从穿来后,有时他会觉得自己像有点失控,想法和行为似乎也会有点不同步,因为并不频繁,程度也不深,他还以为是穿越后遗症,毕竟自己是魂穿,附在这具身体上是可能有排异反应的。
但是,眼下的事,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具身体里应该还有一个控制者。除了原身,他想不出还有谁。他暗道,或许他留有原身的记忆本身就是原身的灵魂依旧存在的证明。原身对他开放多少内容,他才能了解多少内容。
不过,一直以来原身好像放弃了主导权,几乎完全让位给他支配身体,只在小小的地方并不明显地表现他的存在。
沈休文不明白原身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想要离开的,他并不想鸠占鹊巢,霸占本属于原身的身体!
他望着那间小金屋,忽然鬼使神差般地想:你再不出来说话,我就把这金库都捐出去!你只要出现,我就把身体还给你!
“不要捐!”沈休文忽然“听”到了原身的声音。
“沈休文,你离开我的身体就会马上消失的。你已经回不去了,在那个世界里的你已经死了。这样,你还想把身体还给我吗,你不想继续活下去吗?”
原身的语气变得平静,似乎还带着一点点好奇。
沈休文心头一沉。他其实早已经隐隐明白,可是没有明确的答案,他总还是不想放弃那微末的一点希望。现在被原身说破,倒是有点尘埃落定的感觉,没有绝望,只是有种深深的遗憾。
果然是这样啊。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泪水从紧闭的眼中涌落,无声地打湿了他的前襟。
沈休文默默道:“我还是想还给你身体,沈休文。我该怎么做,告诉我好吗?”原身还有爱他的父兄,他做不到这样剥夺别人的生存和亲情。他宁可化为虚无,也不想这样代替别人活下去。
原身好一会才道:“其实,沈休文,虽然我不是你,但是,你就是我。这具身体也是你的,我,我才是那个替代者。我是道灵智受过伤的游魂,寄居在你的身体里温养成长,如今只是让位给你这个原主。”
沈休文惊呆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沈休文,你能再解释一下吗?”他问道。
原身却惆怅道:“我好像不叫沈休文的,唉,我忘记太多事了。如果不是这次你回归,我还懵懵懂懂地做着沈休文呢。祖母对我很好很好的,她给了我那么多的金子。哦,现在都是你的了。”
沈休文一脸无语。他能怎么办?
“你想要,不是只要你继续当沈休文就可以了吗?虽然你说这本是我的身体,但是我也只认为我是穿越前的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干脆地放弃?”他不解道。
原身苦哈哈地道:“我也没办法啊,我也很绝望的,谁叫你就是正主呢,我抢不过你啊,你心肠这么好,都想把身体让给我了,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啊!”
沈休文现在的心情真是大写的我靠。
他抹了把脸道:“所以,你也没办法让我离开身体?”
“是啊,我太弱了,你又这么强。”原身直白道。
沈休文真不知说什么好。这样的原身,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过了会,他才问道:“那你就这样一直和我呆在同一个身体里?”一体双魂什么的,简直跟精神分裂症病人似的。
原身难过地道:“不会的,我马上要走了。本来我想悄悄走的,谁知道你刚好跑来看库房。呜呜,我的金子啊,我舍不得!不知道我下一世还能不能这么富有,我好心痛啊!”
沈休文一时无话可说。
原身又哀求道:“沈休文,看在这些年我没糟蹋你的身体份上,你一定要保存好这个金屋啊!我把记忆都留给你,你最好再多多往里面添点金子,好吗!这样我走得也就安心了!你就答应我吧!”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见沈休文不应,原身开始在他脑中魔音循环。
沈休文捧着脑袋,忙道了一声好。随后原身沉寂,任他再怎么默默呼唤,也没有声响了。仿佛他就这么一个执念,满足了也就走了。
过后,沈休文走出库房,面对已经深沉的夜色,身体陡然一颤,似有一道淡淡的气息随之离体而去。
第43章 宫中当差()
沈川见他动了;才轻轻问道:“公子,您怎么了?”方才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在屋外昏昏沉沉地等了一会;看到公子出来,竟被狠狠吓了一跳;一时都不敢吱声;只安静地将库房又锁上。
沈休文语气沉沉地回道:“没事,你帮我把东西拿到书房吧。”
“是,公子。”沈川心里有点毛毛地应道,接过他手中的纸卷和一个巴掌大的剔红宝盒。
沈休文走到庭中防火水缸处;低头看向水面。月正当空,缸面如镜,印出一个模糊的黑影,无法看清具体的面容。
他到底是谁?
他就是大宁的沈休文?
他;回来了?
“公子,我放好了,您,您,”沈川一出来又被吓了一跳;颤声道;“快别对着水缸,小心受了冲撞”
沈休文抬眸看他道:“沈川;你知不知道我喜欢金子;而且库房里头那间小屋子是专门用来放金子的?”
沈川疑惑地点点头道:“知道啊;公子,是少了什么吗,还是,您又找不到保管钥匙了?”
要说他家公子以前也就这点怪,嗜金如命。除了宝刀,其它什么稀罕物在他眼里都没有金子顺眼。这一点除了过世的老夫人和老爷,他和他爹,其它人都不清楚。每次公子心情不好了,只要自个独自在那小金屋呆一会,出来也就平静多了。
说来也奇,自从避暑回来,公子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开库房去金屋。还有,上次老爷送回来的一对雕花金瓶,公子也没想到收进他的小金屋。公子好像真的变挺多。
沈休文闻言失声一笑。听这话,原身总把钥匙搞丢?
他开口道:“今晚就算了,明天我再把那钥匙找出来,今后由你保管吧。”
沈川惊讶道:“公子,您不喜欢金子啦?”
沈休文好笑道:“还是喜欢的,只是不想沉迷而已。”他虽然答应了那人,但并不想延续他的爱好,也无意亲自维护那间小金屋。
沈川点着头认真道:“好的,公子,小的保证给保管得好好的,样样登记清楚分明,您就放心吧!”
沈休文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微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沈川深觉自己受公子信任,傻傻笑道:“公子,我不辛苦。”
沈休文笑道:“行了,这里不用你了,你去休息吧。”
“那小的先告退了,公子有事只要高声喊我一下。”沈川道。
沈休文点点头,走进屋中,左拐到了书房。坐在书桌前,他放空脑袋,裁完纸条,又神思不属地眼望着窗外,手里下意识地折着纸星星。
良久,沈休文捏着自己手里的碎金纸星星,低头看了一会,长长叹了口气。
半夜未睡,但早上沈休文也睡不得懒觉,该做的事都得去做。尤其,眼下,一切于他的意义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里竟原是他的世界,他的归宿。亲人也都是他真的亲人。他的灵魂回来得太晚,让他错失了许多。但他对此并没有太多遗憾,心中只有与上一世父母天人永隔的悲痛。
再也回不去了啊。他原来的身体已经化为灰烬了吧。
沈休文其实一整夜精神上都处于清醒的状态,身体没有得到休息,显得比较疲倦。
“公子,您面色有点不好,要不要请个大夫看一看?”沈川担心地道。
沈休文摇摇头,放下碗筷,道:“替我整理下发冠,我这就进宫。”
此时天才微亮,沈树之子沈泉驾车等在府门外。沈休文对他微微一笑,上了车前往皇宫。虽然是要到侍卫处报到,但还是先求见了皇帝。
皇帝端木镕正要更衣去早朝,召他进了内殿。
“怎么蔫蔫的,昨晚没睡好?”端木镕瞧了他一眼道。
沈休文心头一惊,他都已经打起精神了,居然还被皇帝看出来了。
他行礼后起身,应道:“回皇上,是没睡好。”
端木镕笑道:“难道是为了今日要进宫当值,才这样的?”
沈休文忙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下头。他昨晚想了很多,确实也思考过今日开始进宫当差的事。
端木镕好笑地用手点了点他,也没再说什么,出去早朝了。
沈休文恭送他走后,便去了侍卫处,被侍卫统领热情地接待,登完记后,领了侍卫服、佩刀和腰牌。因为他的当值日子实在是少得可怜,每月只有一天半,所以也就没被排进正常的轮班里,只需在当日直接添到皇帝身边的侍卫班里就好了。
沈休文在更衣处换了衣袍,挂上佩刀和腰牌,从屋中走出来。侍卫统领看到,不禁赞叹道:“真是少年风流,英气逼人啊!”
沈休文恭敬和他告辞,前去皇帝身边侍值。此时皇帝已经下了早朝,正在用早膳。他在门廊上站岗,见李内侍领着宫人拿着茶盘而来,便冲他微笑打了个招呼。
李内侍也对他一笑,又以目光询问了他一下。
沈休文会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李内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