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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福才不管他的想法,她反正是打定主意能独占父爱多久就多久,无论在哪里都要做她父皇最尊贵的女儿。
这时旁人都已经坐下,只他俩还站着。
端木浩见她毫无谦让的意思,想起母妃的嘱咐,也不好在皇帝面前硬来,便故作大度道:“皇妹想坐这里,那我让你吧。”他内心有些愤懑地坐在了第二桌。
端木福没有吭声,也没有得色,表情平淡,缓缓顺了顺裙摆,坐在了位置上。
在此期间,旁人都在沉默,沈休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因为皇帝一直在看着自己的一对子女,像是在思考什么,又似在冷眼旁观。
开宴后,皇帝对着他的子女们道:“朕今日宣布一件事。”
众人皆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端木镕表情冷淡道:“朕思虑已久,在朕有生之年,将不设太子之位。”
他短短一句话,引得众人心头大惊。
皇子们,除了才三岁的五皇子,另外四个都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讶之色,互相看了看,内心有忧虑的,也有暗暗欣喜的。二公主和三公主都为各自的亲兄长担心,而端木福则凝视着她父皇,若有所思。
沈休文闻言倒觉得挺正常,在他原来的时空中也有古代帝王这么做。要说利弊,自然都有。从大宁皇帝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儿子们都不是皇后所出,不能立嫡,若立长的话,便是大皇子。但显然,皇帝至少目前没有明确要大皇子当继承人的意思。
大臣们除了沈茂同先前已心中有数,其余人都是才知道,不由都看了眼在场的谢相,又都望向皇帝,听他是否还有后话。谢相国则抬眼看了下大皇子,见他还算神色镇定,倒是松了口气。
他当年是不曾想过送女儿进宫的,然而九王爷的插手,让皇上当众决定了纳他的女儿为妃,他也只能跟着踏上一条荆棘之路。这些年,如何维持皇上对他和谢家的信任,让他耗费许多心力。
随着皇子们日渐长成,谢相国很清楚也很担忧,未来必有一场夺位之争。皇上对几个儿子的态度基本都差不多,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生母背景而有大的区别对待。自己的外孙资质一般,除了占个长字,并没有太多优势。而谢家对他而言既是助力,也是拖累。
他也想过让外孙不争,但身在皇家,大皇子岂会没有野心。而他若是不相帮,将来谢家的沉寂也是必然的。只是,终归知道前面是悬崖窄道,稍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
皇上现在透露的这个决定,一下子让大皇子失去了长子的优势,却也能缓和诸位皇子长成后的争斗程度。
谢相国心道,再如何,站出去反对的事,他是做不得的。且看旁人如何态度吧。
或许,等皇上在朝中正式宣布时,他可以找人探一探皇上的决心。
端木镕环顾座下众人,又道:“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沈茂同领头道:“皇上深思熟虑,臣赞同。”
谢相等人也忙道:“臣等也赞同。”
端木镕此时脸上露出一点笑来,道:“如此甚好,朕就定下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们,又道:“年后,十岁以上的皇子们都到国子学新建的明德堂上学,那里离西皇子所也近便,无故不得随意缺课,知道吗?朕为你们请了我大宁最好的先生们来授课,你等要用心学习,朕会不时抽考。”
皇子们忙都起身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端木镕又看向自己的女儿们,道:“福儿、颖儿、宁儿,你们姐妹三人,朕也不会亏待,若无大错,等及笄之时,都各有分封。”
三位公主行礼道:“多谢父皇。”
端木福微笑道:“父皇,今日是您的寿辰,怎么反而像是给我们过节?”
第93章 晚宴之上()
端木福便从悄悄走到她身边的高欢手上捧过一个长方形宝匣;笑着上前奉上道:“女儿送您这个,里面是我过去一年每天的心愿星;祝父皇您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端木镕没有让大总管接手,而是自己亲自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熟悉的花纹;面上微微有动容之色,道:“这个机关匣子是你母后”
端木福眯眼笑着点头道:“父皇认出来了,这确实是我按照母后的手稿做出来的。您打开后,还可以把它当小桌子呢;很好玩的。”
端木镕轻抚着匣面,对她道:“福儿有心了,那你母后的手稿呢?”
端木福眨了下眼睛道:“也在这匣子里了,我借花献佛;都送给父皇。”
端木镕开怀笑道:“好,父皇收下了。”
他拿着宝匣有点爱不释手,又忍不住问道:“福儿,你那里还有你母后什么物件?”
端木福一摊手道:“除了小箜篌,没有其它的啦。这份手稿我是从书册里偶然翻出来的。”
她本来不想送给她父皇;可是之前照顾他时;在他的寝宫没有看到一样跟她母后有关的东西,她就觉得不高兴。
只是在心里想想她母后怎么行呢?她希望她父皇永远想着她母后。
端木镕有点失望地应了一声;随即微笑道:“福儿的寿礼;父皇很喜欢。”
端木福笑着又行了一礼;甜甜道:“父皇喜欢就好。”
旁边二公主端木颖暗道,哼,就知道拿她母后来说事。
在端木福之后,她压下心里的不满,忙恭谨地给她父皇献上了自己绣的荷包。
接着,三公主端木宁则奉上的是自己写的一对祝寿对联。
端木镕都赞赏了两句,又问端木宁道:“宁儿是拿朕的字在练习?”
端木宁怯怯道:“是,父皇,宁儿是仿着您的春联写的,宁儿是不是做错了?”
端木镕仔细看了眼小女儿,含笑道:“宁儿的天分不错,今后还是学写其它书法大家的字,父皇的,不太适合你。”
他又指了指沈休文道:“学学他的就不错。”
端木宁忙道:“女儿谨遵父皇之命。”
她又朝沈休文微微躬了躬身道:“还请沈二哥哥有空教我。”
沈休文忙起身回礼道:“三公主若是不嫌弃,我晚些将字帖和近来在官学上课的教案抄录一份送来。”
端木宁嘴唇微微一抿,瞬即微笑道:“好的,那就辛苦沈二哥哥了。”
沈休文同样微笑道:“三公主不必客气。”
他说完,下意识去看了眼端木福。端木福亦正看着他,见他望来,脸上露出个似是表示赞同的笑来。他见了,也不禁笑得深了一些。
端木镕这时道:“休文,你今日给朕带了什么?”
大皇子等几个年龄稍大的皇子本来以为该轮到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的父皇却先问起了沈休文,心里都是一阵不悦。不过人家正深得他们父皇的心,是刚被定下要做未来大驸马的人,于是还是憋着气看沈休文能呈上什么寿礼。
沈休文笑道:“我给皇上表演一个小魔术,祝您福寿绵长,松柏齐肩。”
他回身从桌旁拿起自己不曾离眼的高顶黑帽,走到大堂中央,又对皇帝行了一个躬身礼,将帽子戴上头,又拿下来翻转了几下,给众人看到帽中并无一物,随后他又放到脑袋上,双手一合一开,变出一根细木棒,引得不少人惊讶得出了声。
端木福想起装进自己袖中的花朵,相对平静许多。她看大家都被沈休文的表演所吸引,心里就多了一份骄傲。这个让人目不转睛的人,现在可是她的了呢。
沈休文又拿下帽子来,让帽口朝上,他也不开口,微微一笑,挥动了几下细木棒,然后朝帽口一指。随即,一只虎皮鹦鹉从里面飞了出来,停在沈休文的肩膀上。它四下转动自己的小脑袋,随后冲着前方的端木镕叫道“皇上万寿无疆”、“皇上万寿无疆”。
这么一下,连向来淡定的皇帝也被惊到了。
“休文,你怎么办到的?”他忍不住问道。
沈休文欠身道:“回皇上,此门戏法是用了些障眼法,也要训练好鸟儿,具体的因为教授的人定有规矩,还请皇上恕我不能公开言明。”
端木镕看了看那古怪的圆帽,笑道:“既然如此,朕就不多问了。那你还会其它的吗?”
沈休文把鹦鹉放在帽沿上,摇头道:“我只学了皮毛,再能变朵花,别的就不会了。”
“变花!变花!”三岁的五皇子忽然拍着手兴奋地喊道,“我想看变花!”这一喊倒把旁边负责照顾他的宫人吓得差点没跪下来。
端木镕也不责怪,对沈休文道:“那就再变个花吧。”
沈休文面上微红,惭愧道:“回皇上,这需要准备,我身上现在没藏花,所以临时想变也变不出来”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刚被他的表演震撼到,觉得他有点神乎其神,现在一下子就觉得也不过如此,原来只是藏得好,做得巧妙而已。
端木镕深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便罢了。刚才的不错,朕有赏。”
沈休文道了谢,正要退回自己的桌子,就听皇帝又道:“这鸟儿不错,留宫里吧。”
沈休文拍了下自己脑袋道:“本就是要献给皇上的,我忘给说了。”他从袖中摸出条细金链子,一头扣在鹦鹉脚上,随后一并交给了旁边的宫人。
端木镕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儿子们。大皇子端木浩忙上前奉上他的寿礼,随后依次是后面的皇子们。
献礼结束,晚宴开始,众人边用膳,边欣赏楼对面寿台上表演的节目,也是其乐融融。
待到结束,沈休文与端木福微笑着目视告别,便随沈茂同出了宫。父子俩坐在马车上,一开始都没说话,静默了许久。
沈休文正想着拜师程承思的事,猛地就听到沈茂同开口,在他心头像丢下一个响雷。
第94章 父子同行()
沈休文看向沈茂同;只见他爹亦正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他。
他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