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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文哥哥,我好高兴啊!”端木福走出屋门,迎着寒风,双颊一时红扑扑的,眼睛明亮至极。
沈休文笑看着她,接过高欢手中的斗篷给她穿上,帮着扣上帽子。
“休文哥哥,你开心吗?”端木福边把小手放到雪貂手捂子里,边问道。
沈休文顿了下道:“开心。”第一次体验这样郑重正式地拜师,他还真感觉到自己在大宁又多了个休戚相关的长辈。
端木福目光忽闪了下,打趣道:“是因为有我当你师妹吗?”
沈休文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端木福抬头凝望西边绚丽的晚霞,微笑道:“明天是个好天呢。”
沈休文也远望天际含笑道:“是啊。”
他又看她笑着道:“公主你会预报天气呢。”
端木福扬眉道:“当然啦,我母后说过的,早看东南,晚看西北,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沈休文微笑道:“厉害了,我的公主。”
端木福眯眼对他一笑,感叹道:“我终于可以出宫了,或许哪一天也可以日行千里呢!”
沈休文附和道:“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旁边高欢闻言心道,啊呦,准驸马爷,您真是能哄殿下。日行千里,那是快马加鞭也达不到啊。
端木福微笑道:“嗯,我这么觉得!”
两人说着话走出程宅。沈休文送端木福上马车。端木福扶着他的手臂到了车厢中,又掀开车帘笑着道:“休文哥哥,我好喜欢你送的弹弓,那上面圆滚滚的动物是什么啊?我都没见过。”
沈休文不知道大宁有没有大熊猫的存在,但显然目前这边人对它并不了解。他笑了笑道:“是种熊,大宁可能没有,它爱吃竹子,很可爱。”
端木福点了下头,又好奇道:“那休文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沈休文顿了顿,像开玩笑似的道:“我嘛,是在梦里知道的啊。”
端木福羡慕道:“休文哥哥你记性真好,我一做梦,醒了就会忘光了。”
沈休文有点汗颜,轻咳了一声道:“正常的,我也是经常这样,只是这个梦很特别,才不像别的那样忘了。”
端木福眨眼道:“是这样啊。”
沈休文不想说些欺骗的话,对她摆摆手道:“我们出发吧。”
端木福点点头,亦对他摇了摇手。
沈休文放下车帘,留了马车给沈茂同,自己骑马而行,将端木福送回宫中。
十二月来临,两大官学都在月中有大考,然后在月末放二十天的长假,从十二月二十一日到一月十日。沈休文既要完成程承思布置的任务,又要准备各科考试,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虽然脑子不笨,记性也好,但架不住那些主课都是些文言的内容,不花时间多读多念,还真不能立刻就融会贯通了。他也不求都得个甲等,只想跟上平均水平。也幸好他在书艺、射艺和乐艺上都能保证成绩,否则就有被请出甲斋的危险了。
以前在学业上从没丢过的脸,他可不想一穿越就保不住了。
沈休文拼命学习,短短半个月就清瘦了不少,休沐日进宫遇到端木福,被她一眼就看了出来。
“休文哥哥,你是长个子了吗?”她站到他身前比了比,疑惑道。
沈休文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头,看着她笑道:“好像是有点。公主似乎也长高了些呢。”
端木福甜甜一笑道:“是啊,可是还是追不上你。”
沈休文微笑道:“没事,你比我小,潜力比我大。”
端木福抿嘴一笑道:“那我只要长大了,长到你肩膀就行了。”
她又问道:“休文哥哥,你怎么瘦好多?”
沈休文长呼了口气道:“可能最近学习比较忙,有点累着了。”
他问她道:“你把老师的书看到哪了?”
程承思也给大公主布置了任务,等到年后才开始正式的教学。
端木福顿时一脸小骄傲求表扬,微仰脖子道:“两本我都看完了,正在看第二遍。”
沈休文竖起大拇指道:“好样的,公主也很努力啊!”
“休文哥哥这么勤奋,我也不能落后呀!”端木福眯眼笑道。
皇帝早朝回来,见两人说得欢,脸上不由也带了温和的笑。这几日大女儿又和自己亲近不少,让他觉得放她偶尔出去飞一飞,还是不错的。看她那么努力学习,他不禁又有些遗憾。要是福儿是个儿子就好了,那样他就可将她悉心培养,做自己的继承人。
沈休文和端木福向他行礼问了好。
端木镕道:“讲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朕也高兴高兴。”
端木福上前挽住他的手臂道:“父皇,我在说我看书快呢。”
沈休文也道:“皇上,我们在说学习上的事。”
端木镕笑着点了点女儿的脸颊道:“福儿不可自满啊,读书最忌囫囵吞枣。”
端木福鼓了鼓脸颊道:“知道了,父皇。”
端木镕对沈休文道:“休文看着瘦了不少,要注意身体。”
沈休文心中涌过一阵暖流,躬身道:“是。近日天寒,皇上也要保重。”
端木镕道:“朕前日招程老太傅说话,听他提起,你对史书体例深有见解,将来治史的话必有大成。休文,朕问你,你将来是打算从文,还是从武?”
第100章()
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大宁,沈休文都是军人家庭的孩子。穿越前他已经入伍;尽管是打算走科研的,但长期在部队的编外磨炼早已让他从骨子里就觉得自己是铁血男儿,自当保家卫国、安邦守民。
来了大宁,年纪小了四岁;到了要做出选择时,他还是想遵从本心,继续投身军旅,哪怕这意味着更为艰辛的环境和更为危险的作战方式。
端木镕点了下头,沉吟着走到炕边坐下,示意沈休文也坐。
端木福听了目光一凝;伴在她父皇身边盯着沈休文,牙齿暗暗咬住了下唇。
端木镕温和问道:“若是参军;你是如何打算的;跟你爹可曾商量过?”
沈休文道:“不瞒皇上;我在您的寿宴上才有个大概想法,我想去西北的虎贲军。这事,我还没跟我爹说过。”
从他爹平日的态度来看,大概是希望他从事文职,但若他坚持;应该也不会阻止他的选择。
端木镕微有些意外:“想去西北;你可知虎贲军虽是大宁精锐;直接受命于朕;但任务也是最为艰险的,一有战事,死伤极大。”
他问道:“怎么不去西南?你爹是回来了,但你兄长还在,飞兵营也不比虎贲军差。”
沈休文一时沉默。他也了解了一下,虎贲军里大部分都是各地的军中遗孤和中下层将领的孩子,十分骁勇好战,都敢打敢拼不要命。他们屡立奇功,但常常也是伤亡过半。
沈休文起初考虑时是有些犹豫。他在重获生命之初,是更想要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可在日渐融入这个社会后,他的想法也随之改变了。这已是他的国,他的家,他身上流动的仍是汹涌的热血,就当趁着青春年少,实践内心为国建功立业的情怀。
既然想成为雄鹰,又怎能贪恋家中的庇护。飞兵营固然更容易立足,但也有更多的限制。而他心中有些设想,在虎贲军中更有实现的可能。
端木福凝视着他,迟疑道:“休文哥哥,你说,你是在父皇寿宴上才有的念头,所以,你是不是想,收回北方那四座城?”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寿宴上的场景,但之后是有仔细打听清楚的。那沙蒙国不仅送上公主来当她父皇的妃子,还想以那四个城池做聘礼换她嫁给沙蒙的大汗。后来沈休文直接上场将那二王子击败在地,才得了父皇的赐婚。
她本有些难受的心,是想到这里才好过了一些,也突然有了这样大胆的猜测。
沈休文对上她似乎闪着微光的眼睛,心中有些惭愧。他做出这个决定,显然并不是大公主会乐意看到的。他一度曾想着陪她慢慢长大,跟她一起设法挣挣钱养养孤儿,实现她心中的目标。
但他后来仔细考虑再三,感到这样的念头其实很理想化。他俩都是依靠着家长,如今手里根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资本。就像公主想要出宫,他也想到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环境里磨炼自己。
沈休文冲她微微一笑,又对皇帝恭谨道:“休文狂妄了,确实是起了此心,想夺回四城之地以作我的聘礼。”
端木镕一时动容,竟站了起来道:“好胆量!你有此心,甚好!”
他来回走了几步,复又坐了下来道:“此事牵涉甚大,休文你要想做到,可谓困难重重。”
端木镕注视着沈休文道:“你觉得自己能行吗?”
他目光深邃,顿了顿又道:“你梦里学到的,对此可有帮助?”
沈休文心头一凛,起来躬身道:“休文不敢保证,正如皇上所说,此事真要做成,涉及到方方面面。我口空说白话,跟您保证,准能收回来,那肯定是骗您的。但是,我愿意尽全力筹谋此事。”
沈休文抬眼对上皇帝的视线,不闪不避道:“休文梦中所学,大多是些皮毛,只能跟您说,或许是有帮助的。”
其实他心里是庆幸的。他遇到的皇帝算得上开明包容,不管存了几分利用之心,能给他施展的空间,算是他的福气。他能在京城扭转原身的形象,做相对真实的自己,都仰赖皇帝的支持。
冲着这份帮助,他也愿意施展所能,为大宁献出一份力。
端木镕看着眼前目光清正坚定的少年,微微一笑道:“好,朕了解了。这样吧,你回去和你爹好好商量一下。若是他同意,朕便允你加入虎贲军。”
他转头看了女儿一眼,抬手示意沈休文坐下,又道:“休文,你要是远赴西北了,这边的学业打算怎么办?”
沈休文也看了垂眸不语的端木福一眼,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