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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搞得有些晕,但是有一点她分得清楚,这两方人无论目的是什么,但都想对她的儿子下手。皇后没有说话,挥手示意心腹侍女去秋雁的屋子里搜,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搞鬼。
侍女退下后,这几位在后宫分量一个比一个大的主子无言对坐,谁都没有多说。没一会,侍女回来了,道:“禀皇后、皇妃,侍女秋雁屋里有许多大皇女殿下的物件。”
皇后对这个发展始料不及,就连薛贵妃都颇感意外:“不可能,她居然是大皇女的人?”
在薛贵妃的预料里,这个秋雁显然是被容思勰和阮歆收买了,仔细搜搜,总能搜到些财物。可是没想到,这居然是襄平公主的残余势力?那她为什么要帮着容思勰说话?
皇后也想不通,以襄平和容思勰的关系,襄平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替容思勰卖命,既然如此,恐怕真如容思勰所言,她今日就是顺手多管闲事。皇后也跟着串通了秋雁的动机,恐怕今日,秋雁行刺是为了给襄平报仇,至于秋雁口中的下毒一事,尚且存疑。
容思双察觉到翻身的时机,连忙道:“我没做过的事情,还能被人空口白牙的诬陷不成?殿下不妨派两路人,一路好生去搜这个侍女的屋子,另一路仔细拷问侍女,我就不信,某些人还真能无中生有,硬生生给旁人构陷罪名。”
“那就去拷问,反正此事与我和阮表姐无甚关系。”容思勰还是毫不在意地说道,然而内心里,她却轻轻笑了,第二步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致命一击了。
容思勰这样的态度,反倒让薛贵妃摸不着头脑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是容思勰买通了下人,为何对审讯一事丝毫不放在心上?莫非此事真的是巧合?
这件事情涉及到皇后唯一的儿子,由不得皇后不慎重。皇后派人将秋雁押下,然后唤自己的心腹前去审问。
“等等”,容思勰又说话了,“皇后殿下,我无意冒犯,可是你的侍女,懂得该怎样提审吗?审问犯人,可有不少名道。”
皇后为难地皱起眉:“审问下人,不就是照着问吗?”不回答就往死里打,这就是皇后对提审的全部了解。
容思勰摇摇头,道:“不瞒众位说,我父亲和兄长都在启吾卫,我的夫君也在大理寺供职,所以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冤案错案。这样吧,我身边这个侍女是从启吾卫退下来的,对询问人有一手,要不我将她借给殿下?”
“不行”,薛贵妃矢口否决,“派你的人去审讯,若是被你屈打成招怎么办?”
“这件事的决定权自然在皇后殿下手上。”容思勰看向皇后,很贴心地给皇后戴了个高帽,“皇后您是一宫之主,提审下人自然少不了您的人。不如我将夏波借给你,你也派一个心腹进去,夏波就是帮您问问话罢了。”
阮歆在旁边笑道:“我都不知,你竟然懂得这么多,果然术业有专攻。”
皇后本来犹豫不决,薛贵妃又在旁边一个劲反对,反倒坚定了皇后念头。自从知道秋雁是襄平的人,皇后已经隐隐将容思勰放在外人的位置上,既然容思勰是一个完全与此事无关的外人,相比于薛贵妃,皇后倒更愿意相信容思勰。
既然这样,皇后终于点头道:“就依承羲侯夫人说得做。”
薛贵妃还是不信这里面没有容思勰和阮歆搞的小把戏,她见此计不成,干脆又提出一个说法:“谁知道和光郡主的人在里面会不会搞什么猫腻,此事是宫廷内务,本就不该她一个外人插手。”
“既然贵妃还是信不过,不如挪到一个暗室里,让夏波和皇后的人在明处审问,我们几个在暗处观看。这下,总不会疑心我搞什么把戏了吧?”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薛贵妃这回是真的拿不准容思勰想做什么了,但她自信在自己的眼皮下,没人能耍花招,于是爽快地应下,将审问秋雁的权力交给容思勰的侍女。
就在事情几乎已经定论的时候,容思双突然说话了:“和光郡主为了套住我,真是煞费苦心。不过你有一件事疏忽了,这将是证明我清白的最佳证据。”
容思双得意地笑出声来,指着自己的衣服道:“不知诸位可曾注意到,我换了身衣服。”
阮歆道:“确实,我方才就想说了,但是又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这就是了。我路过绮鸾阁时,还穿着原来的衣服。后来不小心溅上了泥土,我便换了身衣服,然后才偶遇六皇子。如果照方才那个侍女的说法,她听到我与旁人密谋毒害六皇子,那就让她说出我当时所穿衣物。”
容思双换了身衣物,秋雁却没有见过容思双原来穿了什么,如果秋雁能准确说出容思双前一套衣服,那容思双预谋毒害皇子却被秋雁偶然看到的罪名就没跑了,可若秋雁说不出来,那秋雁攀扯的一切,都是说谎,容思双很快就能把自己摘出来。
容思勰不得不承认,容思双此人,心思真的是周密极了。这样大的保命底牌,居然能忍到最后一刻才说。
阮歆已经略有担忧地朝容思勰看来。
秋雁当然不知道容思双之前的衣物,而且现在皇后和薛贵妃都紧紧盯着,她们也没法给秋雁递话。费了这么多功夫,该不会竹篮打水,一切皆空吧?
报应不爽()
秋雁被带走;夏波和皇后的心腹侍女向众人施了一礼;也相继退下。
皇后、薛贵妃等人则动身;朝暗室走去;在暗中旁听这场审讯。
等皇后走后;容思勰和阮歆几人才相继跟上。阮歆略有担忧地看向容思勰;秋雁根本没有见过容思双;谈何说出容思双当时的衣物,现在皇后和薛贵妃的人都看着,她们也没办法给秋雁递话。
容思勰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阮歆不要急,放心往后看就是。
皇后等人相继在暗室中站好,这时候;屋内的审讯也开始了。
秋雁并不知有其他人看着她;这场讯问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开始,所有人都对这次询问的公正性深信不疑。
到底是谁搞鬼;马上就能揭晓了。
夏波身边站着皇后的心腹侍女;这两人相互见礼后;夏波最先开始提问。
然而夏波却没有直入主题;反而率先询问姓名年龄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
大皇妃悄悄地问:“她在做什么;问这些有什么用?”
容思勰算是这些人里最懂行的;于是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无论是大理寺还是启吾卫,提审时不会直接就问作案细节,肯定要说些其他的;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接下来才好套话。”
言之有理,皇后等人暂且信了。
夏波已经问到当值之类的事情:“今日宫宴,你负责什么?”
“将果子洗净,用银盘端到后殿,然后有其他侍女将果盘端给各位贵人。”
“你既然在后殿来回,可曾看到景安侯家的二夫人?”
秋雁愣了一下:“谁?”
夏波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景安侯府的二夫人穿着靛蓝色公服,在后殿待了许久,你莫非没看到?”
夏波询问时条理分明、口齿清脆,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内行人,一开始皇后的侍女还能插嘴一两句,到后来夏波就成了绝对的主导人,在秋雁心里早已成了权威。现在这位权威以一种“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的语气反问秋雁,秋雁也动摇起来,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后殿庭院里确实有一个蓝衣夫人,她只是忘记了。
慢慢的,秋雁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年轻夫人,和记忆中的后殿砖瓦完美融合,似乎她真的亲眼见过这幅画面一样。
“我”秋雁先是迟疑,后来又变的确定,“我确实见过。”
见鱼已上钩,夏波又继续问道:“下人从你的住处翻出一匹不属于侍女规制的万福蝙蝠绸缎,这是哪来的?”
秋雁心中一跳,知道再也瞒不过去了,于是垂着头承认道:“是大公主殿下赐给我的。”
暗室内,旁听的几位后妃皇妃都感到不耐烦。
“为什么还在问这些?”薛贵妃看向容思勰,狐疑道,“莫非这是你的什么花样?”
容思勰半扶着腰,漫不经心地说道:“夏波问了什么贵妃也是听到的,既没有威逼利诱也没有严刑逼供,我还能玩什么花样?贵妃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自己的耳朵吧。”
皇后也觉得无聊,夏波翻来覆去地都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皇后还急着到外面主持宴会,可没耐心听这些人兜圈子,于是也催道:“你让她快一些问,我可没功夫听两个小小的侍女聊天。”
“审讯期间不得打扰,不然证词不准。”容思勰道,“皇后和贵妃再等片刻就是了。”
容思双却隐隐觉得不对,容思勰真的会让侍女问一些无关的问题吗?容思双不信,她明明感觉容思勰在众目睽睽之下耍花样,但是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夏波又问了许久,终于扯到今日的事情上:“你从后殿出来后,在哪里遇到成安侯夫人?”
“绮鸾阁外的回廊,我在隔墙里歇脚。”
“那是什么时辰?”
“我记不清了。”
“你确定那是成安侯夫人?”
秋雁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奴婢确定。”
“她们说了什么?”
“隔着一道墙,奴没有听清,只听到下毒、六皇子之类的事情。”
皇后脸上不善地瞅了容思双一眼,容思双皱着眉说道:“不可能,她在诬赖我。如果她真的听到,不妨让这个贱婢说出我当时的衣物,要不然还真以为空口白牙,就能给别人构陷罪名了不成?”
薛贵妃也道:“就是,别说什么没看见,我可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如果这个侍女说不说个所以然来,那就是有人想蓄意挑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