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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好称呼得很;而岑颀是英国公府的人,和很多公府侯府都沾亲带故,所以由她来负责招呼勋贵家族。
暖阁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容思勰几人也忙得团团转。舞阳长公主之女常雨晴、杨明雅来了,林静颐迎上去打了个招呼,便把人转给容思勰,自己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舞阳长公主是昭宗之女,当今圣人的妹妹。宣朝的公主们普遍任性妄为,尤其体现在男女关系上,舞阳公主便是其中翘楚。舞阳长公主第一任驸马姓常,当年也是风靡长安的状元郎,昭宗爱其才华,指给爱女舞阳公主做驸马。这对才子公主的组合被无数人津津乐道,没想到仅仅一年,常雨晴还是襁褓中的时候,舞阳公主便另有新欢,和常驸马和离了。
舞阳的现任驸马姓杨,出身平平,唯独一身皮相非常出众。昭宗不忍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一个白身,所以给杨驸马赐了个汝南侯的名号。因尚公主而封侯,杨驸马也算宣朝的名人了。
所以常雨晴和杨明雅虽同是公主之女,但同母异父,连姓氏都不一样,姐妹关系并不和睦。
然而这些是舞阳长公主的家事,容思勰只管招待二人,这二人之间的暗流,全当看不见。
没过一会,前面传来了涅阳长公主驾到的消息。果然没过多久,涅阳长公主之女——阮歆便到了。连常年卧病在床的涅阳长公主都能惊动,可见长宁大长公主面子之大。
在容思勰忙着招待客人的时候,容思青已经成功地和平南侯的娘子们搭上了线。平南侯虽是侯府,但一来根基浅,二来朝中无人,在权贵如云的长安里连个水花都打不起。平南侯的娘子们都习惯了被众人忽视,而今日宸王府的贵女却主动和她们搭话,言语间还对她们颇为讨好,平南侯娘子受宠若惊的同时,心中也生出许多戒备来。
赵淑贞是平南侯的长女,今年十五岁,早到了许人家的年纪。但是她的亲事至今还没着落,赵淑贞能猜到父亲的打算,但老实讲,她对此事并不抱希望。
长安里有权有势的高门贵女那么多,后位怎么可能掉到她们平南侯府的头上?正是因此,她才猜不透容思青的心思。
容思青是宸王的女儿,虽然身份不及王妃所生的郡主,但是依旧是无数官宦之女想要巴结的对象。对于这样的贵人,赵淑贞平时压根不会往人家眼前去凑,没得惹旁人的白眼。可是现在,这样一位尊贵的宗女,就走在她身侧,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说话。
赵淑贞忍不住心里打鼓,容思青,到底想干什么?
寿宴(下)()
赵淑贞摸不透容思青的真实意图;只能一边听容思青说话;一边温良腼腆地笑着;这是她最擅长;同时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表情。容思青热情的反常;难道说宸王打算对她们平南侯动手了;所以派长女先来试试水?
赵淑贞心里打了个冷战;一股寒意爬上脊椎。宸王手握启吾卫的生杀大权,专门盯着她们这些勋贵公侯,若是宸王想要对付平南侯府;那真的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平南侯府虽然靠着战功封侯,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家中长辈早已淡出权利核心;在权贵云集的长安不过是一个空有名号的三流候府罢了;这次能参加长宁公主的寿宴,还是托了姻亲萧家的福。她们这种不入流的候府;哪里能和如日中天的宸王府比?恐怕宸王一句话;就能让平南侯府彻底翻不了身。
赵淑贞的心渐渐沉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僵硬起来;被容思青拉着的手冰凉无比;偏偏容思青还一脸亲密地握住她的手;说:“赵家阿姐,你的手好冰啊!莫非你身体不舒服?”
这是长宁大长公主的寿宴,她哪里有资格说不舒服;赵淑贞白着脸摇头。赵淑娴原本正小心地打量公主府的摆设;听到容思青说长姐不舒服,连忙关心道:“阿姐,你怎么了?”
因为容思青的亲近,周围已经有很多官宦女注意着她们,赵淑娴这样一嚷嚷,打量她们的视线越发多了。
赵淑贞苦笑,忙道:“无事,我从小身体就寒,经常这样,到屋里暖一暖就好了。”
听到赵淑贞这样说,容思青当然不能让未来的皇后继续在屋外受冻,便主动提出进暖阁歇息。转身的时候,容思青记下了这一点,赵淑贞体寒,冬日手脚冰凉,以后或许用得到。
一走入暖阁,一股掺杂着各式各样的熏香的暖意扑面而来,衣着鲜艳的娘子们娇声谈笑,和屋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赵淑贞站在暖阁门口,还没从巨大的反差中醒过神来,赵淑娴看到这满屋环翠,心里发怯,往赵淑贞身后藏了藏。
许多人听到了声响,都向她们望来,赵淑贞有些尴尬,偏偏方才还走在她身侧的容思青突然不见了,赵淑贞正打算说些什么给自己解围,却见林静颐迎了上来。
“这位是平南侯府上的阿姐吧?你们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了许久了!两位阿姐快到里面坐。”
林静颐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又不会太热情而导致尴尬,赵淑贞心里默默想着,不愧是梁国公的嫡女,大长公主的嫡孙女。
原来她和这些真正的高门贵女,差距这般大呀。
马上有伶俐的小丫头为赵淑贞和赵淑娴引路,林静颐是今日的主角,自然不可能亲自送她们入座。刚巧一个八岁上下、穿着红色织金襦裙的娘子来找林静颐,看到赵淑贞和赵淑娴两人,微微吃了一惊,问道:“这是?“
林静颐说道:“这是平南侯府上的大娘子和二娘子。“
那位红衣娘子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平南侯府,久闻平南侯之威名,一直遗憾未曾见过侯府之人,今日可算圆了心愿。“
赵淑贞不知来人是谁,便依旧腼腆地笑着。待走远了,才悄声问引路的侍女:“方才那位容貌甚美的红衣娘子,不知是何人?“
引路侍女回道:“那是宸王府上的郡主,我们公主府嫡亲的表小姐,今日特意来帮忙的。“
赵淑贞这才如梦初醒,对了,宸王妃便是长宁大长公主的嫡次女,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有资格帮林静颐招待客人的人,除了容思勰,还能有谁?
因为容思勰幼年身子骨不好,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王府里。后来身体健康起来了,又赶上了昭明皇后的丧期,所以很多人只知道宸王府有一个七八岁的小郡主,真正见过本尊的人反而寥寥,还不如认识容思青的人多。不过宸王郡主虽然不常出来走动,但是她的名声可一点都不小,郡主骄纵之名,虽然大家不说,但其实每个人都听过。
赵淑娴也被侍女的话惊到了,“方才和我们说话的是郡主?传言不是说“
赵淑贞连忙掐了赵淑娴一下,赵淑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嘴。
侍女全当没听到,尽职尽责地把她们引到座位上,便退下了。
几乎是赵淑贞和赵淑娴出现的同时,聊天谈笑的众女便停下了动作,目光都向她们姐妹俩扫来。
这大概算是她们姐妹唯一的优点了,赵淑贞自嘲地想,才学不显,家世平平,唯独一张脸拿得出手。
赵淑贞容貌极美,是那种柔弱温顺、非常能激起男子保护欲的美,这就是为什么,父亲执意要送她去选秀,林静颐和容思勰看到她的脸都会微微一愣。
而妹妹赵淑娴的相貌更甚其姐,巴掌大的小脸,似颦未颦的眉尖,还有总是雾蒙蒙的双眸,虽然年龄小还未张开,但是已初现绝色。要不是赵淑娴年纪太小,这次参选的,一定是赵淑娴。
不过没有身份的美貌并不是一件好事,何况这样柔弱的长相并不讨女子喜欢,赵淑贞姐妹俩从小到大,参加宴会总是被排挤,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交好的密友,父亲看她们的眼神,不像女儿,更像货物。
其实赵淑贞心里更羡慕容思勰的样貌,那样耀眼的、明媚的美,再加上显赫的家世,所有人只会抬头仰望,根本不敢生出攀比之心。
赵淑贞幽幽地想,或许,就连美貌,也分为三六九等吧。
巧的是,赵淑贞和赵淑娴落座不久,容思青便出现了。她坐在赵淑贞身侧,动作熟稔地仿佛是多年的蜜友一般。在座许多人或许不认识赵淑贞,但是对容思青都是有印象的,此时看到容思青对赵淑贞姐妹这样热络,不由重新估量起赵淑贞两姐妹的价值来。
赵淑娴虽然年龄小,但是因为容貌的缘故,从小便心思敏感,她自然察觉到周围人态度的变化,而这一切,都是从容思青出现后开始的。
赵淑娴不知道长姐心中的忧虑,她只知道容思青是好人,从小到大同龄的娘子没有人愿意和她玩,看她的眼神也总是充满了敌意。容思青是第一个主动靠近她的,赵淑娴心中感激容思青的同时,也在想着,如果她也有容思青一样的身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在场的众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贵女,虽然因为赵淑贞、赵淑娴姐妹的出场寂静了片刻,但很快便又把气氛炒热了。一位家中和平南侯府有几份交情的娘子主动向赵淑贞走来,虽然她不知道赵淑贞什么时候搭上了宸王府的贵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借此在容思青面前混个脸熟。这位娘子笑盈盈地站在赵淑贞面前,先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关切地问道:“赵家阿姐,听说前几日贵府三郎磕伤了头,这几天可好些了?”
赵淑贞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她三弟的事情,连忙回道:“昏沉了好几天,郎中已经开了药,这些天已经好多了。”
听到她们的谈话,旁边一个娘子也搭话道:“这么巧,我也知道一桩类似的事情。前几天桐城候府的一个郎君从台阶上摔了下来,结果磕到了头,当夜便去了。”
“啊?是桐城候的哪个郎君?”
“听说是三郎。”
“是那位少有神童之名的三郎吗?如果是他,那真是可惜了。”
“就是他,我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