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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听到怀中女子极冷淡的一声:“补偿?好啊。”
男子心头一喜,不禁将她抱得更紧。岂料,却听怀中人凉凉道:“三千年前,姝鸾私闯千神冢,致使五行封印失衡,火之封印早在九千年前就有松动的迹象,此番因她的冲撞直接溃散,这样的罪过,是要上天邢台的。可是,因为你的包庇,却让我替她蒙受了三千年的不白之冤。”
她吐字轻缓,却一字字如同尖锐的芒刺,扎得男子心脏顿时抽紧。
“凤仪,我问你,当年若是君上动了杀心,你也会推我做这个替罪羊吗?”
他为这个问题心里一抽,慌乱道:“不会的,君上向来护短,你跟随他多年,他不会……”
怀中女子失笑:“凤仪,道理可不是这样讲的。”
她将他推开,冷漠地看着他:“君上护我,是君上待我的情分,你护着姝鸾,是你待她的情分,可你为了姝鸾推我入火坑,却还想让我念着旧情……”平静地质问,“你告诉我,世间可有这样的道理?”
男子身形微晃,良久,才低叹一声:“百翎,你果然怨我。”
“怨你?至于吗。凤仪,当年替姝鸾抵罪,是我对你的情分,可我对你的情分,也只那么多了。若你真想补偿我,就让姝鸾去君上那里认错。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君上。你以为君上当真看不出你是在包庇她吗?他只是不愿你因此事在凤族抬不起头来罢了。”
凤仪苦笑:“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事到如今,再将姝鸾推出去,我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上神又何必假惺惺地把补偿挂在嘴边?”
男子的嗓音远远传来,清朗中带着一些冷傲。应声望去,便看到立在不远处的青年,玄衣劲装,面容极为俊美。他身边俏生生立着的那个绿衣少女,虽也眉清目秀,可是若论美貌,竟也逊了他几分。
不过,他虽然生了一副女相,身上却全无女气。若是披上战甲,只怕也是威风凛凛的一员猛将。
凤仪眯了眯眼睛,凉凉道:“何人偷听?”
“凤仪上神此言差矣,在下是光明正大地听。”夜来走近,在百翎身边站定。
百翎朝他点了下头,道:“夜来神君,好久不见。”
夜来朝她挑眉:“好久?也不过才半个月吧。”
成碧拿捏出妥当的微笑,上前朝凤仪道:“听闻凤族有贵客上门,不想却是凤仪上神亲自来访,上神不要在这里站着,里面请吧。”
打量着面前男子,风华气度都出尘绝世,可惜适才听百翎的一番话,让她对他全无好感。
他淡淡道:“不必了,本神是来接人的。”目光落向百翎,朝她伸出一只手,“百翎,跟我走。”
百翎往夜来身后退了一步,态度很明确:“我不跟你走。”
成碧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百翎姑娘,好样的。
凤仪面子挂不住,神色微微沉下去:“本神都亲自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百翎转身:“百翎先行告辞,凤仪上神请便。”
凤仪抬脚欲追,却被一只手臂拦住,看着拦路的玄衣神君,凤眸轻眯:“夜来神君可是要管凤族的家事?”
夜来勾起薄唇:“上神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对峙片刻,互不相让。
成碧上前打圆场,道:“凤仪上神不妨先在崆峒住下,待百翎姑娘解开心结,再提此事也不迟。”
凤仪的目光仍然冷冷淡淡地落在挡路神君的脸上,道:“如此,本神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成碧趁势挤入二人之间,笑呵呵对凤仪道:“上神一路劳顿,不妨暂去休息。上神这边请。”说着,便向夜来递了个眼色。
夜来从善如流地将手臂收回,避开一步,行古礼道:“恭送上神。”
凤仪拂了拂衣袖,随成碧离开。
夜来望了一眼隐在袖间的酒壶,思量片刻,抬脚朝百翎离开的方向行去。
红衣女子坐在房顶的青瓦上,静静地望着远天发呆。隐约能感受到某种古老的神力,将整个崆峒笼在其中,可是特意去探,那抹神力却又无从捕捉,仿佛一下子就被风给吹散了,消失在了青天碧海上。
身畔突然落下一缕陌生的气息,她立刻朝对方攻去,戒备的语气:“谁?”
对方稳稳将她的手腕握住,语气带着一抹取笑:“你的这一招,气息不稳得很呢。方才的那个男人,竟让你乱成这样吗?”
她缩手回去,握了握手腕:“谁为他乱了。莫要血口喷人。”看到他随手放在身边的酒罐子,眸中一喜,“酒?”
青年把酒塞拔去,递到她面前:“喝吗?”
她丝毫也不同他客气,夺过去之后,先闻酒香,赞道:“好酒。”
说罢,就仰头饮了一大口,而后不拘小节地以衣袖抹了抹嘴,道:“酽白甘香,色纯味洌,秋露白。”将酒壶递回对方,他顿了一顿,便学她的样子,对着酒壶饮下。
没有推杯换盏的客气,倒是多了几分豪迈和快意。
将一壶酒饮完,夜来微感酒劲上头,正要问身畔姑娘如何,却对上一双醉醺醺的凤眸。姑娘看了他一会儿,认真地问他:“酒,还有吗?”
他将酒罐晃了晃,道:“见底了。”
对方眉尖一蹙,突然朝他凑了过来,伸出葱段一般的手,捧上了他的脸。
他身子微颤,不知为何竟没躲开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的脸,问她:“百翎姑娘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道:“我忘了。”
夜来默了默,这记性是有多差。正要把她的手拂开,却见她眼睛一闭,朝自己压了过来。
柔软的身子落入怀中,他的身子微僵,保持着那个动作,半晌没有动弹,正要撤开,怀中的人却突然扯紧他的衣袍,颤声唤他:“凤仪……”
他眉头蹙了蹙,却没有忍心将她丢开,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应了一声:“嗯。”
她往他怀中埋了埋,哭腔唤他:“凤仪……凤仪。”
青年的手在衣袖中握了握,莫名觉得凤仪这两个字,十分不顺耳。
第一百一十四章凤皇驾到()
“凤止,你确定没有找错地方?”荒山的洞府前,停了一把六十四骨油纸伞,清润的嗓音自伞下传来,语气里有一丝怀疑。
暮雨山雾中,一道颀长身影立于伞下,执伞的青年微微抬头,露出温润的眉目。
干净的白色宽袖下,那只执伞的手骨节分明,十分受看。他含笑:“阿朱,本君的记性一向牢靠。”
身畔朱袍少女托着下巴,将洞府前的颓败光景打量一眼,摇头:“可是此处实在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会不会是你太久没来,主人早已另觅佳处了?否则,怎么会敲这么久的门也没个人应声。我们不会是白跑一趟了吧。”
白色玉带将长发高高扎起,女扮男装的少女眉头微拢,朱唇紧抿,一张稚嫩的小脸显得有些严肃。
那个可以帮她打探浮渊身世的人,当真住在此处吗。
凤止见她表情,不由自主地抬手在她头顶按了按,安慰她:“放心。本君自有办法。”
沉朱正要问他有什么办法,就见他随手捏了一个诀,柴禾从天而降,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洞府前。她眼皮一跳:“你要把这里点了?”
他偏头,唇角噙着抹淡笑:“阿朱觉得不妥?”
身畔少女已自手心化出一团火苗,朝他扬了扬眉:“不早说。放火我最拿手了。”
凤止唇角勾了勾,目光转回洞府的大门:“趁现在雨势还小,动手吧。”
不等沉朱将火焰丢到柴禾上,就听到怒气冲冲的声音自门后传来:“谁敢点了我弥生大人的洞府,还不给本大人住手!!”洞府豁然打开,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出现在门后,骂骂咧咧,“哪里来的刁女莽夫,不知道这个时辰是大人我忙活的时……辰……吗。”
话未说完,就望着凤止的那张笑脸吞起了口水。
这位自称弥生大人的男子方才不知是在做什么,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前春光乍泄,颈间有几处诡异的红痕,凤止似是预先意识到会撞上这样的场面,早一步抬手遮上了身畔少女的眼睛。
“把衣服穿好。”凤止淡淡命令。
男子望了他一眼,忙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装,神色也由怒转喜:“小、小凤……”
凤止的手从沉朱眼前移开,沉朱为方才听到的那句称呼呛了几口:“咳、咳咳。”手扯上身畔书生的袍子,问他,“是在叫你吗。”
书生很淡定:“约莫是吧。”
面前男子早已双目放光:“小凤,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也不知会一声,自从上次一别,有……”他迅速地掐指算了算,报出个让沉朱虎躯一震的年数,“九万九千八百三十二年了吧。”
这个年数有些精确,沉朱对他的记忆力有些佩服,赞道:“好记性。”
对方立刻挺直腰板:“那是,与美人的第一次,本大人向来记得很精准。”
沉朱扶住身畔书生,稳好身子:“第、第一次?”
她是不是无意中撞破了什么。
凤止却很从容淡定地拉住她的手,温声道:“放心,我的第一次是你的。”
唤作弥生的男子身形一晃,少女则红了红脸,道:“谁问你这个了。”而且这种事你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书生握了握她的手,道:“怕你吃醋。”
身后的烟雨渐收,群山被雾岚模糊成一副水墨画,立在伞下的那对璧人,一个松竹般颀长挺拔,一个古玉般端华无双。听了书生的话,少女的唇角轻轻扬了扬,手理着衣袖,慢条斯理地看向面前男子,不由得顿了顿:“你咬手帕做什么?”
弥生眸色哀怨地对凤止道:“小凤,你何时有了新欢?”看了沉朱一眼,眸中的哀怨之色更浓,“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