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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一下有些哽,她偏开了头,吸了吸鼻子才笑着继续道:“我想要什么,梦里就给我什么样,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定制的一样。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
说完时又摇头笑笑:“可是……”
有些说不下去,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其实回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她都做好接受的准备了,可是当真的确定是假的时候,她发现她并没有真的准备好。
“其实我……”
“其实我真的无所谓姜琴和不和我道歉,也无所谓林雨怎么样,根本问题根本不在她们身上。可是……”
“可是那样的沈靳为什么也是假的?”
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完,夏言想笑的,但眼睛酸得厉害,她努力想将眼眶里的水雾眨掉,越眨越多,一个不小心,掉了下来。
纪沉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他不知道她梦里的沈靳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两个多月来她一直执着于要回来见一件沈靳,出院当天就急着飞回来,生怕他等急了似的,可是执着的结果……他瞥了眼不远处笑闹的两人,不语。
夏言也正看向那边,神色木然得厉害。
纪沉扭头问她:“还过去吗?”
夏言瞥了眼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轻轻摇头: “晚点我再过来接她吧,现在这样怕吓到她。”
纪沉点点头,问她:“还去公司找沈靳吗?”
夏言迟疑了下,而后点点头。
纪沉启动了引擎,引擎声让不远处的林雨本能抬了下头,交错而过的车影里,她看到了车里的夏言,怔住,而后又像突然醒悟般,很快放下童童,朝车子跑了过来,想去确认,但车子已远离。
————
沈靳回公司路上顺道去了趟医院,想去找医生再开些安眠药。
最近几个月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身体有些吃不消。
车子靠近医院时他又本能有些抗拒,夏言生前治病的医院,人越靠近,夏言离开那日的记忆就越是鲜明,刺得心胃一阵阵痉挛着疼。
他将车停在了路上,手撑着额,闭目吐气,不敢向前。
“滴滴答答”的雨滴声砸下,本就阴沉的天空像被人撕开了道缝。
沈靳抬眼朝不远处的门诊大楼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依稀有着当初他陪夏言看病取药的影子。
以往她生病大多他陪她过来,他去取药,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门边角落里等他。
如今他重新回到这里,门口依旧人来人往,那个角落却已经空了下来。
目光偏开,沈靳终是没办法靠近那家医院,又将车头调转了方向,往公司而回,路上经过小公园,就在公司楼下不远。
有一阵夏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和取药,他不放心,坚持要陪她去,她为了不影响他工作,经常到了这边小公园才给他打电话,然后就在门口的八角亭里等他。
这么多年来,沈靳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一走出办公大楼,转个弯,就远远看到她站在亭子里,仰头看房檐碑文的样子。
他从没留意过碑上刻的是什么。
车子从那座八角亭门前的石板上碾过时,踩在油门上的脚微顿,沈靳改踩下了刹车,将车子停在了一边,人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那处已有些年代的亭子看了好一会儿,推门撑伞下了车。
周围没什么人,年代久远的亭子独立在清风细雨中,静谧而幽深。
沈靳撑着伞站在亭外,仰头看着房檐下的碑文,想象着夏言每次站在这里时的心情,纷乱的心境竟奇异地慢慢变得平和。
沈靳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沈靳接起,沈遇的电话。
“老二,”沈遇轻叫了他一声,有片刻迟缓,“我要和你坦白一个事。”
沈靳轻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欲言又止了?”
电话那头的沈遇似是也轻笑了声,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婚礼那天,你想拿乔时手机,其实当时她确实收到了一条短信,夏言发过来的。”
沈靳嘴角的弧度僵住,手机差点失手从掌中滑落。
“你……说什么?”声线不稳。
“乔时收到了夏言的短信……”沈遇一句话概括,没说完,沈靳已掐断了手机,转身就要走,脚步却硬生生刹住,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正撑伞走来的女孩,一样的身形,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夏言。
她也刚好抬头,似是怔了下,而后冲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伞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沈靳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眼里只剩下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浅笑。
这就是夏言,活生生的夏言,他的夏言。
好久不见。
他突然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 老沈和夏言等了两年的重逢,
好久不见,沈靳和夏言。
买过相遇终有时实体书的姑娘应该能从这章里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之前写过一个番外,但是当时的心情和现在有些不同,所以还是修了些细节,大家以这个版本为主就好。
103、第 103 章()
夏言撑伞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时; 沈靳垂在身侧的手臂动了动; 而后抬起,轻颤着伸向她; 指尖落在她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眼眶红得更厉害。
“好久……不见。”他颤着嗓子哑声开口,看着她; 目光流连不去。
夏言不知怎么的; 鼻子一下也酸得厉害。
她微微侧仰起头,把眼睛里的水雾逼回去; 然后冲他微微一笑; 像过去几年一样; 微笑问他:“最近还好吗?”
沈靳微微摇头,嗓音暗哑:“不好。”
夏言:“……”
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半年不见,似乎还是像以前那样克制有礼。
她和他之间横着个半年; 横着半年前重症监护室里他强行闯入时眼神相撞的一瞬,横着那五年里的平淡如水,也横着梦中半年的嬉笑怒骂; 尽管回来时不停地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林雨与童童笑闹的一幕; 以及猝不及防的相见还是让心理防线变得脆不可击; 想认不敢认,想靠近不敢靠近,记忆里的他与梦中的他在他脸上反复交织; 眼眶一圈圈地泛红,脑中回转着的是一路过来时,纪沉在她耳边耳提面命的弗洛伊德梦的解析理论,梦是对潜意识欲/望的满足,她将生活中得不到的东西寄托于梦境,这很正常,没必要为此难为情或者难过,但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别一味地沉浸在梦中不可自拔。凤凰涅槃后还重生了,她死过一回的人,没必要再这么折腾自己,这个世界除了沈靳,还有许多东西值得她去追寻,她的人生才真正意义地刚刚开始,没必要再栽到同一个坑里。
话里话外都在劝她别一味陷在自我臆想的美梦里了,沈靳还是那个沈靳,但夏言不能再是那个夏言了。
“我……听晓晓说,”她哑声开口,“说你说只有我才有权利把童童带走,除了我亲自回来,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她抬头冲他笑了下:“现在我回来了,我能把她带走了吗?”
沈靳流连在她脸上的手指一顿,倏地看她。
夏言勉强牵唇微笑:“沈靳,谢谢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只是……可能我们真的没有那么适合彼此,我想……我们就这么结束吧。”
沈靳因用力咬合的后牙槽在脸上微微地凸起,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她:“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
而后在她微低下的伞里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停着的车,以及车里的纪沉。
纪沉也正平静看这边,两人目光有短暂交汇,沈靳移向了别处,问她:“是纪沉把你藏起来的,对吗?”
“也不是,他当时确实没把握还能救我,只能孤注一掷尝试根治手术,因此和原来联系过的美国那边的医生联系上了,把我送到了那边。”
“什么时候……”沈靳看向她,嗓音哽了一下,“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夏言:“两个多月前。”
沈靳笑了下,撇开头,没再说话。
那笑落在眼中夏言只觉难受异常,知道他可能又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故意不联系你。”她着急解释,“只是当时……”
只是当时什么,她自己突然都说不清为什么。
沈靳冲她笑笑:“没事,能活着就好。”
伸臂,突然将她拉入怀中。
夏言想挣开,他手臂突然收紧,一只手箍着她腰背一只手轻扣着她后脑勺,头微低,在她耳边哑声道:“夏言,我不想离婚。”
“你不愿意原谅我没关系,但是我不能答应你就这么结束了。”
“你根本不知道没有你的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夏言微怔,抬头看他。
沈靳也在看她,好一会儿才哑声问她:“身体好些了吗?”
夏言微微点头。
沈靳摸了摸她头,目光流连着,没有说话。
远处纪沉下车走近。
“谢谢。”他哑声开口,打从心里感激,没有纪沉就没有现在的夏言。
纪沉有些意外于沈靳的开口言谢,微愣,而后笑笑:“不必客气。我只是在救我妹妹。”
而后看向夏言:“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别在外面吹太久风。”
夏言微点头,看向沈靳:“那……我先回去了。”
沈靳点点头,放开了她。
夏言和纪沉一块回去,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迟滞,想停下来,又不知道停下来的意义是什么,终是走了。
沈靳看着车子渐渐远去,想上前,不敢上前。
他盼了无数次的人,终是如愿回来了,只是他没想到,她是回来离婚的。
两个多月前就醒来……
沈靳摇头笑笑,将目光从车子远去的方向收走。
如果不是他气急下对夏晓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