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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听到它忽然提问,苏拉连忙压下心虚,简直如同一个积极发言的小学生,就差没有乖乖举手了。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牛皮袋子,打开绳结,露出里面红色的晶状颗粒给恺撒看。
“之前我在塔里找驱虫药粉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个,装它的盒子上写着‘火晶,易燃,避光保存’,我以为它被太阳照到就会自燃,所以拿了一点想生火来用,结果试了好久也没有生起火来。刚才我们出门的时候,我又想带点驱虫药粉以备不时之需,无意间把它也一起装上了。”苏拉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粒火晶放在手心上,约摸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火晶像一小朵跳动的火焰,在天光下闪着美丽的光泽。“我以前都是跑四百米,从来没跑过这么长嘛,实在跑不动了,想着蜘蛛也是昆虫,干脆拿药粉试试能不能赶走它,结果把这个掏出来了,就灵机一动,在地上撒了一道,然后叫你吐个火球试试,那不是说了它易燃嘛。”
“”
恺撒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原本还以为她做这件事尽管不是胸有成竹,也应该略有成算,没想到其实是误打误撞,恺撒感觉到有点心累,然而看着她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别的话又说不出口,憋了半天,再开口的时候只好挑了一处不痛不痒的错误说道,“蜘蛛不是昆虫,是节肢动物。”
“噢”苏拉眨了眨眼睛,沉默了。
一人一虎对坐了一会儿,恺撒这才感觉刚刚受伤的尾巴又痛了起来,它若无其事地后退了两步,想偷偷看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没想到这个小动作一下就被苏拉捕捉到了。
“你尾巴怎么啦?”苏拉大惊失色,没等恺撒反应过来就把它抱进了怀里,一只手捉住了它的尾巴凑到眼前,看到那上面秃了一小撮毛,还往外渗着血,不由得心疼极了,“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啊?”
恺撒有些不自在,它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被人类或者其他的生物捉住尾巴的经历,因此心里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想把苏拉推远一些,爪子刚伸出去,又看她鼓着腮帮子朝受伤的那一小块地方呼呼地吹着气,眼睛里的水汽浓厚得又快掉下眼泪来,恺撒只好忍住了,默默把爪子收了回去,转而在她的脸上拍了拍,“不疼,等会儿血就不流了,没关系的。”
恺撒说的是实话,它在迷雾森林里生活了这么久,刚刚被父母赶出来,比现在还要弱小的时候,它为了一块腐肉和一只比自己大了几倍的灰背獠打架,肚子上被划出好长的一道口子,比现在严重多了。相比之下,正面遭遇了成年体的卡巴拉人面蛛,只是付出了这么一点代价就逃了出来,它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它又想起自己从树枝上摔下来,身后的蛛网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时候,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动不动还哭哭啼啼的人类召唤师,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又跑了回来,用一件斗篷挡住了蛛网,把自己揣在怀里。明明她自己都已经很累快要支撑不住,它隔着衣服听见她剧烈的心跳。
嘭、嘭、嘭——
第16章 迷雾森林 16()
苏拉还在看它的尾巴,受伤的面积虽然不大,但因为是整块皮毛都被扯掉了,因此视觉效果非常惨烈,她吹得小心翼翼,生怕吐出的气流大一点儿就会再次弄痛恺撒,又想到要不是自己一定要来找匕首,他们也不会遇到这么可怕的大蜘蛛,恺撒也不会受伤,就更内疚了。
“没事的,真的。”恺撒看她的表情一点点地低落下去,最后连眉毛都耷拉了下来,连忙伸长了身子,把自己拉成一条虎,凑到她颈侧蹭了蹭,“圣光白虎的自愈能力特别强,这点小伤到明天就好了。”
“是吗?”苏拉可怜兮兮地确认。
“真的,你明天早上再看,肯定好了。”恺撒好脾气地哄她。
“那毛还会长出来吗,不会秃一块吧?”苏拉觉得秃一块也很可怜,那多难看呀,要是恺撒以后找母老虎,会不会因此被嫌弃呀。
“”
恺撒气得在她脸上啪啪拍了两下,身子一扭,从她怀里跳了出来,作势要走。
“会吗?”苏拉连忙追上来,还不死心地问道。
“不会!不会!”恺撒觉得自己的虎脑袋都要冒烟了,竟然真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肚子上那道曾经被灰背獠撕咬出来的口子,——愈合得非常完美,并且现在也还是毛绒绒的,根本没有一点点要秃的迹象,不由更气了,它们圣光白虎怎么会秃,几千几万年都没有过这种先例,它更不可能的!
“你怎么生气啦?”
“”
“怎么走那么快呀,慢慢走好吗?等等我嘛。”
“”
“哎呀你尾巴别扫来扫去呀,小心点,你都受伤了,我抱着你走好吗?”
“”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小虎有大量,就原谅我嘛。”
虽然本质上并不清楚为什么恺撒忽然就生气了,但是苏拉还是乖乖地跟在它后面,边走边道歉,还几次试图东拉西扯一些闲话来活跃气氛,打破目前这个僵局,但都被恺撒气呼呼地无视了。
“唉”苏拉叹了口气,非常能体会微博上那些猫奴的心情了,有时候真的不是想要炫耀自己是有猫阶级,才发一些惹人羡慕嫉妒恨的文字和图片,控诉自家的猫有多傲娇,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的对自家的猫大爷很没有办法了。
猫比女人难懂多了。
何况自己的这只还是大猫。
想想就还是有点想炫耀。
苏拉被自己逗得乐不可支,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会儿,以为恺撒没有发现,又连忙收敛起笑意,换上一副诚恳认错的表情,继续说着软话,同时疯狂吹捧自己的召唤兽,如果让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一定以为恺撒是一只身长两米,体重半吨,脚踏烈焰,浑身散发着夺目圣光的顶阶魔兽,而不是一只连尾巴尖儿都秃了一块的宝宝。
恺撒其实早就不生气了,但在它有限的虎生里,对如何顺其自然地和好这件事有些经验不足,因此它其实挺希望苏拉像以前一样,不顾它的意愿,冲上来就把它抱在怀里,这样它就可以顺势拿毛脑袋蹭一蹭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惜苏拉这会儿乖巧得不得了,就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它身后,一点想要动手动脚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恺撒又有点生气了。
它倒是不知道,苏拉在后面看着它来回地甩尾巴,心里也七上八下,但为了不更进一步地犯错,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
于是,一人一虎就这么维持着大约半米的相对距离,往前又走了一段。
“恺撒最好了嘛,是一只又勇敢又善良还非常心软的小老虎,谢谢恺撒保护我,我能遇见恺撒可真是太幸运了”苏拉正吹捧到兴头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她眼前一黑,同时,像是有人在她的大脑里狠狠地敲击着某种金属乐器,那尖锐而猛烈的声音一下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顿时失去了力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天旋地转。
她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脸,还叫着她的名字,但她的耳边全是金戈的尖锐之声,吵得她又晕又想吐,大脑也暂时当机了一般,发不出一条有效的指令。
恺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着急地推着她的肩膀,其实它刚才虽然走在前面,但却一直竖着耳朵,留意苏拉的动静,等着她来主动抱自己,所以当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的时候它就察觉到了,回头一看,苏拉已经倒在了地上。
它连忙跑过来,心里又急又气,还伴随着一股茫然无措,只好使劲儿地拍打她,叫她的名字,拿脑袋蹭她,同时更加警惕地戒备着四周,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躲在暗处的魔兽偷袭了苏拉。
然而一无所获。
四周的林木平静地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只生物的气息,这里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就只有他们。
苏拉这时候已经蜷缩成了一团,眉头紧紧地皱着,脸色煞白,嘴唇上的血色也随之淡去了,如同入冬前的伽罗花,在冬季里第一阵寒风吹起的时候,一瞬间就从热烈的红褪成枯萎的白,然后一片片凋落。
恺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在昨天晚上它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它对苏拉还留有一些戒备,企图用自己可爱的外表来麻痹她的话,那刚刚经历了卡巴拉人面蛛的考验,它对几乎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苏拉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某个峰值,这个时候看到苏拉突然如遭重击,偏偏它还不知道这一击到底从何而来,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怎么了?你起来呀。”恺撒急得使劲儿推她。
忽然,它看见仅仅就是这么一会儿,苏拉的额头上竟然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再加上她又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似乎正在拼命抵御从心底里冒出的寒冷似的,恺撒想到了办法,连忙从她怀里把装着火晶的牛皮袋子扒拉了出来,用牙齿咬开了,拨出一点到旁边的地上,紧接着吐了一个比火星儿大不了多少的火球上去。
小火球一落到火晶上面,一下就燃烧了起来,变成一堆雀跃着的篝火。恺撒转过头,紧张地看着苏拉,发现她似乎在火光的照耀之下略有好转,表情也没有那么痛苦了,连忙凑上去问她感觉怎么样。
到底怎么样其实苏拉也说不清,她直到现在还是模模糊糊的,只是觉得身体里忽然冒出的那股寒冷终于有所消减,脑子里的巨响也逐渐减弱,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撑出一个笑容来,想说什么,嘴唇轻微地动了几下,又放弃了,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恺撒叼着牛皮袋子,又在她身边点了几丛火,然后跳进她怀里,仰着脑袋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有所好转,便问道,“你听得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