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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丞相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女儿的深情。
“用膳？”柳淑慎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您还不是皇帝呢！”说话的时候，柳淑慎的脸色满是不屑。
柳丞相微微一怔，随即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说道：
“都是自家人，别计较那么多，来，坐下吧。”
“爹，我是自家人，难道之语姑姑就不是了吗？”柳淑慎的眼睛里不禁流露出一股悲伤来。
时间倒回十四年前
小小的柳淑慎在府里奶嬷嬷的陪同下，在后院的假山周围玩耍。
“淑儿还真是厉害呢，这么快就学会识字了。”女人的声音很温柔，让小淑慎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之语娘亲！”
孩童稚嫩的声线仿佛要冲破天际，柳淑慎一下子就扑到了身穿素色衣裙的女人身上。
她口中的之语娘亲是前朝的皇后，是宣辰龙氏篡位之前母仪天下的人，也是柳淑慎生母的亲姐姐。
但她生来就不喜爱那些华贵豪气的东西，每天一身素色衣裙，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白色的簪子别起来，比任何一代皇后都不像皇后。
也因为丞相夫人的早逝，之语才对这个孩子格外留心，格外照顾。
那个时候的柳淑慎，一直都是叫着她娘亲，在之语纠正了很多次未果之后，索性就随她去了。
“娘娘小心！”
见之语马上要摔倒，一旁的贴身婢女立马扶住，表现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诶？之语娘亲生病了吗？”聪明伶俐的柳淑慎也马上就察觉了和平常的不一样。
委屈巴巴地看着之语，就像个做错了事情等待惩罚的孩子。
之语却并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而是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跟柳淑慎解释道：
“之语娘亲没有生病哦，是淑儿要当姐姐了。”
直到现在，柳淑慎依然记得这个时候之语的笑容，因为，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这样的笑颜。
第183章 本宫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诶？”
小小的柳淑慎用她还都是肉肉的小手慢慢靠近之语的小腹，笑得很开心。
“以后淑儿可要好好对待妹妹哦！”之语的神情依旧十分温柔，像极了阳春三月里晚间吹拂的一阵微风。
“淑儿怎么知道一定是妹妹呢？”之语的笑容很温暖，就像那天的一个一样。
“一定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就是如此肯定。
小小的柳淑慎十分认真地跟之语保证道：
“淑儿一定会保护好妹妹，不让妹妹受欺负，还要把淑儿的玩具都送给妹妹玩，淑儿还可以教妹妹读书识字，淑儿要把全世界都给妹妹……”
看着小柳淑慎认真的表情，之语笑得很是开心。
后来的某天，她已经记不清周围的场景，她只知道，那个时候的天，是灰蒙蒙的。
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灵力撞击的声音，奶娘带着只有三岁的柳淑慎到处逃窜。
柳丞相早已不见踪影。
她记得，奶娘带她躲进了一个破庙的地下密室里。
上面传来了很熟悉的声音。
“娘娘，您一定要坚持住啊！一定要保住皇上的血脉！”
气喘吁吁的女人靠在破庙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孩子……”
就凭这么一句话，和奶娘躲在破庙地下密室里的柳淑慎立马冲到入口处，刚要开口喊一句“之语娘亲”，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之语的素色裙摆上沾满了血迹，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脸上，和平日里温暖的之语娘亲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身影进来，扶着之语说道：
“之语，只要你肯放弃这个孩子，我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这个声音，这张脸庞，柳淑慎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明显就是她那个终日把她丢给奶娘的爹爹！
那个时候的柳淑慎还不太懂，只当爹爹是来救之语娘亲的，随即就要爬出去加入他们，却被后面追过来的奶娘一把抱住。
“这是皇上最后的血脉了！”
几乎是吼出来的，小小的淑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之语娘亲，一时间也被吓住了。
“你想要孩子，我可以给，我们可以生，何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呢？！”
这个时候柳淑慎才算明白，她的爹爹一直爱慕着之语娘亲。
“你要是现在离开，本宫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一句“本宫”就已经表明了之语的态度，她生是皇上的妻子，死也该是国度的亡魂。
“你……愚昧！”丢下这么一句话，柳丞相愤恨离去。
柳丞相离开后，之语就开始嘶喊。
柳淑慎在那小小的夹缝里看得清清楚楚，血液从之语娘亲的身体里喷涌而出，这块土地，一下子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柳淑慎一直想要冲出去，奈何奶娘一直死死地保住她，死命地捂紧她的嘴巴，不让她的哭声传了出去。
没过一会，官兵来了，他们用带着绿色的灵力剑一下子穿进了之语的胸膛。
然后又抽出来，一次又一次。
第184章 那个孩子，还活着（）
柳淑慎哭得更厉害了，奶娘的手也捂得越紧。
直到官兵离开，奶娘才松开手。
之语和那婢女躺在一片血泊当中，柳淑慎一边哭喊着一边往血泊中跑过去。
还没有干的新鲜血液一滴一滴地溅在柳淑慎的身上，可她只记得哭，只知道喊“之语娘亲”。
可是她的之语娘亲却再也不能摸着她的脑袋，用很温柔的声音安慰她了。
许久之后，才响起一阵哭声，那声音，几乎要响彻云霄。
奶娘立马跑过去，才在之语的衣裙下找到了满身是血的小婴儿。
“是……是妹妹！”是她承诺过会好好保护的妹妹。
奶娘一看，果真是个女娃娃。
“总算还有一个流淌着皇室血脉的孩子。”也不至于太惨。
虽然是个女娃，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们完全承担不起这么个孩子，她们也是一群逃命的人。
无奈之下，奶娘把这个刚出生的孩子送给了一户附近的人家，给之语皇后草草立了座坟，便带着柳淑慎离开了。
“淑儿，你这是在哪听到的流言蜚语。”
对于柳淑慎这句话，柳丞相的全然没有防备的，他完全没有料到柳淑慎会这么跟他说话。
“是不是流言蜚语，您难道不清楚么？”柳丞相的行为，也是让柳淑慎极为不齿。
她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的爹爹变成了这个样子。
“十四年前，在破庙里，我都看见了。”并且一直记得。
柳丞相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十四年前，他在破庙中，对之语说过的那些话，他又怎么会不记得？
他爱了之语那么多年，到她临死的时候，都不愿意躲看他一眼。
“当年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也许是还对柳丞相有些期待，柳淑慎告诉他，当年之语生下的那个孩子，还尚在人间。
“……哦，是吗？”柳丞相看着桌子上的一席菜肴，眼神有些悠远，好像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
“爹，那是之语娘亲的孩子。”您就不能放过她吗？
“哦……”
回应她的，仍然是这么一句很简单的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失望后的柳淑慎，也没有再留在丞相府，直接就出去了，这一次，柳丞相也没有阻拦。
十四年前的事情，他也是不想看到的，可是，之语，终究是他放不下的心结。
走出丞相府的柳淑慎，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希望她跟柳丞相说过之后，会有收敛吧！
原来的那座破庙，已经被丞相府买下来，并且重新装扮了，作为之语姑姑的安息之地。
因为是前朝皇后，现在的皇上不可能接受让她葬入皇陵，所以，柳丞相便把这里装扮成一处别院，也算是给之语皇后的最后一份礼物。
如果有朝一日，那孩子可以重建前朝，再把之语皇后的骨粉移到皇陵也不是不可以。
“小姐。”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老太，头发花白，脸上也刻足了岁月的痕迹。
第185章 别那么冲动（）
“奶娘，陪我去看看之语姑姑吧。”
老太在十四年前为了保护当时年幼的柳淑慎，直接被那些官兵给抓走了去，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找到过她。
直到十几天前，偶然路过一家织布坊，才觉得那眉眼十分熟悉。
起初她还不承认，后来在柳淑慎的一番逼问之下，才确定这老太就是当年的奶娘。
她说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生活，不想再纠缠进那些权利纷争。
这也在柳淑慎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毕竟谁愿意蹚浑水呢？
别院里，之语的骨粉盒安安静静地躺在供台上。
柳淑慎从旁边拿了几根香，点上之后，虔诚地跪了下来，奶娘也和她一样，拿了香跪下来。
拜了几下之后，上香。
看着那个置放了许久的骨粉盒，柳淑慎的心里却远远不能平静。
皇宫
桑塔纳的使者们气势汹汹地站在殿内：
“说什么和平往来，要我看，全都是放屁！”
抢亲这种事本来放在平民百姓家也没什么，但这怎么说也是两国之间的联姻。
这岂不是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况且这人是在宣辰境内被劫的，就是宣辰的保护不力！
“王子殿下，您息怒，本相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郡主，再送数十名美人，珠宝无数，如何？”
柳丞相极力地想要安抚桑塔纳使者一行人，两国开战，宣辰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桑塔纳又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