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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o表情凝固,他苦恼地抓抓头发:“那……”
一名护士沿着走廊,边走边喊:“xx床、xx床,刚才救护车送来的那个心律不齐的病人,他家属在吗?”
凌晗看着ceo迎上前去,跟护士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拿着一张纸回来。
“医院说,得病人的直系亲属签字。”ceo将通知单递给凌晗。
“那就通知吧。”凌晗打个哈欠,“这种事情不能知情不报,反正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别犹豫,赶紧把人家长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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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o哀怨地看着凌晗。
“瞅我干吗?”凌晗指了指自己。
“……你说得真轻巧。”
凌晗扯了扯嘴角:“能者多劳。我就不掺合了,对了,我去买咖啡,你要不要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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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凌晗也有责任。
作为教练,他没把小孩儿照顾好。
作为大人,他跟个小孩儿置气,把人给踹废了。
作为……擦枪走火过的炮。友,他对易皓用了就丢。
无论哪一条,说出来都得死。
既然易皓没吭气,凌晗也就很怂地决定把头埋进沙坑里。
当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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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o把单子拿进病房,易皓似乎已经醒了,得跟他要一下家人的名姓、联系方式。
凌晗没跟进去。
他靠着病房外的墙面,背后是一片冰凉,掌心纸杯散发出源源不断的温热。
病房门没关严,从凌晗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瞥见病床一角床柱,米白『色』的灯光在床角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弧线。
映在凌晗眼底晃啊晃。
他想知道易皓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是『迷』惘,是不安,还是倔强。
想问他还疼不疼,想知道当时自己一脚踹得狠了,他为什么不喊疼。
他听没听过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傻『逼』么,疼了还不吱声,疼死活该!
……可是,那小孩儿还就是这么个『性』格,疼死累死也不会服软低头。
叹了口气,不安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凌晗换了个站姿。
脚踝那儿仿佛还残留少年过分用力沾染上的体温。
烫得他一阵儿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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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了。
后悔了。
还有说不上来莫名其妙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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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晗不愿去想当时自己有多慌张。
胸口像是被人挖掉一块似的。
呼啦啦的风从当中刮过,冷得沁骨。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凌晗却如坠冰窟,控制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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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o拿着手机边打电话边退出病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凌晗嘴角动了动,想嘲讽他点头哈腰的情状,ceo却无声地指了指门里头。
去看看他。
看懂了ceo的口型,凌晗表情一点点隐没。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挺直了腰,扯了扯领口,迈步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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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凌晗半天没言语。
躺在床上的那家伙也没开口。
凌晗在身上『摸』了『摸』,按在烟盒上的手狠狠捏了一下硬挺的边角才收了回来。
“还活着呢,”他扬起嘴角,“命真大。”
被子拉高到下巴,易皓只『露』出一张还有些苍白的脸。
“谢谢你。”他睫『毛』颤了几下,声音低哑。
“谢我?”凌晗磨了磨牙,“谢我哪样?谢我没一脚踹死你,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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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易皓说得很慢,似乎讲话有点儿吃力,“还有,谢谢你,愿意来看我。”
凌晗不出声了。
褪去满身戾气与尖锐的易皓,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青涩,眉眼舒展柔和,竟是有几分精致。睫『毛』长而密,唇『色』极淡,眼底藏着一抹幼兽般的脆弱不安。
凌晗心里某处柔软就这样塌了一角。
“你……”抬手在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上随便抓了几下,凌晗错开缠绕上来的视线,盯着易皓耳边雪白的枕头,“你好好配合医生治疗,赶紧好起来。”
“嗯。”
“下周还有比赛。”
“嗯。”
“……四打五还会被罚ban位,很亏的。”
“嗯。”
“你除了嗯之外就不会说点儿别的?”凌晗挑起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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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易皓眼中划过一道『迷』茫,“我怕我说错话,做错事,惹你生气。”
“知道我会生气,你就不能老实点儿?”说起来凌晗就来气,往他胳膊上抽了一下,“没大没小的,知不知道我是教练,啊?哪家队员对教练跟你似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你当教练。”
挠了挠耳朵,凌晗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啥?”
易皓看懂了他脸上的威胁,果断抿住了唇,没敢再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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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晗呵呵笑,拍了拍他脸颊。
“行了,乖乖睡一觉,我出去看看。”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说来也奇怪,跟易皓这小子其实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但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瞎扯了几句,凌晗心里那堆『乱』糟糟跟『毛』线团似的找不到头的烦闷,就这样奇异地消失了。整个人松泛起来,困倦重新涌上,凌晗连打几个哈欠,泪汪汪地回头瞥了易皓一眼。
易皓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盯着他。
让凌晗脖子后头的汗『毛』竖了起来。
像被嗜血的野兽盯上的猎物。
这可是都市,不是丛林,但有些人天生就长了双掠夺者般凶猛的眼睛。
“臭小子,闭眼。123,睡!”凌晗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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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着床头守了不大会儿,凌晗这哈欠都连绵到天边了。
低头听了听,少年的呼吸声平缓悠长,凌晗有些嫉妒地看了眼病床,迅速评估了一下,柔软度、舒适度、宽度都不如基地宿舍里那张床好。
为了好好睡一觉,他愿意使出浑身力气,把树懒的腿从医院挪到出租车上,再慢慢挪下车,爬进基地。
说走就走。
病房外,ceo顺着走廊匆匆而来,时不时回头跟人说着什么,转过拐角,看见凌晗正轻手轻脚关上病房门。
“晗神!”
凌晗回头,对ceo瞪去一眼,ceo站在了原地,刚好挡住后头跟着的人。
“小点儿声,刚睡着了。”手指竖起做个噤声的动作,指指屋里,凌晗又指了指ceo身后,“你这有事走不开身,那我就一个人先回去了。”
“哎?”ceo面现诧异:“可是,易皓他家里人都已经……”
凌晗想翻白眼。
他就是懒得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际,作为教练,他只用对俱乐部,对选手,对粉丝负责,要紧的是帮队伍拿到让人满意的成绩。
至于某某是某某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七大姑八大姨、父母兄弟姐妹……这些复杂的关系他都没兴趣。
“溜了溜了。”凌晗果断扭头,开鬼步加闪现飞快逃出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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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易皓面前都没拉下面子道歉。
真遇上人爸妈,他怎么开口啊?
说你儿子本来好好儿的没啥事,就是被我狠狠踹了一脚?
问我为什么踹他?
因为他想上我?
问他为什么想干我屁股?
因为我跟他滚过一次床单,是我给他开了荤,结果把人家健康向上的花骨朵儿引上了一条邪路?
凌晗越琢磨越害怕,md,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法解释。
解释不清。
他自个儿都没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儿?
第11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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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没过两天,易皓被接回了基地。
去的时候一帮子人前呼后拥,回来的时候孤零零的一个人。
领队接到电话跑出去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外。
凌晗站在三层办公室窗边,食指勾起窗帘往下望了眼,明朗的阳光落在从出租车里钻出来的少年身上,浅灰『色』的衣服披在他肩上,不知哪儿起了阵风,吹得上衣空『荡』『荡』地晃。
瘦了。
凌晗皱了下眉。
这什么父母啊,刚十几岁还不知道成没成年的儿子在外边儿受了伤,住了院,还是心脏有『毛』病,居然就这么不嘘寒问暖地把人又给丢回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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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愧疚的感觉紧紧攫住了凌晗。
心脏那儿有点儿酸胀。
不是疼。
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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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皓又被安顿在了凌晗的屋子里。
只是这次的待遇比上回强了不止一点。
沉默地看了会儿被特意铺高的床褥,易皓走过去按了按,眯起了眼。
很软,很有弹『性』。
凌晗在套间自带的小厨房里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外面没什么动静,他心悬了起来,走进卧室,主动掀开高档丝质的床单,朝站在床边的少年勾勾手指。
“来,睡一下。我刚买的天然橡胶床垫,巨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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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易皓颔首,长腿一迈,手环住凌晗的腰把他往床上带,“我们一起睡。”
睡……睡你麻痹啊!
凌晗脖子后面的寒『毛』集体起立唱国歌,他差点儿反『射』『性』的抓着少年胳膊一拧再提膝撞过去,好险及时瞥见了『荡』开一角的浅灰『色』上衣。
阳光下少年高挑而寂寞的身影淬不及防地闪过。凌晗身上绷紧的劲儿一松,就这么被易皓搂着按在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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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臭。”凌晗皱皱鼻子,“去洗洗,别弄脏我刚买的床垫。”
易皓坐直了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