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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流动着危险。
他及时从少年肘下脱身,凌晗抓起桌上不知道谁扔下的打火机,咔擦按了两下,点燃香烟。烟雾缭绕,挡住了易皓追过来的视线。
也遮住了凌晗闪烁的目光。
差点玩脱了。
『揉』『乱』短发,凌晗他扬唇笑得云淡风轻。
“别这么开不起玩笑……小盆友,你几岁?”
11、
凌晗刚背过身,就听到了耳后的呼呼风声。
根本没时间给他思考,凌晗本能地往旁扑。
砰一声巨响。
整栋楼都惊动了。
领队、经理、翻译、分析师以及队员先后涌入训练室。
跟杂物间连接的门板上赫然横着一道裂痕。
触目惊心。
训练室里椅子倒了两张,新上任的教练形容略有些狼狈,衬衫领口松开几粒扣子,额发散落下来。
凌晗边整理衣服边回头,漠然扫了大家一眼:“看什么?”
众人目光转盯住沉默不语的易皓。
易皓浑身带刺,谁看过来他就毫不客气横过去,左手松开又捏紧,指关节红了一大片。
“那个,教练……阿皓他年纪小,压不住脾气。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领队犹豫了一下,开口为易皓求情。
“是啊,”其他人跟着说,“阿皓脾气臭,力气还特别大,来队里训练后已经拍坏了5个键盘,扯断了3条鼠标线……他不是有意吓着你的,你原谅他吧。”
缓缓巡睃过每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凌晗的视线最后还是落定在了站得离人群最远的沉默少年身上。
少年身后的影子里,仿佛藏了一匹呲牙发出低低的咆哮,谁靠近就咬谁的狼。
破坏力惊人,一撩就炸『毛』。
他唇畔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有点儿意思。
驯服野生动物,比调。教一群已经懂纪律的小屁孩更富有挑战『性』。
他喜欢。
12、
最后,凌晗伸了伸懒腰,把残局扔给别人收拾。
毕竟中路爸爸。
“身上精力太多用不完,那就打扫一个礼拜厕所。”
众人同情的目光罩住桀骜少年。
易皓紧了紧拳头,踏前一步,狠狠盯着凌晗眼睛说:“你凭什么命令我?我不去!”
哟,脾气不小。
凌晗眯缝了一下眼睛。
“就凭我是你的教练,手里攥着你的命运。能不能上场打比赛,我说了算!厕所扫不干净,『舔』都得给我『舔』干净。回头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去检查,如果不合格,惩罚翻倍。”
脸『色』说不出有多难看,易皓下颌肌肉绷得紧紧的,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凌晗权当做没看到,临走时还风『骚』地抛了个飞吻。
朝着易皓去的。
少年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紧。
凌晗大乐。
驯狼就得先把他牙齿利爪都给磨没,一点点降服,这才有意思。
易皓,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
第2章 喝醉()
13、
“哈哈哈哈哈哈哈罚你扫厕所?”
“阿皓,擦马桶的感觉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等一下,如果擦不干净还要加倍?你们这教练是打哪儿挖来的,社会社会。”
热闹得沸反盈天的迪厅一角,几个年纪相仿的小青年聚在一起。
桌上横七竖八各种酒瓶摞在一块,玻璃杯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动次打次的节奏晃『荡』着。
眼睛盯着舞池里扭来扭去的年轻身体,头发染成不同颜『色』的青年们有些跃跃欲试,但顾忌着正中间坐着的那人,他们又不敢造次。
“阿皓,别烦了,”其中较年长的那人劝道,“出来找点乐子,放松一下,就什么都好了。要不……兄弟们几个,找机会替你教训一下那不长眼的教练?”
易皓没说话,抓着酒杯不停灌,酒意涌上,遍体燥热,他不耐烦地扯开领口,纽扣绷飞,弹到了周围几人脸上、身上。
有些疼,但他们平时看易皓脸『色』习惯了,纵心有不悦,也不敢表『露』半分。
咣。
把酒杯扔到桌上,易皓一双带着蹭蹭火气的锋锐眼神从他们身上刮过。
“滚……滚滚滚,别围着我,热……md,这什么破地方,空调是不是坏了?不想做生意别开门啊!”易皓拧起浓眉,冲不知道谁那边喊了一嗓子。
有人朝他看过来。
易皓向来任『性』妄为,他压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反正……他希望能一直看着自己的那个人,早就背过身,忘了他。
14、
神情恍惚地坐在卡座柔软的皮沙发里,易皓不知道身旁几个青年何时结伴涌入舞池。
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一杯接一杯。
不过瘾。
直接对瓶吹。
酒『液』滑过咽喉,在胃里灼烧。
苦涩,隐忍,疼痛。
犹不过瘾。
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孩从舞池中走出,瞥见这儿有人落单。
眼尾随意一扫,看见那人周围卧倒不知道多少酒瓶,女孩们对视,会心一笑。
醉鬼,是最方便下手的对象。
她们踩着细高跟,扭摆着腰『臀』,如蛇般缠攀上易皓胳膊。
涂着鲜艳蔻丹的玉指,徐徐划过年轻男子坚毅的轮廓,深刻的线条。
矫健有力的肌肉,紧实光滑的肌肤。
体温过热,从掌心一路烫到了心底。
见猎心喜的女孩赞叹地盯着对方大敞的襟口,轮廓分明的胸。肌若隐若现。
15、
觉察到陌生而尖锐的香气靠近自己。
易皓努力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他想要对焦,却只看见憧憧光影交错。
模糊中,一道逆着光的影子拾级而下,夺走了易皓呼吸的能力。
一别经年,他们早已变成了彼此不熟悉的模样。
但易皓从未遗忘。
仅仅一道剪影,就算化成了灰,他也不会错认!
抬手狠狠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人,易皓来不及分辨身后重重跌倒的尖叫,拨开层叠的人群,追了出去。
穿过舞池,越过门厅。
一头扎进浓墨般的夜『色』。
16、
追丢了。
易皓站在陌生的街头,茫然四顾。
泡妞聊『骚』准备一波拿下高地,有人发现独坐喝闷酒的易皓不见了。
两三人留下来善后,另外几个追出去,沿街打听。
这位易家大少真不是好伺候的主儿,脾气一点就炸,阴晴不定,琢磨不透。
气得狠了,连他们也揍。
好在人家里有钱。
不是一般有钱。
要说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平头土脸的小老百姓。
这位大少爷命好,生在易家,就赢在了起跑线上,比别人少奋斗几十年。
青年们用尽心思想哄好这位大少爷,人手指缝里随便漏出来的也够他们躺着过一辈子。
生怕出事,青年们卖力寻找,终于在偏僻的街角拉住了抡拳砸门的易皓。
易皓一看就喝多了。
两眼通红,形容落魄中透出几分狠厉。
力气大得两个人都拦不住。
好不容易架着大少爷离开,为首青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挂满锈迹的铁门。
摇摇头,青年过去在易大少身上『摸』了『摸』,掏出皮夹,抽了几张钞票,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走吧,送大少爷回家。”青年疲惫道。
另一人问:“回哪个家?”
几人面面相觑。
奔跑蒸腾了体内的酒精,在大脑烧灼成一片。易皓意识朦胧间听得一个词儿钻进耳里,他皱眉,反反复复呢喃。
“不……不回……家……不……”
17、
电子竞技没有早睡。
半夜三点,正是修仙好时光。
刚回基地的凌晗还没来及脱去身上沾了烟酒气息的外套,就被领队拖着跳上出租车。
“干嘛去?”支着额角,凌晗靠着车窗打了个哈欠。
领队跟他也是旧识。
看见凌晗化身树懒形态,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仿佛下一秒就会睡着,领队也没觉得诧异。他摁了摁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回去。
“正在路上……嗯,很快就到。朝山路口?好,你们在那儿等。”
凌晗打了第五个哈欠,泪眼婆娑地望了领队一眼。
“什么事儿啊?就不能换个时间?这大半夜的……”
“去接人。”领队收起手机,神情凛然。
到了地方,远远看见空『荡』的马路旁站着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青年,凌晗下车被冷风一激,扭头连打两个喷嚏。
“……靠,他们是打破了古龙水瓶吧,起码泼了半瓶!”
『揉』『揉』鼻子,凌晗皱眉抱怨。
“晗神对这些还挺了解的哈?”领队顺口那么一说,让司机等几分钟,快步迎上前,从几个青年手里接过已丧失行动能力的少年。
那是。
能不了解吗?
好歹曾在那样讲究的人家里生活了十几年。
某些东西耳濡目染,想忘都忘不掉。
18、
那时候自己多大岁数来着?
十岁?九岁?
跟老妈再嫁到老爸家里,即使现在想起来,凌晗也还是会下意识叫那个儒雅亲切的中年人“老爸”。
比起记忆里模糊的生父,在他记事后,与父亲形象对上号的也只有老爸了。
凌晗靠着车窗,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老爸老妈结婚后,他拥有了全世界最棒的家人,一家人亲热和美,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
可惜啊……
如果后来没发生那件事,那个让凌晗感到温暖的家,大概也不会散。
19、
“把这小子交给我吧。”
凌晗朝领队抬了抬下巴,说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