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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小啾看他的眼神。
华惊鸿不由松开手后退两步，不确定地问道：“赤钧？”
赤钧重新站起来，华惊鸿还没有他脚高，赤钧微微侧过头，视线掠过左面，华重明原先向他走来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华惊鸿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现在有些纠结，看来小啾变大后记忆也跟着恢复，不再是那个喜欢粘着他蹭来蹭去的小鸡了。
他试着在心里问道：“赤钧，是你吗？”
赤钧低头，目光淡淡的，没有回答他，但是已经给了答案。
这家伙绝对拥有传说中光靠眼神就能杀死人的必杀技，华惊鸿又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道：“小啾会有今天的记忆吗？”
见赤钧微微点头，华惊鸿忍不住『露』出笑来：“太好了，那、那我第一次去龙回头那次呢？小啾知道吗？”
赤钧点头，终于“开口”：“那是他第一次醒来。”
“是我唤醒小啾的？！”华惊鸿期待地望着赤钧。
赤钧俯视着这个人类幼崽水亮的黑眸，日暮时分的恒星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线，这双纯黑的眼眸却像星辰一般闪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是小啾，小啾就是我，只是他不记得第一次醒来之前的事。”
“啥？”华惊鸿脱口而出，不是很懂赤钧这句话跟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赤钧却不再理会他，最后看了一眼华惊鸿，展开巨大的翅膀。平静的气流开始翻涌，华惊鸿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回神间面前早已空白。他猛地抬头，一点墨『色』消失在云霞之间。
这就走了啊……
华惊鸿望着静静伫立在霞光里的雪山，有些落寞地撇撇嘴。
这片草坪位于栖凉殿左后方，他们回去经过一座小花园的时候，竟然瞥见一个意外之人。
华惊鸿没想到会在紫微垣里见到努德兰，不管怎么看，对方都没有进入皇宫的资格，不由发出一声惊疑。
华重明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努德兰。少年又瘦又高，目不斜视地跟在侍女身后，脊背笔直，像把出鞘的利剑，还不能完全地掩盖自己的锋芒。
这个方向通往映水宫，这座宫殿小巧灵秀，底部装有反重力系统，悬浮在一处种满变异睡莲的人工湖上。
华重明这才想起，昨晚那只漂亮的小野猫终于柔顺了不少，躺在他怀里蹙着眉尖，倾诉着自己的思子之情。他觉得满意，于是就答应了对方。
华重明从不掩盖自己包养情人这件事，波曼皇后第一次意外得知后还会闹脾气，后来华重明威严日重，她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可能早就心死了，真正关心的不再是皇帝陛下对她的爱意，而是皇帝能为波曼一族带来什么。
此时面对外甥女惊讶的目光，华重明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他清咳一声，含糊道：“努德兰来见他的母亲连漪女士。”
“？！”oh my god！华惊鸿简直要给跪了，努德兰的生母不是……不是嫁给了皇后的大哥吗！虽然唐纳德已经去世了，但是真要论起来，对方还是华重明的大舅嫂啊摔！
贵圈真『乱』，什么都敢吃。
华惊鸿眼里的鄙视谴责如有实质，华重明被看得恼羞成怒，难得在小辈面前失了风范。他曲起食指敲了下华惊鸿的脑门，沉声道：“想什么呢，舅舅是那种人吗？”
华惊鸿投以神之裁判的冷漠凝视，你不是吗。
“咳咳，”华重明重重地咳了下，“连女士是被唐纳德『逼』迫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要轻生，，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我后来命人重新尸检，唐纳德使用的强化剂不可能诱发『药』物『性』精神力早衰，是连女士暗地里做的手脚。唐纳德看上她的美貌，强迫她的丈夫沃逊·努德兰离婚未果，在他离开不久后，努德兰所在的船队就遭遇星尘风暴。连女士认定是唐纳德害死她的前夫。”
“唐纳德死后，波曼家怕她泄『露』唐纳德的死因，就把她监控起来。那次波曼议长生日宴，她躲开监视正要『自杀』，被我救了下来。我看她孤苦无依，就接进宫里好好照顾。”
信息量有点大，华惊鸿好不容易消化完，终于肯定以及确定，从唐纳德的死因泄『露』道军监组成立这一大出，特么的就是他这腹黑舅舅搞出来的啊！
不愧是皇帝陛下，一次英雄救美，不但换来美佳人在怀，还顺带『插』手军部，桃花事业朵朵开啊。
华惊鸿坏心眼道：“舅舅，这位努德兰夫人要一直住下去吗？”
“应该是。”华重明特别正经地说，“舅舅怕她一个人在外独居会有危险，你知道，波曼家的人不可能放过她。”
“可是波曼家又不知道唐纳德是努德兰夫人下手害死的，现在大家都知道唐纳德的死因了，波曼家也没必要为难人家孤儿寡母啊。”华惊鸿担忧道：“我真怕努德兰夫人在这里过得不自在，要是丽塔舅母不放心舅舅，还不得找她麻烦。你看，还没办法跟自己的孩子住在一个屋檐下，好可怜哦。”
华惊鸿挤下两滴鳄鱼眼泪，真是为难了自己。
“什么叫不放心我，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华重明额头上挂满黑线，他又敲了下华惊鸿，这次用了力气，华惊鸿惊呼一声抱住自己的脑袋兔子似的跳开，扯开嗓子囔囔道：“舅舅你恼羞成怒了！明明就是舅舅也看上了努德兰夫人！”
“不准到处胡说！”华重明伸手逮住华惊鸿，拎着他的后衣领提溜到面前，俯下身来，用商量的语气的说，“连漪自尊心很强，现在难得有些软化，小惊鸿不帮舅舅保密吗？”
这幅深陷情网为对方着想的模样不要太真，华惊鸿差点就信了。
他见过不少次华重明柔情似水的作态。皇帝陛下即使本『性』风流，但是随时随地就能摆出用情至深的模样。三垣岛上多少名媛小姐，明知陛下不过逢场作戏，还是忍不住身心沦陷。
前皇后和现任皇后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更不提其他不曾明面提过的情人。
华惊鸿还小，一般人不会对他说这些。但是他有时参加晚宴，或多或少也不小心听到一些。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他参加莱斯特公爵家最小孙女儿的成人宴。这位莱斯特公爵还是前皇后的父亲，莱斯特伯爵的同胞大哥。
当时华重明已经跟莱斯特前皇后离婚多年，这位将来要继承父亲侯爵爵位的莱斯特小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成功邀请到皇帝陛下。
然后他就不小心听见对方计划晚宴上勾引陛下为她破处，还说第一次一定要玩个刺激的好不负青春年华，如果能跟陛下一起，那就是赚大发了……
华惊鸿当时吓得贴在墙壁上，人生观重塑了整整一百遍。
之后他特意打听，听说莱斯特小姐那晚如愿以偿，与陛下共度良宵，还在交际圈里普及陛下的size和时间。华惊鸿只能说，他敬这妹子是条汉子，piao起皇帝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所以现在无论华重明表现得再怎么用情至深，他是一『毛』钱也不信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对方，而且说不定那位连漪女士也不是不愿意的。
只是……
想到努德兰这么倔强敏感的少年，也不知道能不能调整好心态。
“我能去看看这位努德兰夫人吗？”华惊鸿决定折中，其实他有些好奇努德兰的生母长什么样子……
“以后不要叫她努德兰夫人，叫连夫人。”华重明纠正道，然后还是拒绝了华惊鸿，“你去看她做什么，又要『乱』讲话吗？”
“舅舅不是让我帮你吗？”华惊鸿谄笑，“我帮舅舅说好话啊。”
这时华重明眼里却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诮：“她是什么身份，还能劳驾帝国的公主特地去看望？”
他蹂躏了把华惊鸿的头发，开始赶人：“好了，小脑袋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赶紧回去。”
这渣气爆表的样子，真的好渣啊，除了渣，华惊鸿已经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华惊鸿最后还是没有见到那位努德兰夫人。
之后在学校里，除了实训课也很少跟努德兰接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少年在若有似无地回避着他。但是有时候在图书馆，在学校餐厅里，华惊鸿不经意转头，就会正好看到对方站在他不远处，看着手里的电屏书，盯着面前的餐盘，或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
有次华惊鸿跟谢清如打网球，网球越过白线掉进绿化带的灌木丛里，华惊鸿走过去找球的时候，正好见到努德兰背靠一棵香铃树。
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只脚微微曲起抵住树干，四十五度仰头望天，斑驳的日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肩上，树影随风晃动，少年忧郁得像幅画。
可惜华惊鸿没看过少女漫，心想这人有『毛』病，没事杵这干哈？于是走过去开了句玩笑：“努德兰同学，pose摆得不错，有看到一个网球吗？”
可怜的努德兰涨红了一张脸，扭身跑了。
华惊鸿呆立原地一脸懵『逼』，没搞懂努德兰为什么一副深受侮辱的模样，然后那天他找了半天球也没找到。
那网球还是大哥帮他向网球名将瓦尔多要的签名球呢，生气。
总之，努德兰这人奇奇怪怪的，跟他的生活没有太多交集，但是却又常常出现他的视野里。
华惊鸿没有多想，毕竟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去了天宫一号，参加了阅兵大殿，声望日重，压力也是越大。
第二年，他从帝学初等部毕业，毫无悬念直升中等部。这一年，他终于开始抽条，身材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渐渐苗条，华惊鸿每天醒来就要量一量身高，美得不行。
即使升上初等部，每周一的实训课还是雷打不动，只是教官换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