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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远将军夫人巴不得落个清净,带着丫头婆子将一波又一波的人送走,也不过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一个时辰之后,看着一片狼藉的擂台,威远将军夫人却是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
“回夫人。表姑娘醒过来了!”这时一个丫头过来,向她禀道。
“这药果真有效!”威远将军夫人忙起身前往凉棚。
佟雪迷迷瞪瞪地自竹榻上坐起,看到莫先生与庞太医俱守在一旁,面上露出迷惑之情。
“表姑娘,您可总算醒了!先前,您中了那筒什么毒,可怕夫人给吓坏了!”她人还未清醒,便听到一个叽叽喳喳,宛如清晨林间鸟雀啼鸣般的声音在耳边嗡嗡说道。
“中毒?”佟雪只听清了这二字,不由皱了皱眉。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毒。
“可不是。。。”
“地动!我记得方才地动了!”她忽然出声打断那丫头的话,并慌张地忙举目四望,果见马场中央圈成擂台的那处,外围用木桩围成的围栏,竟有一截断了开来,木头散落四地。
难不成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是地动了?
可又有些不对,至少她现下躺地竹榻安安稳稳的,不见一丝损伤。
“表姑娘,那不是地动。而是那什么东西炸了!”小丫头捂着嘴,有些后怕地说道。
“幸亏何公子反应迅速,提醒大家后退,并将那物抛向人少之处。方避免一场伤亡。”陆归朔正从外面进来,实在受不了小丫头的聒噪,出声对佟雪解释道。
“舅舅!”佟雪猛然发现,自己这一觉似乎睡得有点儿久,待她醒来的事情好似都结束了一般。
“那个东西果真爆炸了?”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炸出好大一个坑。”
“沅江长公主她?”
陆归朔顿了顿,低声道:“她死了。”
在说这话时。他的眼里难掩落寞。毕竟是打心底里喜欢了几年的女子。
“死了?”佟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跳坑自尽而死。”陆归朔显然不愿多讲,答得极简洁。
佟雪便也没再多问。
“佟姑娘请伸手在下给你把脉。”就在此时,莫大夫出声对佟雪说道。
佟雪点点头,伸出手腕。
“已无大碍,近些时日,需注意歇息,宜静养,不可劳费心神。”莫大夫把完脉后,如此说道。
佟雪点点头。“多谢莫大夫。”
“阿锦,谢天谢地,你可总算醒了!”这厢,二人才寒暄毕,威远将军夫人风风火火从凉亭外奔了进来了。
佟雪见威远将军夫人神采奕奕,眉眼带笑,也跟着如释重负地笑了。
沅江长公主死了,前世那场如噩梦般的过往终于不会再变成现实,她也总算可以歇一口气了,她在心里如此想着。
“如此,在下便告退了。”莫大夫起身,开始收拾药箱。
“老臣也该回宫复命了。”庞太医也跟着起身。
“回亲家夫人!我家夫人受惊早产,情况危急,侯爷特地命小人前来接莫大夫与庞太医前往定远侯府诊治!”急促的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伴随而来的是,一个中气十足又分外急切的男子声音。
母亲早产,情况危急!
佟雪听清楚这几个字,连鞋都来不及穿,急忙下榻,跑到凉棚外面,就见一身白衣广袖的冯先生,整个身子被风吹得鼓了起来,仿佛一个白胖的雪人,一咕噜从还未停稳的马背上跃了下来。
冯先生随龙将军一同回京,行至半路遇到佟靖玄派出来求助的暗卫,知晓情况紧急,忙不迭亲自跑了一趟。
“母亲现下才七个月,为受惊何会早产?”佟雪盯着气都喘不匀的冯先生,急切问道。
府里有父亲在,母亲又怎会轻易受惊早产?
有父亲坐镇还不够么?
是谁,究竟是谁,害得母亲受惊?
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越过父亲,惊动到母亲?
佟雪有些想不通,忽觉得脑袋似是要裂开般,陡然间痛地厉害。
“此事说来话长,姑娘回府后,便会知晓前因后果。”冯先生却是没有精力与佟雪多寒暄,忙撇下她,往莫大夫和庞太医看去,“还请二位随冯某前去侯府,保夫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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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珠串()
“朔儿留下来善后,我先回去看看。”威远将军夫人听说陆氏出了事,忙不迭命人备马,竟是第一个跃上马背,挥鞭往回赶。
佟雪紧随其后,一行人疾奔入城,往定远侯府赶去。
冯先生因急着赶路,一路上将马鞭挥地噼啪作响,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佟雪知晓情况紧急,亦忍着没问。
然越靠近府门,她心中的不安便愈发强烈。
及至走到定远侯府坐落的街道,发现路上空无一人,两边商铺紧闭,全无平时的热闹繁华,这种不安达到极致。
“先生,究竟发生了何事?”下马之前,佟雪没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忍不住出声问道。
望着巍峨宏伟的侯府大门,她忽然心生一股怯意。
“属下只知府内发生爆炸,何娘子身亡,侯夫人受惊,导致早产。”冯先生答着佟雪的话,躬身,对众人道:“将军夫人,莫大夫,庞太医请。”
佟雪脚步一顿,随即猛地越过众人,拔腿往旭日堂跑去。
她一路疾奔,简直不敢想象,在她去马场的那段时间里,旭日堂是怎样一番光景。
何永婵竟就这样死了!
这一切亦都是沅江长公主的阴谋么?
佟雪握紧了拳头,心中恨地咬牙切齿!
若此刻,沅江长公主的尸体就在眼前,她一定将她挫骨扬灰!
这个女人究竟为何如此狠毒,非要置他们一家于死地!
“姑娘,旭日堂已被封锁,夫人现下在暖苍堂。”佟雪正抬袖擦被风迷了的眼睛,忽然被远处一个着蓝色比甲的丫头唤住住。
她听声音,辨出是采蓝。
“母亲。。。如何了?”佟雪揉了揉眼睛,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夫人羊水破了,已被送进产房。由稳婆帮着接生。”采蓝伸手搀扶着佟雪她好生歇歇。
佟雪点点头,气还未喘匀,又拔腿跑起来。
采蓝亦在后面跟着。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迈入暖苍堂。
佟雪走进主院。拐入产房所在的侧院,抬眼便见定远侯太夫人神色镇定地站在一棵树荫下,手里挽着一串佛珠,正一颗又一颗地拈着。董嬷嬷则陪同在一侧,除此院中再无其余身影。
整个院子十分地安静。
或许由于定远侯太夫人站在院中地缘故。竟给人一片祥和之感。
冯先生不是说母亲早产,情况危急么?
佟雪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踌躇地站在院门口。
“回来了?”定远侯太夫人瞥了她一眼,一脸平静。
佟雪点点头,匆匆向定远侯太夫人行了个礼,急忙问道:“不知母亲现下如何了?”
“在产房,稳婆在帮着接生。你待在此处也帮不上忙,不若去小厨房看看,盯着丫头替你母亲熬些人参和鸡汤。”
佟雪并未挪动脚步,而是四下看着。发现定远侯大夫人面朝的地方,正是产房的大门,她忙不迭跑到门边。
看来祖母也只是强做镇定,不然她不会一眨不眨地盯着产房的大门,拈着佛珠的手转动不停。
此刻正是初秋,暑热尚未完全褪去,产房的大门却紧紧闭着,只有高墙上,一面开口极小的窗,打开半扇。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里面也无一丝声息传来。
佟雪到产房外,将耳朵贴到门上,整颗心“噗通”“噗通”不受控制跳得飞快。产房里传来细碎的声响,然不管她如何凝神细听,都辨不清这些声音在说着什么。
她有些泄气地远离了些,抬眼看着高高的窗,恨不能趴到窗户上,哪怕瞅一眼母亲也好。
“绣绣在小佛堂里描红。你若实在静不下来,便去瞧瞧她吧。”定远侯太夫人见佟雪一副急地不知所措的模样,知晓她待在此处会十分,便想着把她打发走。
佟雪却不是那么好糊弄地。
她走到定远侯太夫人跟前,一脸郑重地问道:“祖母,母亲情况究竟如何了?”
定远侯太夫人看她一眼,微垂眼眸,“你母亲现下怀胎刚满七个月。最好的情况,顺利产下胎儿。。。”
佟雪仰头看着定远侯太夫人,期待下文,然而太夫人垂下眼眸,并无下文了。
人都言怀胎水月,瓜熟蒂落。
佟雪抿了抿唇。
定远侯太夫人虽未说出口,她却是听明白了。
母亲受惊早产,胎儿还未到月份,却只能强行催生出体外。
最好的结果,便是顺利产下胎儿,而后,由于月份不足,这个孩子只怕。。。保不住。
“那孙女儿便先去小佛堂了。”她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的精神气,浑浑噩噩地给定远侯太夫人行了个礼,转身低着头,往院门走去。
“姑娘小心!”突然,采蓝伸出胳膊扶住了她。
佟雪茫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脚下。
“吧嗒!”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姑娘可是磕到了脚?”采蓝见佟雪哭了,有些慌地掏出帕子,给她拭泪。
佟雪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此刻才惊觉,原来脚踢到了门槛上,十指连心,引起一阵剧痛。
“不若奴婢背着姑娘吧?”采蓝说着,便弯下了腰。
佟雪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去了小佛堂。
小佛堂里经久不息地点着香,袅袅烟雾萦绕在半人高的碧玉观音像周围,而佟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