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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知神灵听不到人间的苦难,佟雪还是忍不住闭上双眼,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求道。
“呜哇!”两个时辰之后,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时,产房里终于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又是漫长的一个时辰过去,产房的大门终于从里面被人打开。
“恭喜太夫人,贺喜将军夫人,母女平安。”稳婆抹了把面上的汗,脸上挤着笑,心中略有些忐忑不安地说道。
“恭喜太夫人,贺喜将军夫人了!”皇贵妃亦在一旁真心实意地道。
佟雪却早已拔腿往产房跑去。
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产床前,父亲正抬手替母亲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向两边。
“阿锦,你来啦?”佟靖玄听到动静,转头神色温柔地看着佟雪道。
佟雪点了点头,面上一凉,抬手抹了把眼。
“瞧瞧妹妹,红红润润的,跟你出生时一个模样,就是个头有些小。”(。)
PS: 二更,大家晚安。
第095章 前世()
佟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目光紧张而小心翼翼地看着熟睡中的陆氏,“母亲如何了?”
“你母亲暂无性命之忧。然此次生育伤了元气,日后恐不能再有子嗣了。”佟靖玄因两日两夜未曾阖眼,眼里布满血丝,目光却专注而温柔地凝视着陆氏,就像这世间,他的双眼里只看得见她一人般。
佟雪转头看向床上,睡在陆氏身旁,被柔软轻薄的软被包裹起来的小小一团婴孩,她的皮肤皱皱的,红红的,宛如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她由衷地感谢上苍,将娘亲和妹妹安然无恙地送还回来。
“陆夫人既然母女平安,本宫也该回宫复命了。圣上特允了定远侯十日假,这十日侯爷便好生在家陪着夫人吧。”皇贵妃受皇帝嘱托而来,圆满完成任务,面上亦是一片欢喜。
佟雪站在定远侯太夫人身侧,目送着皇贵妃登上马车,而她身后,韩慕生头戴枷锁,被两个衙役压着,登上后面一辆破败的马车。
她想起自己对佛祖的承诺,轻轻扯了扯佟靖玄的袖子,“父亲,那位马前卒方才救了母亲一命。”
佟靖玄低头看了她一眼,目中闪过一丝狠戾,“若没有他,你母亲也不会早产。”
佟雪从未见过父亲眼中露出那般噬人的目光。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总是温柔宠溺,或恣意爽朗,他的目光是张扬恣意,清澈温暖的。
而韩慕生此举,显然触犯了父亲的逆鳞,才会令父亲勃然大怒。
“即便没有她,沅江长公主也会找到其他的人。说到底,他不过是沅江长公主手中一枚棋子。”然佟想起自己祈祷时,对着菩萨许下的诺言,顶着莫大的压力反驳道。
“阿锦,你随我来。”佟靖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佟雪颇有些不明所以。但到底还是跟着父亲踏出小院,而后,她发现,父亲去的竟是外书房方向。
“您已经连着三天两夜未曾阖眼了。有何事还是等着明日再说吧?”佟雪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佟靖玄却摇了摇头,“无碍。”
语毕,将双手背于身后,往前走。
佟雪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父女二人书房后,佟靖玄对贴身小厮吩咐道:“去请冯先生和之洲。”而后。命丫头上茶和糕点。
因侯府突发变故,冯先生与何之洲留在客院,并未离去,因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人便到了。
“之洲,你给阿锦讲讲,圣上会如何处置韩慕生。”
佟靖玄在主位坐定,给冯先生和何之洲赐了座后,和颜悦色地看着何之洲道。
何之洲则觉颇有些意外。
他虽在“机缘巧合”之下,成冯先生的学生。然还是头一次与冯先生一道被佟靖玄请进书房,一同议事。
“依侄儿看来,韩慕生约莫会判斩立决,而后被其余的死囚替代,从而李代桃僵,为圣上所用。”
自何之洲踏入京城,下定决心定远侯佟靖玄的视线以来,他便知晓,自己若想在这世间有一番作为,唯一所能依仗的便是定远侯佟靖玄的提携。
因而。他并没有假惺惺地说什么“圣意不可测”,而是大胆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起来。
“阿锦,你可听明白了?”佟靖玄转而看向佟雪。
佟雪则是目光讶异地看了何之洲一眼,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一时又觉得分外陌生与感慨。
前世,何之洲在母亲去世之后方入京,以远房表亲身份,投奔定远侯府,借着侯府的关系,入读国子监。并在父亲去世后,参加科举,高中进士,自此踏入官场。
他长相俊俏,为人圆滑世故,善于表现,中了进士后,外放三年做知县,期满,因政绩突出被评了个优,继而留任京城,且入了太子青眼,破格担任詹士府府丞一职。
不仅如此,他还被太子亲自保媒,与太子妃娘家庶妹缔结婚约,可惜那位姑娘命薄,在距婚期还有两个月时,因病去世。
之后两年,何之洲不曾议过亲。
两年后,何之洲向侯府提亲。
那时,定远侯府早已趋于没落,而他正是仕途大好的时候。
这此求亲之举,为他赢得了“知恩图报”的好名声。
定远侯太夫人原是打算将佟雪许配给何之洲,适逢,韩国公府竟也遣官媒前来提亲,替韩国公世子李炎求娶府中的二姑娘。
佟雪虽鲜少出门,却也听闻了不少关于李炎的传闻。
茹毛饮血,杀人如麻,命硬克妻,总之没有一句好听的话。
而佟霜的性子,又极其胆小怯懦,若果真与李炎结为夫妻,只怕李炎稍一动怒,一只手便能将她捏死。
佟雪因着这层顾虑,这才想出李代桃僵的法子,却不料,妹妹终究命陨在何之洲手里。
而她亦自佟霜的陪嫁丫头木芝嘴中,听说了何之洲原来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狡诈的大变‘态!
现在看着坐在她对面,容貌昳丽,气质端方,侃侃而谈的温润少年,佟雪头脑中闪现的却是,妹妹出殡那日,何之洲望入她眼眸中的那股嗜血般的疯狂。
那时,一片素白的灵堂里,只站了他们二人。
他嘴角噙着阴冷的笑,目光森森地盯着自己,仿佛随时会从嘴中长出一对锋利的獠牙,生生将自己撕碎一般。
风吹起白幡,激起人后背一股凉意。
“佟氏阿锦,韩国公世子夫人,听闻亲妹妹的噩耗,你心里高兴么?”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来,带着幽深的寒意。
佟雪神色愤怒地看着他。
掩在袖中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枚尖端锋利的簪子。
何之洲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攒住她的手腕,逼视着她的双眼,“世子夫人的身份与你而言便是那般?到,你不顾廉耻地抢夺自己的亲妹妹的夫君!”
佟雪咬了咬牙,手腕一个翻转,猛地将尖端插入他的咽喉!
而何之洲至死都未曾松开对她手腕的钳制,最后还是采蓝在一旁帮忙,她才将手腕解救出来。(。)
第096章 追究()
罢了,佟雪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母亲得救了,妹妹也平安降生,父亲再不会整日醉酒街头,以父亲对她们的宠溺,到时候挑选夫婿的时候,总会挑个自己满意的,既如此,何之洲便再不会与她们有干连。
但若他心思不正,打起了定远侯府的主意,佟雪前世尚且能以一己之力使他毙命,今生更有的是法子,打消他不该有的心思!
佟雪从前事中回过神,仔细思索了番何之洲的话,点了点头。
韩慕生作为沅江长公主的马前卒,身负奇才,不仅接好了何永婵的断骨,且能制造出杀伤力如此之强的弹药,这种人若轻易杀掉,委实太可惜,今上定会想法子,将之收归己用。
“日后,遇事,你要学会多看多思多想。”佟靖玄和颜悦色地佟雪叮嘱道。
佟雪点了点头。
心里却觉得有些怪怪的。
父亲一直极为宠爱自己,还亲自教自己骑马,却从未如今日这般,以这般郑重的态度教自己。
佟雪点了点头,“儿知晓了,谢父亲教诲。”
“今日请冯先生与之洲过来,是想问问马场里的情形。”
冯先生与何之洲对视一眼,忽然一脸郑重地开口了,“原本此事不该此时来烦扰侯爷,但想着圣上或许不时便会召侯爷入宫,故属下想着,还是应当先行禀告侯爷一番才好。”
冯先生一向是潇洒不羁的模样,鲜少有如此严肃正经的时候,因而他话音方落,佟靖玄面色跟着一肃,书房的气氛也跟着凝重起来。
“发现沅江长公主跳坑身亡后,属下曾下坑查验过沅江长公主的伤势,公主并非因为跳下去的时候,不甚磕到头部而死,而是被人捂住口鼻生生闷死的。”
此话无异于一个巨雷,惊得佟雪瞪大了双眼。
谁会那么大胆。众目睽睽之下,将沅江长公主闷死?
再则,沅江长公主是在陆氏马场出的事,若圣上追究起来。威远将军府岂不是要承担一个谋杀公主的罪名。
莫非有人故意为之,意欲栽赃嫁祸?
佟雪转头看向父亲,却见父亲以手支着下颔,神情凝重。
就在此时,何之洲忽然自座上站起。躬身道:“之洲有错侯爷处罚。”
“难不成是你杀了沅江长公主?”佟雪皱眉问道。
何之洲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是转头看了佟雪一眼,继而规规矩矩地躬身站好,“当时表妹身中剧毒,性命垂危,此毒唯有韩慕生有解药,而韩慕生又唯沅江长公主之命是从,故侄儿当时曾于在场之人言,要想韩慕生拿出解药救表妹。除非沅江长公主亲自开口命令,除非公主身亡,韩慕生成为无主之人。”
“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