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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心啊,才落到了实处。瞧瞧您走了这几个月,可是瘦了不少,打仗最是熬煎人,多吃点补补。”
顾茗赶忙买好:“可不是嘛,部队的饭肯定没家里好吃。”
林妈再盛一碗汤递给她,疼爱的看着她:“姨太太您也好好补补,这段日子我老是半夜看到您楼上灯还亮着,怕是也没少担心,少帅现在回来了,您可得多吃点,今儿不许说没胃口!”
顾茗眼里全是感激的泪花,只差抱着林妈在她脸上狠狠亲两口了。
——您老真是我的大救星!
她横一眼冯瞿,眼神里全是“看吧看吧我没骗你吧你冤枉错人了”的意思,得意的小模样又娇又俏。
如果不是林妈在一旁唠唠叨叨,冯瞿都恨不得先把她给拆吃入腹,消消心头的火。
也不知道是因为冤枉了她还是别的原因,当晚冯瞿居然懂得了怜香惜玉,两个人度过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夜晚。
次日顾茗在冯瞿臂弯里醒过来,睁着眼睛看他的睡颜,油然生出一点感触:老娘也算是嫖过少帅的人了!
这种心态大约就跟猥琐男以睡了某个高不可攀的女人为荣的阴暗心思差不多。
可惜本地没有可以一起撸串喝啤酒吹牛皮的老铁了,聊到兴起还可以心有灵犀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猥琐笑意,人生寂寞如斯,实是一大憾事。
“一个人偷乐什么呢?”
冯瞿忽然出声,顾茗差点被吓到。
她缠住了冯瞿的脖子抱怨:“少帅您吓死我了,醒了还装睡。”
“偷乐什么呢?”他倒是难得的固执起来。
“我就是想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让我遇上了呢?”顾茗半真半假的说。
冯瞿睁开眼睛,“嗤”的笑出声,捏了下她的鼻子:“小丫头倒会灌迷魂汤!”
“少帅觉得自己不好吗?”
冯瞿哑然失笑:“你是专门来噎我的吗?”
大清早的卧房里就传出了说笑声,林妈上楼来叫起,只觉得自己有点煞风景。
她敲敲门,清清嗓子硬着头皮说:“少帅,唐副官来传话,说是说是尹小姐听说少帅回来了,担心少帅的安危,想约少帅今天见面呢。”
冯瞿昨日回来先去了督军府汇报军情,这才回来休息。
他进出督军府,恐怕早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尹真珠得到消息也容易。
卧房里安静了下来。
方才融洽的气氛一扫而光。
顾茗缩回了缠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从被窝里摸出皱成一团的睡裙套起来:“少帅,我今天还有课呢,迟到要被教授点名的。”
她起身去洗漱,房间里能听到浴室传出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冯瞿仰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却又觉得好笑。
顾茗算什么?
顾宝彬送来的一个玩意儿。
他离开容城去前线之前,顾宝彬署长前面那个“副”字已经取掉了。
银货两讫。
只要她把他服侍的高兴就好了,他怎么会蠢到去考虑一个姨太太的心情?
是她天真的模样蛊惑了他,还是她太过乖巧让他禁不住多怜惜了两分?
冯瞿自嘲一笑,起身穿衣,准备出门赴尹真珠的约会。
女人出门总是要麻烦一点,哪怕如顾茗一般简单清爽的女人,也免不了要洗漱完了坐在梳妆镜前搽脸梳头。
冯瞿的速度是军营里练出来的,三分钟之内就一身清爽的下楼去了,临走还额外慈悲的叮嘱一句:“一会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顾茗笑靥如花:“多谢少帅。”
她笑的太过灿烂,仿佛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冯瞿没来由沉了脸,气势汹汹踩着楼梯走了。
顾茗直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赶紧跪到地毯上,把床下踢进去的包拖出来,塞进衣柜最深处,压在冬天厚厚的被子下面,稿酬则带在身上,准备一会去银行存起来。
她下楼去吃早饭的时候,林妈陪着笑脸,似乎有愧于她的模样:“姨太太,早餐才熬好的百合粥,您多喝一点,润肺。”
“林妈,您不必觉得抱歉,将来少帅是要娶尹小姐回来做太太的,我只是个姨太太,不能挡尹小姐的路。”
顾茗一脸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林妈反而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您自个儿想开就好。”
送她去上学的是一位姓唐的副官,以前也打过照面,不过没有吴淞熟悉。
“吴副官呢?”
唐平:“他这次上战场没能回来。”
顾茗想了一下才明白,吴淞牺牲了。
乱世人命不如狗,比起牺牲的吴淞,她有衣有食,不知幸运多少倍,有何可抱怨之处?
情爱,那是什么玩意儿?
第十二章()
顾茗到了学校前面一条路口下了车,徒步走到校门口,远远看到学校门口停着一辆克莱斯勒汽车,汽车旁边有一对男女正在拉拉扯扯,周围有不少围观的女生窃窃私语。
油头粉面的男人捧着一束玫瑰花非要往女生怀里塞,女生奋力推开,男人恼了,大骂起来:“给脸不要脸!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名媛了?”
女生急怒攻心,都快气哭了:“姓周的,你想做什么?”
围观者却无人上前,都袖手看热闹。
顾茗看背影有些眼熟,听到声音唤了一嗓子:“美筠——”
管美筠扭头看到顾茗,如获救星:“阿茗。”
顾茗越过围观女生走过去,将人拉到她身后,神情严肃:“这位先生,您公然在学校门口骚扰在读女学生,似乎影响不太好吧?”
克莱斯勒汽车横在学校门口,很多学生出入都要绕过汽车,造成了校门口人员滞留,且女子师范学校大都是花季少女,男人嚣张跋扈不以为耻,见到这么多人围观,反而更是得意洋洋,甚至调笑顾茗:“哟,又来了一个漂亮小妞?你们俩要是不介意,本公子也可以一起把你们收了做姨太太!”
顾茗大清早起床就被迫认清现实,又听到了吴淞的死讯,虽然跟“便宜表哥”并无感情,可到底是鲜活的一条人命,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恰巧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撞上来,她笑眯眯问:“看先生穿着打扮,乘坐的汽车,也应该是受过教育的吧?不知道先生出自哪座学府?”
男人得意洋洋:“金陵大学。”
“哦——”顾茗拖长了腔调:“不知道先生出自哪位教授门下?我倒是很想去信问一问,金陵大学的教授教出来的学生到底全都是先生这样的衣冠禽兽呢,还是先生只是个异类”
金陵大学乃是前清创立的教会大学,有金大学位的毕业生有资格直接进入美国大学的研究生院,自创立以来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散落于海内外,使金大饮誉国内外。
金大毕业的学生优秀不说,教授也都是知名学者,业界楚翘,极是爱惜羽毛。
围观女生哗然,男人气的面色涨成了猪肝色,捏着拳头就要动手:“不知死活的丫头!”
顾茗似乎根本就不怕他发怒的样子:“先生行事作派,大约也没把女人放在眼里,也许我错怪了金陵大学的教授,说不定要寻根究底到先生府上去问一问令尊,难道府上门风向来如此?”
此时正是西学东进,破旧迎新之时。
新的观念,新的思潮,新的时代,不少读过书受过新式教育的年轻人都视旧时代为耻辱,恨不得把身上来自于旧时代的印迹通通擦的一干二净,也好表明自己的进步。
姓周的男人勃然变色:“你敢?!”
顾茗笑眯眯说:“先生要是再纠缠下去,你看看我敢不敢?反正我的命不值钱,先生可是出身高贵,溅上一身泥点子就不太值得了!”
“你给我等着!”姓周的男人狠狠瞪了她一眼,钻进汽车一溜烟走了。
管美筠在家里天天看大戏,奈何姨太太争宠也只是深宅女人的手段,被男人公然调戏还是头一回,又羞又怒,幸亏遇上了顾茗才解了围。
她满脸的泪,不胜感激:“阿茗,我”
顾茗掏手帕替她拭泪,安慰她:“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呢。”拉了她进校门,小声问:“这王八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管美筠家中富裕,生活却极为简单,也不是尹真珠的名媛作派,出入容城名流云集的场所,能认识形形色色的男人,但碍于尹家的地位,无人敢对她有轻视之举,理所当然的获得了众星捧月的待遇。
以管家跟顾家的社会地位,真要跟着父兄出入容城名流宴厅舞会,大约也会被人视作家里抛出去巴结权贵的棋子。
管平伯其人虽然有着一身不好的毛病,可是唯独有一点顾宝彬是比不上的,那就是疼惜孩子,无分男女。
他自己纳姨太太,捧戏子,也做着跻身容城名流的美梦,带着姨太太去参加各种舞会,却从来也没想过要把闺女带出去认识达官贵人。
管美筠恨恨道:“还不是我堂哥,昨儿周末说要带我们姐妹几个出去吃饭,在饭庄遇上了周思辉——就是刚才那个王八蛋!他说是自己的朋友,介绍了给我们姐妹认识,大家一桌吃饭,结果席间这混帐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大堂哥还取笑说周公子被我迷住了”她掉一回泪,连管鹏举一起骂:“我回家之后越想越不对,管大自己没亲妹妹,就拿堂妹做礼物巴结人,太不是东西了!”
“姓周的今儿一大早能摸到学校门口来,估计就是管鹏举这混帐漏的消息!”
她想明白了,恨不得课都不上,回去找管鹏举算帐。
管鹏举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总觉得自己留在贸易公司大大的屈才,是个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往上爬的人物。
比起管美筠的激动,顾茗要冷静许多:“美筠,你先别激动。这事儿我觉得不会这么容易结束。你要是去找管鹏举,保不定被他反咬一口,说你跟周思辉自由恋爱呢。到时候就算是你浑身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