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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吴淞今天充当司机,从反光镜里看到少帅唇边上浮的笑意,开玩笑:“少帅今天心情很好?”
“有吗?”
“您一直在笑。”
“那是因为阿茗笨死了!”冯瞿难得抱怨一句:“真没见过比她更笨的女人!”
吴淞心道:太笨您还笑?
况且这亲昵的口气,连称呼都改变了,前段时间您还是冷冰冰的叫姨太太,或者全名呢。
“那是因为少帅您身边的聪明女人太多了。尹小姐就冰雪聪明。”吴淞诚心诚意恭维冯瞿。
没想到冯瞿竟然叹了一口气,认同了他的话:“真珠就是太过聪明了,眼里不揉一粒砂子。”她要是有顾茗的一点点糊涂,两个人不知道有多甜蜜。
冯少帅的困扰对顾茗来说微不足道,她如果知道了大约也会在心里嗤之以鼻:闲的蛋疼。
冯少帅偶尔闲的蛋疼一回,早餐也吃的不消停,耽误了时间,这天她到校的时候差点迟到,踩着点踏进学校,被管美筠一把拉过去:“你怎么才来啊?”
顾茗庆幸她在前一条路口就坚决让冯瞿的副官停车了,不然此刻管美筠问的肯定就不是这一句,而是逼问她跟冯瞿的关系了。
“早晨起晚了。”她放下书包落座:“今天香草来不来?”
管美筠横她一眼:“我答应你的事儿几时食言了?”
中午的时候,她抽空去银行兑换了两百块银元的小黄鱼,用一块街边随手买来的帕子裹了起来,直等放学之后交给守候在学校门口的香草,让她交给等候的谢余,约好了在附近的咖啡馆碰头。
管美筠好奇的问:“给谁的东西?阿茗你可别被人骗了啊!”
“一个老乡。”
管美筠露出鄙夷的神色:“又是那个小青皮吧?”
顾茗骇然:“你知道他?”她发誓从来没向管美筠透露过半点口风。
——肯定又是那位傻白甜顾千金的锅!
管美筠一脸“服气了”的表情:“阿茗你最近怎么了?感觉有点恍恍惚惚的啊。那个小青皮以前在路上拦着你借钱,我不让给你偏要给,还说他可怜上进,就是命不好而已。我又拦不住你!”她翻个白眼:“我早就猜测你们后来一直有联系,你怕我生气就一直瞒着我而已。你可别被人骗的失心又失身啊!”
顾茗:“”
果然傻白甜的顾千金早死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挽着管美筠的胳膊一脸恳切:“美筠,我现下知道错了,这次就是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联系了。你别生气!”
他有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很长,显的有点多情,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却又傻里傻气的。
顾茗对书里的剧情比较熟悉,顾千金死后谢余逃到了沪上,数年之后在青帮已经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没少给冯瞿找麻烦,还差点杀了尹真珠,为两人爱情的升华再次添砖加瓦。
她左右看看,确信身后没什么人盯着,拉过谢余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鬼鬼祟祟探头出去,也没发现大街上有什么异常,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第九十七章()
防盗时间72小时;熬夜爆肝,码字不易;请订阅正版,谢谢支持!“昨儿我父亲带着姨太太出门参加宴会,你知道碰上谁了吗?”
管父拥有时下富家子所有的特征;除了爱排场好面子,还纳了三房姨太太,时常斗法。
管美筠出自正房;管太太手里攥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丈夫跟姨太太倒都对她敬重有加;就连姨太太出门也要时常买些小礼物来讨好管美筠。
“碰见谁了?”
她凑近了小声跟顾茗咬耳朵:“就是那位新近回来的尹大小姐啊。听说真人漂亮的出奇,名副其实的一颗真珠啊。她身边还陪着少帅;在宴会上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顾茗还是头一次在外面跟别人议论冯瞿;感觉有点奇妙。
她昨晚还与冯瞿同床共枕,今天听到别人提起他跟另外一名女人天作之合,她居然就好像听一个陌生的;无关紧要的人的八卦一样,半点波动也无:“不是听说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吗?”
管美筠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压低了声音说:“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少帅为了讨尹真珠欢心,连两房姨太太都遣散了,这是要独宠尹真珠一个啊!”她笑着下了结论:“所以说做什么姨太太,跟别的女人斗的乌眼鸡似的;回头男人要娶正室;一句话就打发了;多可怜。”
“当真?少帅当真遣散了两房姨太太?”顾茗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昨晚冯禽兽回来只字没提。
“这还能有假?”管美筠小声说:“我家三姨太亲耳听到宴会上有人议论呢。”
“哦。”顾茗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是不是再过两天冯瞿也会把她遣散了?
“遣散有没有遣散费拿?”
管美筠用眼神表达了“你是不是傻”,夸张的笑了一声:“督军府啊!那可是督军府的少帅啊!遣散自己的女人能不给遣散费吗?”
顾茗精神大振,这个消息对于她而言真是意外之喜,是不是表示她不但能离开冯瞿,还能拿到很大一笔赔偿款?
“真不错啊。”
管美筠“嗤”的笑出声:“不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少帅的姨太太!”
两个人时常互相打趣,这句话放在平日也没什么,可是现在顾茗心怀鬼胎,确确实实是冯瞿的姨太太,笑容就有点不自然了:“我就是眼馋还不行嘛。”
管美筠:“那等你当上少帅的姨太太再说吧。”
两人说说笑笑,没过多久香草就气喘吁吁回来了,她进了咖啡馆把手里沉甸甸的帕子还给顾茗,有点不安:“顾小姐,那位先生不肯收,让我退还给您。”
香草从小侍候管美筠,家里几辈子都是管家的家奴,对管美筠言听计从,最是老实不过,去了指定的地点见到谢余,几番坚持要完成顾茗的托付。
谢余今日没见到顾茗,见她使了个下人来打发他,眼眶都红了,心痛又难堪,死活不肯收:“麻烦你回去告诉阿茗,我有手有脚,以后都不会再要她的钱。我自己会赚钱,我就想见她一面!”
香草差点被他的固执给弄哭:“小先生,您不收我回去没法交差。我家小姐会生气的。”
谢余还当她是顾家的下人,能替顾茗跑腿,想来也是贴心的,拉着她追问不休:“阿茗说家里人给她订亲了,订的是哪家的公子?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哪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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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香草跑一趟腿,不但东西没送出去,自己还差点走不脱,摔开谢余的手就飞奔出了巷子,魂都差点被吓到,进了咖啡馆才松了一口气。
顾茗头都有些大了,谢余固执的出乎她的意料,这是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
她天生凉薄,除了替顾千金收拾烂摊子,早点送走谢余免得自己送命,还知道谢余将来会在青帮混的风声水起,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念头,也别彻底得罪了他,反倒对谢余的感情并不当一回事。
“他不收就算了,我另想办法吧。”
顾茗把东西装进包里,抿一口咖啡,抬头隔着玻璃窗就看到谢余红着眼眶站在外面。
他今日还是昨天那副打扮,只是整个人都失魂落魄无精打彩,跟赌场里走一趟输光了全副身家的赌徒似的,露出一种绝望痛苦到极致的表情,就那么定定的盯着咖啡馆里的顾茗,近似贪婪的痴痴的看着她。
顾茗被他的目光钉在了位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好像脚下就是深渊,她要是再前进一步,非得即刻就掉下去不可。
坐在她对面的管美筠见她神色有异,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也愣住了:“他追过来了?”
两人一起向外张望,而谢余的眼里似乎只有顾茗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明明身后是人来人往的大马路,过路的行人、卖苦力的黄包车夫、骑着自行车的时髦小伙子、报童、拎着菜篮子的主妇、还有偶尔路过的小汽车交织成一副热闹的场景,可偏偏那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眼里的伤心作不得假。
忽然在他身后的马路边上,一辆挂着军牌的汽车停了下来。
前面副驾车门打开,少帅身边的副官吴淞恭恭敬敬拉开后排车门,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腕上一汪碧绿,搭在了吴淞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心里,紧跟着一只穿着高根鞋的脚从车里伸了出来,仿佛女王一样下了车。
另外一边的车门打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露出半个身子,微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女人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娇笑。
顾茗倒吸一口凉气,眼看着两人走过来的方向是咖啡馆的大门,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管美筠兴奋的只差跳起来了,捞过顾茗的右手使劲掐:“阿茗,是少帅!少帅跟尹小姐啊!天哪天哪他长的真英俊”除了英俊,竟一时觉得词穷,找不到别的赞美之词。
顾茗:求土遁!
“手!手!手好疼!”
她已经不敢看外面的场景了,驼鸟似的下意识趴在了桌上,恨不得把蕾丝桌布拉起来遮住脑袋,好看不见外面的人。
管美筠哪里能体会顾茗此刻陷入绝望的心境,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走来的一对璧人,如果不是怕太过丢人,都要趴在玻璃窗上瞅个明白。
尹真珠挽着冯瞿的胳膊很快就走到了咖啡馆门口,吴淞周到的上前拉开了玻璃门,两人踏进了咖啡馆。
侍者小跑着过去,殷勤的打招:“欢迎少帅跟尹小姐,两位请。”引着两人往里面走。
好死不死,顾茗进来的时候为图方便,怕香草找不到人,坐的位子就在进门不远,两边虽有些绿植遮着,可是看冯瞿跟尹真珠过来的方向,必然要经过两人的位子。
冯瞿穿着军靴,尹真珠又是高根鞋,两人并排走过来,脚步声跟催命鼓似的敲击着顾茗的心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