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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池子的另一头有一群人走上浮桥正往这边行来。橙香最是怕事儿,拉拉玉润的袖子,两人一起避到了太液池边柳林旁的太湖石后面想等着她们走过了再出来。透过太湖石的缝隙,两人渐渐看清,走在前面的是一对儿青年男女,男的身材瘦长,远远看着也是玉树临风。女的身姿窈窕,不用看也知道生的是花容月貌。两人牵着手,一路说说笑笑,男的指着池边各处风景,女的听着连连点头。身后跟着五六个奴才婢女,也不知是哪两位主子。
浮桥上的男女越走越近,渐渐能看清五官。玉润捏了捏橙香的手,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那位就是五殿下了”橙香瞪大眼睛望了望,用口型问了”春晓”两个字。玉润肯定的点点头。这位是五皇子那牵着的必定是五皇子妃了。两人看着很是柔情蜜意,确实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浮桥边上的有一个赏景的小亭子名叫”万柳千波”,两人在亭里吟了几句诗,五王妃觉得不够尽兴,要取了颜料画纸来画下此处美景。说是要用娘家带来的西域颜料画才好,五殿下要陪她回去取,五王妃却是娇笑着让他以此景作一首七言绝句,等她回来要听。若是好就题在她的画上,若是做不好可要受罚的。五殿下欣然答应留在亭中,五王妃一步三顾的带着人回去取画具了。
橙香一听觉得头大,这又是要作诗,又是要作画的,这的坐到什么时候。早知道就不该避到假山后面,搞得现在出去也不是,留着也不是,真是失策。橙香正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出去,大不了告个罪。避在后面躲闪不急也不算什么大错,磕个头就得了。省的万一一会儿自己不小心发出响动被抓出去就不好了。
正要和玉润用眼神沟通,就听见外头一阵吵嚷。两人再往假山缝里一看。外面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个粉衣女子,跪在亭子前被两个太监拉扯着,橙香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春晓吗?橙香和玉润对望了一眼,一时不敢出去了。
春晓甩开拉着她的太监,冲到小亭子里抱住五殿下的腿。”殿下,您忘了春晓了吗?春晓一直等着殿下。您忘了吗?”亭子里五殿下的神情如何,橙香的角度看不到,只听着他的声音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的,不复刚刚跟五王妃说笑时的清亮快活。”春晓姐,你~过得可好?”
”殿下春晓甚是想念您,您可也有想念我?您说只爱用春晓绣的汗巾,春晓不在您的汗巾可还够用?”说着就从怀里掏出给五殿下的湖蓝色绣着锦鲤的绸质汗巾。可是打眼一看五殿下外袍两片衣襟之间垂下的一节汗巾却不是她作过的任何一条。那一条是纯白的冰蚕丝上绣着连理双枝。春晓呆了呆,心里知道那是出自何人之手。
”大胆,哪里来的贱婢,敢对殿下拉拉扯扯。”亭外传来一声娇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第40章 求情〔捉虫)()
“大胆,哪里来的贱婢,敢对殿下拉拉扯扯。”亭外传来一声娇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这种时候来的自然是五皇子妃。她刚取了画具兴匆匆赶来,就看到一个宫女抱着自己丈夫的腿,心里一阵火气直冲头顶。
五皇子一听五皇子妃的声音就是一惊,慌忙站了起来,一把用力甩开了跪在面前的春晓。春晓重心不稳,又离亭口的台阶近,向后一跌闪空滚下了台阶。只滚的全身狼狈,特意穿的一身樱粉绸裙也沾上了泥土,那条湖蓝的汗巾更是甩在了路中央。
五殿下哪里顾得上看她,三步并作两步匆忙迈出小亭,脚下踩了那汗巾也不管不顾。只是紧紧的拉住五皇妃的手,一脸急切的辩解道:“娇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和她已经没什么了。”“哦,那就是之前有什么了?王嬷嬷,这贱婢胆敢在御花园里公然勾引殿下,给我打她板子。”五皇妃身后一个精干的嬷嬷点头称是招呼了两丫鬟就取绳子和廷杖去了。
春晓一听也怕了,赶紧向五皇子妃磕头,“娘娘,奴婢没有勾引殿下,奴婢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只是情难自禁?只是想看看他?只是想让他想起当初的承诺?只是想给他送条汗巾?汗巾,对了她的汗巾。春晓在地上寻找,一眼就看到她多少的日夜一针一线绣的汗巾跌在土里,上面还有五皇子刚刚踏过踩的脚印。春晓心疼的捡起拍拍灰尘搂在怀里。
五皇妃看她这作态越发的生气,“大胆贱婢,我都看见了还敢犟嘴抵赖,鸢儿给我掌她的嘴。”“是,娘娘”,一个大丫鬟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把揪住春晓的领子,左右开弓大耳光就甩在了春晓的脸上。另有小丫鬟在旁边死死按住她。春晓疼的直呼殿下饶命。五殿下只顾着跟爱妻解释,哪里顾得上她。
没一会儿,先前离开的那位王嬷嬷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家伙人手。不由分说就把春晓拉到条凳上,绑了手脚就要上廷杖。春晓已经被扇的脸都肿了,两眼还只盯着五殿下,口齿不清的叫着“殿下,求您救救我。”五皇子看着她到底面露不忍,刚张了张嘴,五皇妃瞪他一眼心里越发恼怒,“给我狠狠的打”。
廷杖啪啪的落在了春晓的身上,橙香和玉润看的心惊肉跳,这么打是要出人命的。两人人卑言轻,急的满手是汗,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听着春晓呜呜的哭喊,橙香终是忍不住咬咬牙,对玉润说“我现在出去求情,争取能拖一拖,我一引开视线,你就贴边后边的柳林跑回去请秦嬷嬷来。”
玉润也惊慌的抓住她的手“我去求情你去叫人。”“不,我现在还伺候着九殿下,说不得他们要卖九殿下几分面子。就是出了事九殿下也会为我求情。”其实橙香这话说的心虚,九殿下对她有几分感情她心里也没谱。这同裘而眠两年的五皇子都能看着不管,她和九皇子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更没什么亲密接触,出了事他真能护她?
可是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去肯定是比刚离开七殿下庇护的玉润去强些。再不拦着,春晓真要被打死了。握了握拳,橙香深吸一口气跑了出去。亭子前边的人看着太湖石后面突然窜出个人来都是一惊,目光随着她移到亭子前,没有留意到后面溜出去的玉润。
橙香可没有春晓那么傻,这种事哪里能求男人,做主的明明就是五皇妃。“娘娘,求您饶了春晓姐吧,她只是一时糊涂,已经受过了惩罚。以后必定再不敢了。求娘娘您发发慈悲饶恕她吧。”
五皇妃狐疑的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女子,看着容貌打扮心里也是惊了惊。这相貌莫非是刚进宫的哪位小主?不对她上来就下跪,还叫着那个贱人姐姐。五皇妃余光瞟了一眼五皇子,看到他也是意外的看着这女子,脸上有藏不住的惊艳,心里一下火了。“好啊,原来又是一个想要勾引爷们儿的贱婢。刚刚躲在后面就必定不安好心。来呀给我连这个一起收拾了。”
橙香一听心里慌了,她一句话都没敢跟五皇子说,怎么就又认定她是勾引人了。“娘娘,您误会奴婢了,奴婢没有不安好心,先前下职路过园子,怕惊扰了您和殿下才避到假山后面,并不是有意躲藏的。奴婢与春晓都是琼合苑教养嬷嬷,实在不忍她受廷杖之苦才出来了求饶的。奴婢绝非有什么坏心思。”
“哼,又一个教养嬷嬷。”五皇妃冷笑一声,并不相信。“你说是就是?我只看到你躲于山石后面心怀不轨。一起给我捆起来。”先前那鸢儿就来拉扯橙香,橙香急的口不择言“娘娘,求您放过奴婢,奴婢现在伺候着九殿下。殿下还等着奴婢回去呢。”
五殿下看她生的漂亮,又怕她真的是九弟的心头好,出言相劝“娇娇,这是个无关之人,不如放过吧。说不定真是九弟房里的。”五皇妃原本听着九殿下的名头,也动了放人之念,可是一听五皇子来求情,再看看她的相貌,这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瞬间不乐意了。“你撒谎也不打草稿,九弟是出了名的反感女子,能收你作房里人?现在是皇子们习武的时辰,还能在院子里等你回去?给我捆了。那个也别停下来。”说是这样说,却也不敢真的打她,只是让人捆了起来。
春晓就没这么幸运了,刚停了一会儿的板子又啪啪的响起来。春晓已经被打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嘴里只是呜呜咽咽的念着一句诗。“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橙香听出这里头含着春晓的名讳,听着还似别有暧昧意味。果然五殿下慌了,红着脸急急喊道“快,快把她嘴堵上。”想来是当年情热之时写给春晓的。五皇妃的脸色越发铁青。
橙香被绑着跪在一边心急如焚,她现在虽也是自身难保,可是再这么打下去,春晓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平时她和春晓的感情也说不上多好,可是眼见着她声气儿越来越低,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正心急着秦嬷嬷为什么还不来。就看着柳堤的远处有人影往这边走来。橙香满心以为是玉润请到秦嬷嬷过来了。
可是人影近了,才看清来人身形高挑,不可能是秦嬷嬷。橙香心里失望,只得苦苦哀求。“娘娘求您高抬贵手吧,再打春晓姐就真的要没命了。她知道错了,求您留她一条命吧。”五皇子妃高傲的把头转向一边,任由橙香磕了几个头也并不搭理。
远处的人影走近了,来人身形修长消瘦,一身白衣似雪,飘飘然于柳林之下好似画中谪仙。五皇子和皇子妃看清来人有些尴尬,一起上前行礼“拜见大哥。”橙香抬头一看可不就是之前在桃花庵里得罪过的那位大殿下嘛。大殿下也看见了她,再看看五皇子,似云淡风轻又似别有意味的笑了笑。“五弟五弟妹近来可好?”五皇子有些局促的道。“弟弟一切安好,有劳大哥挂心了。弟弟。。嗯。。在此处置几个奴婢,让大哥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