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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觉得着实可爱,忍不住要逗她。
“我看鼓腮帮子也不过像你这样,你倒学得挺像。”
阿离回头瞪他,“你哪只眼瞧着我像?”
他宛然一笑,“这会儿又变回平日里那只小野猫了。”
她继续瞪他,他摸摸她的脑袋说:“虎斑毛,灰黑色的眸子,尖锐的牙,爱咬人,不太听话,总闹别扭,但——讨人喜欢。”
他一下下摸着她的脑袋,好像她真是那只猫。
她甩甩脑袋挣脱他的爪子,他又用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
“再不怎么喜欢也得忍着,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他在后面悠悠地说,她满脸地不情愿,却没再哼哼。
临近傍晚,西边的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山里便起了雾,这次的雾很大,十丈之内皆让人瞧不清楚,队伍走得很慢,雾气浓重,所有人的头发和衣物都挂了水。原本他们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如今倒是自动洗了把澡,只是连同衣服一起湿乎乎的,让人难受。
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裘三命人分别在队伍最前面和最后面点上了灯。
阿离摸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皱了皱眉头。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头顶上盖了下来,贺兰珏不知从什么地方寻来一块大斗篷,一下子把阿离从头顶到脚底罩了个严严实实,他把她扳过来面向自己,伸手把斗篷打理好,看见她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十分满意地笑了,“可不能恼了你,不然又要咬人。”
她抬头看看他,双手抓着斗篷没有作声。
裘三从前面牵着马走过来说:“处在这种鬼天气里指不定会捂出毛病,但雾气太重,再走下去定会迷路。”
“天快黑了,在这里过夜不妥,我看不如派人到前面探探路,或许还能找着落脚的地方。”贺兰修和红绫也跟了过来。
“不行,太危险了,我看这雾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去,如若这样今儿只能在这里过夜。”裘三很坚决的否定了这个提议。
贺兰修的表情显然有些不太自然,他出生世家,从小锦衣玉石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没吃过什么苦,也没闯过江湖,从来只知道吟诗作赋温居过日,就这样衣服不沾灰,鞋子不沾土地过活了二十多年,这次出门他虽知他必要吃些苦头,吃住都要比他平日里差上许多,他也不是什么骄气的人,只要吃得不是人肉,住的头上有片屋檐,他都能忍得,但怎想如今却要他连着二日在林子与蚁兽同憩,不仅破了他世家公子的风雅,以现下的环境也实难让他忍受,料他脾气再温和,总也是有些不满的。
“公子,让红绫去探路吧。”红绫看得主子为难,便自告奋勇上前道。
贺兰珏倒是怜香惜玉,“前面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情况,红绫姑娘莫要去了为好。”
谁知人家并不领情,狠狠剜了他一眼。
“人家想去送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阿离本就不喜欢红绫,如今更是讨厌极了这人。
贺兰珏只好讪讪地回到阿离身边不再说话。
“公子,就让红绫”红绫又欲开口,贺兰修却抬头摆了摆,“二弟说的没错,你莫要去。”
听得“二弟”两字,贺兰珏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转身要领阿离离开。
叮铃铃铃铃铃铃
扬扬白雾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铃声,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只是格外清脆好听。
这突如奇来的怪异铃声,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四处张望寻觅铃声的来缘,就连躲在马车里的韩溥与徐堂玉也探出头来。
铃声由远及近,渐渐听清是从队伍的前方传来,此时天还未全暗下来,但白雾间隐隐有四团昏黄的东西在缓缓地靠近。
所有人都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叮铃叮铃
铃声越是清淅前方的东西就越是让人看得真切,远时看到的不过是一团影子,后来便让人看清了,那是四个人抬的一方轿子,四团昏黄的东西是轿子上挂着的四盏灯。
轿子在车队前停了下来,四名轿夫把轿子放下后便像木头一般地杵在了原地。轿子上的纱缦无风自动,微微扬起一角,让人隐约瞧见轿中人红如火的衣纱。
“你们是谁?为何会闯入我美人岭?”轿中人声音酥糯地要命,听得人心中仿佛被猫爪挠了数下。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裘三在与贺兰珏及贺兰修对视一眼后,走到轿前道:“我们本是中原来的商队,这迷雾天里不知误闯了姑娘的领地,还请姑娘见谅。”
轿子里半天没有回应,裘三才要抬头,轿中人便说:“商队吗?可怎么你们个个都灰头土脸的?”
“来时遇上了一阵大风,吹翻了车马,连累了几个兄弟受了点伤。”
阿离在后面嗤笑一声,被贺兰珏拍了下脑门。
“商队里怎么还有女人?”
“不过是跟来的家眷而已。”
轿里的女人只“哦”了一声,却把四下男人的心都颤碎了。
轿里伸出一只细嫩的玉手,慢慢拂开了轿前的纱缦,只见一位红衣妙人儿从里走出,这妙人儿红衣黑发,身材曼妙,目如秋水,说不出得羞涩动人。
她一开口便是落进人心里去:“即是这样,不如各位去我府上休息一晚,洗尽了风尘再行上路吧。”
第68章 妖女素兰(二)()
这个女人自称名叫素兰,是这美人岭的主人。
迷雾里,二十多人的队伍跟在那方小轿后面,走得不快不慢,而长长的队伍里没有人说话,静谧的气氛十分鬼异。
阿离盯着迷雾中那顶若隐若现的小轿,忍不住开口道:“这女人明显就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跟着她走?”
她的声音不响,但还是被人捂住了嘴,贺兰珏在她身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把捂在她嘴上的手缓缓放开,却又把自己的脑袋挂在她的肩膀上。
嘴唇贴着耳旁,丝丝热气挠得她耳朵奇痒,但她只能坐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哪里看不出来,但你看这里的雾来得如此蹊跷,只怕我们一早就入了别人的阵法里了。”
他这么一说,她倒想起今日午前的天气是极好的,可走着走着山里就起了雾,这雾下得极突然,因着这里的天气原本就奇怪她确也未多想,却不想是中了他人的阵法。
他又说:“你看那些轿夫。”
阿离仔细盯着那四个轿夫看了看,但前方一片迷迷糊糊,最多也不过看见人的轮廓。
她摇摇头,他说:“扛着个百来斤的轿子走路却一点声音也无,功夫甚好,而且——你看见他们的脸了吗?”
阿离一怔,点了点头,他却轻轻一笑问:“好看?”
她又一怔。
先前她看见这四名轿夫的面目也是吃了一惊,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可明明是做粗重活的下人,长相却是个个俊美,只不过长得好看是好看,面色却很是冷俊可怖。
不等她回答,他便说:“不是叫美人岭嘛,若长相不好看不就埋没了这个好名字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戏谑,阿离却觉得不好笑,小声嘀咕:“你们明知是这女人布的阵法吧?”
“她即是美人岭的主人,布些阵法在领地四周也是正常。”
她道:“我不懂阵法,但即布了阵法便只有两个目的,一是防人入内,二是迷人入阵。”
贺兰珏听了便低声笑开,嘴唇抵在她耳廓边轻声道:“阿离说得没错,现在我们就是要去看看这妖女迷我们入阵是为何。”
走着走着雾就散了,但与其说是散了,不如说是被分隔开了。他们走进的那个地方大概便是这美人岭的腹地,神奇的是,他们面前是秀美的山野,而身后却是万丈迷雾。
又不知走了多久,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宅子,完全不同于苗疆见惯的吊脚楼,从表面上看,这座宅子朱门黑瓦,却是与中原大户人家的家宅无异。
小轿才在宅子跟前停下,便有十几个黑衣男子从宅子里一涌而出,他们毕恭毕敬地分列两排,齐齐往地上一跪让出一条道来。
他们齐声道:“主人。”不出意外,这些黑衣男子都长得十分俊美。
一众美男相迎,这架势着时让人受宠若惊,素兰镇定自若地步出轿子,转身对身后怔住的众人道:“这便是我的府邸,各位请随我来。”
素兰一身红色抹胸裙,细腰袅袅,薄纱轻覆于香肩,她细眉杏眼,红唇轻挑,肤若白脂,缓缓转身提步领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实在勾人心迫,让人情不自禁要心生向往。
阿离被贺兰珏从马上扶下来,贺兰珏见她脚着了地眼睛却还盯着前面发怔,便不悦道,“公子我的美貌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可平日也不见你多瞧几眼,怎么如今不过见着几个凡夫俗子你这哈喇子就要流下来了?”
他以为她在瞧那些侍从。
阿离回神回得快,立刻侧头瞪了他一眼,“从前因你这张脸惹回来的桃花债还算少吗,我只是看这位素兰姑娘好像特别喜欢美人,你要是不把你脸上的锅灰拍牢实些,只怕不一会儿就要被人强掳了去做夫君了。”
他听了却笑了,“阿离原也是会担心我的。”
她又瞪了他一眼,却又懒得回他,便甩了他跟着别人朝宅子里走。
他快步跟上,一把牵起她的手,在她瞪他之前抚着她的手背道:“娘子你走慢些,跟着为夫,可别走散了才好。”
倒是忘了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夫妻。
她把他那只摸着她手背的手拍掉,另一只手与他的相握,突然把声音放得轻柔了些:“嗯,这宅子看着大,我跟着你就是了。”
贺兰珏有些微微惊讶,虽知道她在装模作样,但她乖巧的模样甚是讨人喜欢。
忍不住伸手抚抚她的脸,“乖。”
手掌当即被人死死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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