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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说她不懂,不懂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行恶事却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她不懂为什么他们的心如些狠毒,可以想害谁就去害谁,想杀谁就去杀谁,他们没有心么,为什么他们的心比蛇蝎还要狠毒。
贺兰珏却告诉她,你看人善人恶,用眼睛看至多可以看出五六分来,就像你与人相处,你或许自以为很了解这个人,但这个人遇到过什么事做过什么事,你怎能样样都知道。
人人都有故事,事事都有因果。大千世界,包罗万象,有神亦有魔,孰是孰非,从来不在我们的算计当中。
南无烈自成为宫主以来,年年的寿辰都做得极为铺张奢华,那一日,沉香宫里一连几日歌舞升平,虔诚的教众会在雷公山底下奉上贺礼,雷公山上下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正宫殿里特意搭上了高台,乐声四起,舞妓在上面凌波微步,曼妙的身影轻盈的姿态看得台下的守卫血液喷张,死死盯着台上舞妓的酥胸细腰不放,心魂都飘到了九霄云外,身上的担子早卸了个十有八九,个个都沉浸在了纸醉迷香当中。
主席上的“南无烈”亦是形骸放浪,左右搂着两位美人,笑得合不拢嘴,其座下亦是围着一众姿色不错的美人,更有甚者在殿中毫不忌讳地嬉笑打闹,咋一看仿佛这殿宇是莺莺燕燕之所而并非外人所言功成名就升仙之地。
五位管事分坐于旁席,左边分别坐着迟瑞阳与绫香,右边则分别是鸦老,碎玉和孙德怀。这五位倒都在正儿八经的喝酒看戏。
因着正宫殿人手不够,而沉香宫的管事们又都在正宫殿中,所以旁殿的婢女此时都被调到正宫殿里帮忙,也因着这个原由,阿离才与被分配到万影殿的吴沁再一次遇见。
二十多日不见,吴沁的精气头却比来时好上了许多,想是平日里在万影殿里过得还不错。
两人得了空,便躲在廊柱下偷偷说着话。
“洛儿,上次多亏有你,我一直出不了万影殿,这二十天里都在担心你在灵药阁里过得是否安好。”不管她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阿离都不在意,当初她说要代为去灵药阁的时候吴沁也没有半点推托,毕竟人都有私心,谁会愿意去送死呢,不为自己着想的才是傻子,况且她利用吴沁在先,要说私心,两人都存了些,也算是扯平了。
阿离笑笑说:“灵药阁也没想象的那么可怕,就是人少了些,总有些冷得惨人罢了。”
吴沁拍拍胸脯道:“那就好,我还怕”
后半句她未说出口,便被生生地吞回去,怕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阿离道:“你在万影殿过得好吗?我瞧左护法也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人。”
“万影殿的事不多,日子过得也清静,左护法是个好脾气的人,平日并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她一边说一边朝宴席处看了一眼,阿离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正巧瞧见席上正说着话的迟瑞阳与绫香。
前者面上平静,后者却是面上生花,笑得无比灿烂。
“只是右护法总是跑来万影殿找我们的麻烦,若是让她瞧见我们有谁多看了左护法一眼,便是要将那人的眼珠子也挖出来。”
阿离故作吃惊状:“难道右护法对左护法有意?”
吴沁颇为鄙视地瞧了她一眼道:“当日你初来时,右护法对你说了什么你却是忘了么?我看你也是缺心眼,右护法对左护法的那点心思沉香宫里哪个不知道。”
她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又压低着声音说:“都说右护法是宫主的私生女,且不说她是右护法,在这宫里哪一个不惧怕于她,她也就对左护法温柔体贴,对着别人可是心狠着呐,她绫绡殿里的婢女更是可怜,少不了打骂,听说就连在她身边得宠的婢女只屑瞧了左护法一眼,便被她剜了眼珠子。”
看来呆在人少的地方也有弊处,消息得的不多八卦也会听得少。
阿离自然是露出惊恐的模样,说话也不顺溜,“这这,幸好我们没去绫绡殿,不然哪还会有小命在。”
吴沁笑道:“看你之前帮我说话时胆子还挺大的,怎么如今听着就怕成这样。”
阿离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人也就这毛病,平时胆子小,真遇上了也是不管不顾的。”
阿离这厢与她打着圆场,眼睛却瞧着一黑衣守卫从殿外一路小跑进了宴席,直跑到迟瑞阳与绫香身侧,绫香似有些恼他坏了大好的气氛,但不知那守卫说了什么,绫香的面色突然变了变,看了身边迟瑞阳一眼,也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便径直出了出了正宫殿,迟瑞阳也起身却是回头对着阿离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无多的表情,随后也跟着出了殿门。
席间的乐声因着这突发的情况停顿了下来,台上的舞妓也不再歌舞,一时间人们面面相觑并不知晓出了什么状况。
鸦老将那报信的守卫唤来问话,说了几句后面色也是一顿,而后他却一脸平常地示意宴席继续,席间舞乐再起,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
但是,不过多久鸦老神不知鬼不觉得离开正宫殿,就连一旁的碎玉与孙德怀亦是不见了踪影。
阿离瞟见墙角处的一沫黑影,见身边无人,她转头说:“咦,怎么都不见了?”
吴沁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什么都不见了?”
阿离在她背后一扬手,手中的细针轻轻扎进吴沁的后脖劲,吴沁“咦”了声,转头便说头晕。
阿离托住她的身子,扶着她到墙角处时,吴沁已然晕了过去。
黑影从墙角走出来,帮着她把吴沁拖进墙后的房间,“你也真是爱操心,还管着她做什么?”
她睥了贺兰珏一眼,“那些虽然都是些名门正派,说来不会乱杀无辜,但刀剑无眼少不了会伤人,而且她胆子小,等会儿那个场面不吓死才怪,迷她几个时辰,等她醒事情也就过去了。”
贺兰珏笑咪咪地看着她,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你心善我是知道的。”
她的动作顿了顿,却也不作多想,问他:“让你带的东西呢?”
他将斗篷下藏着的包裹交给她,她方道:“走罢。”
第102章 奇楠神木(二)()
正宫殿的人手虽多,但这会儿大都在宴席上忙活,所以廊里的人很少,贺兰珏与阿离都着宫内人服饰,他们一前一后光明正大地走在廊里,倒也没有引人怀疑。
越往殿内走,守卫便更松懈些,走到后来几乎再没有人影,阿离心想一定是贺兰珏让人从中动了手脚。
他们终于在一处殿门前才停下来,阿离抬头看,面前这扇门与别的门不同,上面刻了繁复美丽的图案,还用金子镶了边,奢华地不是一般二般,看着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贺兰珏推开殿门把她引进去,殿内的布置更是奢靡,满目的金光闪闪,墙上挂着各色美人图,除此之外,还飘着一股奇香,甘甜好闻的香味,但仍不讨阿离的喜欢。
他们走到内室,里面早已有人侯着,正是孙德怀与碎玉。
“钥匙呢?”贺兰珏开门见山道。
碎玉站着未动,孙德怀向碎玉侧过身,说道:“早前与姑姑说了,还请姑姑帮个忙。”
不是说这两人的关系很是暧昧么,如今看来却是分外相敬如宾。
碎玉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看阿离与贺兰珏,平心静气道:“我自小在沉香宫长大,这里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算是我的家,如今你们让我做背叛沉香宫的事,就好像让我去拆自家的房梁一般,可试问你们又有何种好的理由让我这样做?”
孙德怀一时语塞,贺兰珏却冷笑一声,回道:“姑姑不想拆了自家的房梁,但又可曾想过若是房子都不见了还要那房梁做什么?”
碎玉古怪地看向贺兰珏,迟疑着开口,“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不仅仅是去奇楠神木那里送死?”
碎玉见过不少打奇楠神木主意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无缘进结界一探究竟,小部分有幸进去的也都是南无烈有意为之,但可惜从未有人从结界中出来过。
碎玉以为面前这一对男女也同这些人一样,想要那把钥匙进到结界里,然而他们这样做也必然与其他人一样有去无回。
“姑姑何以会认为我们是去送死?”
阿离在一旁开口,碎玉盯着她瞧,似乎想起什么来。
“你是你为混进沉香宫不惜去了灵药阁,为的不过是去送死吗?”
阿离道:“姑姑即是生长在沉香宫,必然也见过许多可怕之事,或是还做过一些,所以,姑姑必然知晓我所做之事不过尔尔。”
听到她这样说,孙德怀却反驳道:“人总有情非得已之时,但姑姑从未做过伤天害里之事。”
碎玉比孙德怀要长上几岁,孙德怀唤碎玉“姑姑”却又对她有情,可真是难为了他。
阿离不屑与争辩,只风淡云清道:“姑姑上回抓回去的美人如今可安好?”
碎玉淡淡看她一眼,道:“徐美人第二日便又跑了,至今还未寻回。”
阿离低声笑起来,碎玉探究地看着她,似乎说的都是真话。
阿离道:“姑姑还是与孙管事早些出宫去吧,今日过后,恐怕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沉香宫了。”
“你们”碎玉觉出她的意思,回头看向孙德怀,后者只朝她默认般地点点头。
“你不也想离开这里吗?如今可愿意与我离开?”
碎玉在极度的震惊中与孙德怀四目相对,怔了半晌未说出一句话来。
阿离在一旁幽幽地说:“沉香宫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终是有遭报应的一天。”
碎玉强压下心中波动的情绪,闭了闭眼,转头对阿离说:“罢了,你们想如何都随你们,是死是活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她拍拍衣裙,挺直了腰板,“随我来。”
她领他们朝内室里面走,四周香气袅袅,内室的最里面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