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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誉京说完了,扭头看向我时,陈隽识趣退下。
白誉京走在过道上时,忽然折断了一束白玫瑰上的一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静静等着。他把花别在我发际,见它滑落,他快手托住。他忽而低头问我:“有发夹吗?”
他离我很近,温热的气息洒在我额头。
我微醺。
“噢,”我反应过来,在包里捯饬了半天,拿出细长的小玩意,“喏。”
他接过,动作利落地别上了,近似宠爱地凑在我耳边低语:“很好看,走路小心点,别掉了。”
我僵硬点头。
等他如常走在我旁边时,我忍不住四处张望:是不是有很多需要他演戏的人?
白誉京艳史很多,每个正当风头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或者,他正在逼迫或者引诱我成为那样的女人。
章金义夫人是很普通的老女人,色衰爱弛,难怪章金义在外头如此嚣张。不过章金义还有点良心,糟糠发妻,到底没离婚。她哭得双眼红肿,每个来吊唁的人,她都会鞠躬。
我跟着白誉京动作,半点不敢耽误。
我和他并排站着,感受着灵堂凄风苦雨的氛围。
“金义啊,你怎么走了!”尖锐、哭腔十足的语音打破了安静肃穆的氛围,一个穿得暴露黑纱裙的女人跑进来。三十出头,保养得不错,皮肤是有点松弛,但掩不住一张艳丽无双的脸。
我抬眼,询问白誉京。
他做了个口型:小三。
才继续看那个女人,章金义原配夫人突然崩溃了,大力冲撞小三:“徐慧你个不要脸的小三,章金义都被你弄死了,你还不满足?你来,想得到点什么呢?”
徐慧比原配力气大,也推搡她:“你怎么说话的?”
两个都应该悲伤过度的女人,当着满堂宾客,扭打起来。一旁的子女亲朋,想拦都拦不住。
我看得心惊肉跳,往后退了一步。
十几分钟过去,两个女人精疲力竭,才终于被分开。徐慧被人架着,依然口齿犀利:“金兰芳你老女人,见人就咬!我和金义是真爱,你算什么?不撒泡尿找找自己的脸?”
金兰芳表情亦是扭曲:“你害死了章金义,你怎么还这么嚣张?!他的裤子裤子”
“裤子怎么了?”徐慧恨恨地回,“你t就洗他裤子的份吧。”
金兰芳想再多什么,突然意识到,多少人看着,噤声。
闹剧过去,葬礼继续。
我却对金兰芳欲言又止的话耿耿于怀。
章金义死了,他的儿子还在,对白誉京,依然是拉拢状态。晚宴,章金义的二儿子章寿和留白誉京。白誉京在他面前故作绅士,“淼淼,你说呢?”
此话一出,当然引得章寿和多看我一眼。
我惦记着裤子的事,配合他演戏。我歪头靠在他臂弯,像在撒娇:“誉京,多留一会吧。毕竟您和章总之间情意深重。”
章寿和露出勉强的笑容:“那白总自便,我还要去张罗。”徐慧一来,金兰芳垮了,丧礼事宜,全都交给大儿子章寿平和二儿子章寿和了。
白誉京又遇上熟人了,我自动退开,跟他请求:“我去看看金女士。”
他点头,准了。
我自己观察兼之问路,挺顺利就找到了卧房内抱着章金义照片悲恸发怔的一个人坐着的金兰芳。
“我说了,让我静静。”金兰芳估计把我当成哪个仆人了。
我坐在她面前:“您对章总的深情,我很受触动。”
“哦,”金兰芳抬了抬眼皮,“你随便坐。”
说完,她抱着照片,坐远了点,对我很排斥。
“您刚刚说的裤子,是和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徐慧有关吗?”为了引起她的共鸣,我贬低徐慧。
果然有用,她表情波动:“这个婊、子!章金义死前,还要跟她做一场!”
“你确定?”我震惊,“怎么可能呢人之将死”
她粗鲁地打断我的欲言又止:“这叫本性难移,章金义好色,天下皆知!”
我坐在床边,手不时抓着被单。章金义死之前有和人上床的迹象,是我留下的场景,还是其他去过?
或者,我没有杀死他。后来进去一个女人,和他欢好,同时也要了他的命。
然后,白誉京谋划这一切,就是为了用一条认命拴住我?
很可能是,但我不确定,我凭直觉猜测。
我脑子里搜刮章氏和n集团的往来,没有对立没有竞争,白誉京没有除掉他的必要。
金兰芳不再说话,我也算问到。估计,章金义尸体被发现时,裤子是脱下的。
苦思冥想走出房间,不期然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我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对不起。”
待视线清楚,面前眉骨皆是英气的男人有几分面熟,我思索了几秒。
对方先发言:“莫元阙。”
我“哦”了声:“原来你是送小新的那个好心人。”
“小事一桩,”莫元阙耸肩,眼神瞟向卧室,“你似乎对章金义怎么死很感兴趣?”
“牡丹花下死,如此风流,你难道不好奇?”我反问。
“你是他朋友?”莫元阙换了个话题,换个方向和我并排走。
因为小新,我没有很反感他:“算不上,他是我上司的朋友,我是临时抓的壮丁。”
拐弯时,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我们不熟,这动作算是轻佻。大庭广众,我不想和他起动作冲突,拔高音调:“你干什么?”
他倏地把手朝我头袭来,我以为他要打我,缩了缩头。不想,他细细摩挲别在我头上的白玫瑰。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悦反问,却因为敌我力量悬殊挣脱不开。
“周淼淼,任何时候,你都该记得,男人容易记住漂亮女人。”他没头没脑说完后,松开我,走了。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有余惊。
莫元阙认识我,他又是谁?
晚餐,每桌人,似乎都吃兴不高,有人闷头喝酒,有人追忆章金义。
我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白誉京:“你是不是陷害我?”
他当即回答:“没这个闲工夫。”
“莫元阙是谁?”问话间,我警惕地张望四周,确定不会被听到。
“警察。”他替我解惑。
我“噢”了声,理解了莫元阙的出现和他对我的问话。章金义怎么死的,警方应该还在调查。
“周淼淼,我先提醒你,不要和警察有什么私交或者秘密。我是不是好人,你最清楚。”他音量控制得极低,只有我能听得清。
他在威胁我,我现在,并不想和警察扯上关系:毕竟那把刀子上的血,和我撇不开关系。很多事就这样,本来没什么,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柔声道,嘴唇覆在他耳垂,“白誉京,我是你的。”
显然我取悦了他,他没再说其他。或许,他让我留下来就是想我知道,就算章金义不是因我而死,就算我发现再多玄机,我都逃不开他的魔爪。
他要我服从,那我就服从。
不过,章金义很久都会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回到邹家,我莫名疲惫:章金义恶心,但他死了。
他死了,就算不是我直接杀死,间接也有。我走过邹家的花园,摊着手心,自语:周淼淼,你的手里,开始真正沾染别人的鲜血了。
或许无辜,或许罪有应得。
乍走近黑暗的房间,我条件反射开灯,看到一个人影。惊诧之余,我关上了房门。我走上前,和站在阴影处的l拥抱:“l,你回来了。”
他虚虚拢我一下,半推开我,挑起我下巴,重重抚摸:“淼淼,你是不是在怕章金义的血?”
“嗯。”在他面前,我是透明的,我也不想隐藏。
“你要习惯。”
我点头,不再停留同一个问题:“所以,你那天和小新一起回来?”
他不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扔下?”我震惊反问。
他回:“我以为你需要个警察朋友。”
“”我震惊,生气,挣开他,怒视,“l,所有人我都会算计,但小新,是我的儿子,绝不是棋子!”
他正欲开口,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许知晓的声音:“二小姐,我给你送水果来了。您刚刚是在和谁说话吗?”
l动作很快,躲到阳台处的窗帘后。我给她开门前开了电视:“没有,我在看电视。”
许知晓端着五颜六色煞是好看的果盘:“二小姐,这是我今天尝试的新品种,您试试。”
“好。”
许知晓走后,我走到l藏身处,怕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
“l,你回来,是会站在我身后帮我吗?”我带点期待,盈盈望他。
他伸出粗粝的大手,轻抚我的脸:“不,淼淼,你要自己来。”
“哦。”我有点失落,往回走。
“我回来,是扮演你一无是处的丈夫。你需要钱,是因为我不争气又肆意挥霍。小新是我和你的儿子,但我虐待你们,所以我们在分居。你要和我离婚,我为了钱不和你离。明白吗?”
我拧拧眉:“为什么要编得如此面目全非?”
“每个男人,都有大男子主义。白誉京,喜欢做英雄。噢,不,他认为,他这是在掌控,掌控自己、别人的命运。”l十分温润地说出这句讽刺性十足的话,冲击不小。
不过如此一来,连小新,都是好解释的。
看来,l也并不是随意把小新送回来的。
我洗完澡出来,l已经走了。下次我见他,估计是醉酒潦倒的模样了。
葬礼过后,我照常工作。
白誉京的为难上来,工作也逐步走入正轨。闲话每天说也累,反正我听到的是少了点。
下班后,徐再思难得和我撞在一起,高高兴兴挽着我要一起走。
有了徐俨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