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钟宁一愣,立刻拱手道歉:“是我心胸狭隘了,赵老堂主医者仁心,胸怀天下,见识胸襟远非我所能及。”
“我师父生平最讨厌听的就是这些客套话。”赵弗道。
钟宁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弗道:“你准备让他活多久?”
紫苏扭过头来看着钟宁,面露喜色,知道赵弗这是答应了。
“七月十五之前。”钟宁说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来一股恨意,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好。”赵弗起身:“可是有一点我挑明了,日后无论刺杀成功与否,此事都与我堂中人无关,后果我赵弗愿意一力承担。”
“小女子虽然见识浅薄,可是江湖规矩还是懂得。”钟宁说:“只是,我想,我们应该都不想走上那一步。”
赵弗起身。
钟宁顺势要站起来送她,一下子被赵弗按住了肩膀,赵弗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陆夫人,您请留步。”
钟宁也不再执着,她已经怀有身孕一个月了,却没想到被赵弗一眼看出来了。
赵弗走了两步,然后扭过来头:“玉蝉我带走了,贵庄的东西完璧归赵,自此以后济世堂与孤云庄再无瓜葛。”
钟宁看着赵弗一行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陷入了沉思。
“夫人,赵弗会去吗?”紫苏问。
“她会去的。”钟宁道。
“是因为她是济世堂的人?”
“是因为她是人。”钟宁道:“既然是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她就应该很清楚,她已经欠我一条命,如果她杀不了,就得拿自己的命来抵押,但凡是人,都怕死。”
浑水摸鱼()
“你真的要去吗?”乌衣问。
赵弗将包袱打包好;然后道:“我已经飞鸽传信给师兄了;让他赶快回来;接手堂中的事务;也好帮你减轻些负担。”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乌衣看着赵弗。
“乌衣姐姐;你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赵弗道:“当年师父救我,因为我身染天花的缘故,无人敢留师父过夜;只有孤云庄施以援手,我赵弗如今侥幸活到今日,孤云庄的这份恩情是决计不能忘的;莫说今日陆夫人要我去杀一个人;就算是要我这条命,我也无话可说。”
乌衣深知赵弗的脾气;也不再劝说。
这时候程勿手中拿着几幅画走进来:“少堂主;我已经飞鸽传信给长安的兄弟们了;他们准备随时待命。”
“麻烦你了。”赵弗道;然后她扭过来头:“乌衣姐姐;帮我把周姑娘的东西拿过来罢。”
乌衣转身出去。
程勿将手中的画卷递给赵弗:“这些是从长安送来的。”
赵弗接过来程勿带来的那些画;缓缓展开画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剑星眉目,眉宇之间萦绕着阴骘之气的男子。
“这是堂中兄弟画的宋玠的画像。”程勿说:“年二十五岁;十五岁世袭锦衣卫都指挥使一职。”
赵弗接着往下看;第二张画着的是一个长相俏丽的少女。
“她叫柳嫣,是宋玠的表妹,家道中落,所以一直寄居在宋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是宋玠未来的妻子。”程勿看了赵弗一眼。
赵弗颇有些不好意思,她即将就是那个意外。
“这位就是宋玠的祖母,也是当今皇上的姑母,静安长公主。”程勿看着赵弗翻看第三张,立刻及时地介绍:“当年宋氏夫妇双双殉国,长公主闻讯,竟是中风晕倒,全身瘫软不能动,后来寻遍名医,人是治好了,但是双腿却瘫痪了。”
赵弗叹道:“宋氏祖祖辈辈都是忠臣良将,宋夫人巾帼不让须眉,静安长公主当年力荐丈夫北征匈奴,废除奴隶制度,建设女子朝堂,虽然没有被先帝采纳,可是此举足以入史册,如今要我去杀宋玠,断了宋家的香火,到时于心不忍。”
“宋玠不是宋家唯一的血脉。”程勿道,然后将最后一张画抽出来,上面画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少女,眉目清秀,只不过左边脸生的可怖,似乎是被烧伤了的模样。
“这是宋玠的妹妹,宋琬。”程勿道:“三年前从一场大火中死里逃生,但是左边脸却留下了疤痕,只不过她平日都待在府中,不常见人。”
赵弗看着画,若有所思。
“少堂主大可不必于心不安,宋氏夫妇确实大义,可是宋玠同他的父母性格截然不同,自从他担任了锦衣卫之后,长安城之中更是人心惶惶。”程勿道。
“八年前,宋玠已然身居高位,率领八十锦衣卫夜闯钟府,一夜之间灭了钟家满门,这些年来,锦衣卫罗织的莫须有罪名之下的或是死,或是被流放的忠臣不知道有多少,想必就算是宋氏夫妇在世,也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儿子这般为非作歹。”
赵弗自我安慰道:“也是了,宋玠这人心狠手辣,说不定我这番还是为民除害了,替那些冤死的人报仇。”
这时候乌衣走进来,将一个匣子放到桌上:“除却陪葬的物件,周姑娘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赵弗打开匣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个模样简单质朴的簪子,还有一封婚书。
周芜和宋玠的婚书。
周芜的父亲原本是宋祁手下的一名前锋大将,在一次匈奴偷袭的时候,宋祁受了重伤,是周芜的父亲拼死救了宋祁,背着他跑了几十里的山路,才成功脱险,从此之后,两个人情同手足,宋祁也写下了婚书,给宋玠和周芜结了娃娃亲。
后来周芜父亲因为直言犯上,被贬到了黄州,黄州饥荒,周海病死,周芜带着一纸婚书只身北上,想要投靠宋家,只可惜路上染了天花,路遇了师父。
原来师父觉得自己曾经能够治好年幼得天花的赵弗,应该也能够救活周芜,可是天意弄人,师父不仅没有治好周姑娘,自己也染上了天花,抱憾离世。
因为时间久远,中间也夹杂了许多其他的事情,为了少惹是非,济世堂的人也就没有通知宋家。
不过这么多年了,再加上宋氏夫妇双双身亡,怕是宋家人早就忘记了这门亲事了。
当时的顾虑,此番对于赵弗来说,却倒是一件好事。
赵弗收拾完了东西,然后看着窗台上的九叶剑兰,拿起来剪刀剪下了一片叶子,用药杵捣碎,忙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调出来一小瓶白色的粉末。
虽说用毒有些不道德,可是人心险恶,更何况,万一自己出师不利,反被宋玠给抓到了,锦衣卫那些刑法惨绝人寰,压根就不是人能够承受的,与其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倒不如自己先服毒自尽了干净。
赵弗带的东西不多,银票不少,翌日一早,用过早饭就别过堂中的兄弟,带着周芜留下的一纸婚书,骑着马往长安赶去。
三日后,长安城外。
赵弗一路舟车劳顿,又累又渴,她抬眼往前不远处有个茶水摊,顿时喜出望外,翻身下马,将马拴好,然后来到茶摊前坐下,将包袱放到桌上:“小二,来碗茶。”
“好嘞。”一个身材瘦长的男人闻声从茶摊外出来,将白毛巾往肩上一搭,然后给赵弗沏了一壶茶:“客官,您的茶。”
“谢谢。”赵弗连喝了三杯茶,才缓解了口渴,然后她从包袱里面拿出来干粮,开始就着茶,慢慢啃着,反正马上就到长安城了,她也不着急了。
这时候,不远处响起来马蹄声,赵弗抬眼望去,这一看,却不得了,约莫十三四个锦衣卫骑马过来了,一水的飞鱼服和绣春刀,后面还跟着一辆囚车。
赵弗微微垂眼,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态,她继续啃着自己的饼。
为首的锦衣卫脸庞被风吹日晒的有些黑,但是五官英挺俊朗,一笑就咧开一口大白牙,虽然看着平易近人,但是指不定下一秒就能够笑眯眯将人皮给剥了,赵弗心道。
那人翻身下马,来到茶水摊前。
一看见来了这十几位不好惹的主,小二也警醒起来,很是殷勤地问:“几位爷,是要茶,还是要酒?”
听见酒这个字,那个年轻男人明显舔了舔嘴唇,经过一番掂量,他斩钉截铁道:“茶。”
十几个人在这儿一坐,再加上原本喝茶的五六个客人,差不多将这个小茶铺装满了。
“等到这茬事儿完了,回去我再请兄弟们喝酒。”为首那个的高声嚷道。
“谢谢杨大人。”其余的人都跟着附和,喝完茶的三四个人起身一边说话,一边去替换守着囚车的那几个人,为首的杨大人却是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反而和一群锦衣卫开始抱怨起来长安城最近的物价又贵了,手头最近有点紧。
听起来那位杨大人倒是挺关心民生的,赵弗听得津津有味,突然那边的话题戛然而止,赵弗抬眼望去,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茶水摊附近的凉阴处也多了好多乘凉的乞者,穿着破破烂烂的,应该是进京讨生活的。
眼看着一张饼马上就吃完了,她刚站起来正要开口叫小二结账,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蓝衣,踩着一双破旧的草鞋,一张脸也是灰尘仆仆的,赵弗定睛一看,险些尖叫出来,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边的小二看见这个人过来,立刻过来:“走走,要乞讨到一边去,我们这儿忙着做生意呢。”
赵弗不由得替这个小二捏了一把汗,然后不等面前这人开口,赵弗就抢先道:“小二,再来一壶茶,就当是我请这位公子了。”
“谢谢。”面前的蓝衣男子道,声音宛如天山融化的雪一样冷冽,嘴角的弧度扬起的刚刚好,虽然衣衫褴褛,头发凌乱遮挡了半边脸,可是依稀还是能够看得见他的眉眼。
剑星眉目,眼眸比湖水深邃,这样的眉眼她见过,就在昨天程勿拿来的那些画上,只不过唯一的区别是,画上的那人比起来面前的这人有点丑,而且还不是丑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