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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日却一反常态,金銮殿上气氛剑拔弩张,群臣都侍立在一旁,谁也不敢说话,吴藩则是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有多久,身边是散落的奏折。
“韦澄,你来瞧瞧。”皇帝道:“那些都是吴藩弹劾你的罪名,桩桩件件,足足列了数十桩。”
韦澄虽然面色不慌张,可是心中却还是担忧的,一条一条看下来,竟是出了一身冷汗,公孙羊则是看着韦澄,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忽地,韦澄看到了一句话,既而眉头舒展开来,猛然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
“你冤枉?”皇帝道。
“臣冤枉。”韦澄道:“臣敢指天誓日,臣从未做过一桩这上面的事情,陛下,这分明就是有人要栽赃陷害臣啊。”
宋玠和杨练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眼底各自闪过一丝对于韦澄的鄙夷。
“韦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些罪名都是我栽赃的?”吴藩问:“我自问和韦大人可是素来没有恩怨,我为什么要栽赃你呢。”
“臣方才也奇怪,臣自问和吴大人没有纠葛,吴大人为什么要陷害臣。”韦澄道:“微臣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直到刚才,臣在这弹劾的奏折上面发现了蛛丝马迹。”
“什么蛛丝马迹?”皇帝问。
“这一句。”韦澄翻开奏折:“诏问鲁南王。”
宋玠猛然心中一动,要知道锦衣卫素来都是替陛下办事的,不久前他方才入宫禀告陛下说是鲁南王暗中大肆修建陵墓一事,毕竟当年高宗在还是代王的时候,就在暗中在王陵演练的兵马,尽管宋玠没有提这桩事情,可是难保皇帝疑心,会派身边的心腹再次探查,而且韦澄和贵妃的耳目在宫中众多,保不准就有人将这桩事情告诉了韦澄。
韦澄在暗中进献谗言也未可知。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微臣就有些疑心。”韦澄道:“为何要诏问鲁南王,难不成吴大人和鲁南王暗通曲款?”
皇帝听见了这句话,额头顿时青筋暴起,眼锋锐利如刀,切割着吴藩的肌肤:“你为何牵扯到鲁南王?”
吴藩顿时大惊,叩首道:“微臣与鲁南王素无瓜葛,提到鲁南王无非是说,满朝文武,也只有鲁南王不畏惧韦澄的权势罢了,才敢进言,只不过是顺口一提罢了。”
韦澄奇道:“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乐意听了,吴大人,什么满朝文武除却鲁南王都怕我的权势?按照你这么话来说,顾首辅也怕我了?宋大人,杨大人也都怕我了?”
杨独侧过脸来,冲着宋玠和杨独那边微微摇了摇头,两个人自然知道,这件事情最好不要牵扯进去。
“我没有这么说。”吴藩面红耳赤反驳道。
可是韦澄还是不依不饶:“你说呢,公孙大人?”
“当然不是。”公孙羊道:“就像我,我就不怕韦大人。”
韦澄转过头来,叩首道:“陛下,您可听见了,这吴大人和鲁南王勾结不说,还冤枉微臣,陛下可千万要给微臣做主啊。”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今日因为看到了吴藩的诛贼臣表才勃然大怒,韦澄权势滔天,再加上公孙羊,几乎垄断了整个朝廷,无人敢言,而朝廷之中,吴藩本来就是顾首辅的高徒,原本还能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可是如今顾首辅抱病在身,已经不理朝中事情许久,就算是有替吴藩说话的,也都被皇帝派人拖出去打五十棍,罚跪在午门外。
更是没有人敢在皇帝的气头上去惹事,故而都沉默不言,最后,吴藩被贬去了太子太傅一职,罚一百大板,并且打入诏狱。
杨练走出金銮殿,对着宋玠道,“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马上就来。”,宋玠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可别惹出来什么事端。”
“我知道。”杨练道。
杨练转过金銮殿,穿过长街,来到了御药房后门,徐春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香囊,可是当看到杨练的那一眼的时候,所有的累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徐姑娘。”杨练看着她在这边等,立刻上前来,徐春将手中的香囊藏在身后,“我给你带来了。”
说着,杨练从袖口处将山楂糕拿出来,递给徐春,徐春接了过去,“谢谢。”,徐春咬咬牙,硬着头皮将香囊递过去,“那个,我那日看你的香囊破了,刚巧,我给师父做的时候,多做了一个,就给你吧。”
杨练一愣,既而笑着接过去,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就多谢徐姑娘了。”
“你我都认识了这么久了。”徐春忽然抬手推了他一下,“怎么还这么客气。”
杨练疑惑道,“那我该叫你什么?徐大人,不,这个也很见外,小春,小春姑娘行吗?”
“随你。”徐春横了他一眼,“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然后转身一不留神,险些崴了脚,杨练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她。
徐春又羞又恼,羞的是自己丢人,恼的是还在杨练面前丢人,他可别以为自己是故意的,“谢谢。”徐春再次丢下这句话,然后匆匆走了,走的时候还差点又再次撞上门槛。
“小春姑娘,小心。”
徐春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好,哎,慢点。。。。。。”杨练看着徐春转身的身影,忽然咧嘴一笑,“小春姑娘其实也挺可爱的。”
强敌归来()
镇抚司;诏狱。
宋玠负责行刑;旁边立着皇帝派来监刑的太监和韦家家仆;杨练看了一眼宋玠;吴藩趴在行刑凳上;下摆衣服被剥光;露出双腿。
宋玠走过来;递给吴藩一枚蛇胆:”吴大人,吃了此物,好挨些。“
“多谢宋大人。”吴藩笑着道;却没有接:“生死皆听天命。”
宋玠也不再执着,回到了监刑台处,坐在一旁道:“打着问吧。”
两个行刑的锦衣卫顿时了然;开始执行;吴藩反倒开始大笑,一边笑;一边念着陆游的金错刀行。
“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吴藩一面忍受着酷刑;脸上仍然带着狂妄不羁的笑;一字一顿道:“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顾八荒。”
每说一句话,吴藩都要花费很大的气力;一旁的韦家家仆冷笑:“都死到临头了;还嘴强牙硬的,板子教会你做人。”
吴藩似乎是没有听见,还在一句一句念着,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
板子依旧如同雨点坠落在房瓦上一般,噼里啪啦,吴藩的嘴唇苍白皲裂,渗出来血丝,他的笑容已然消失,可是依旧在念着,“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
“哼,我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一旁的韦家家仆道,“现在多少了?”
“四十了。”一个人道。
“尔来从军天汉滨,南山晓雪玉嶙峋。”院子里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少,反倒是
到最后的时候,不但是整个院子的锦衣卫都对于吴藩肃然起敬,就连方才孤傲不可一世的韦家家仆,也不由得收起了方才轻狂傲慢的嘴脸。
“呜呼!”吴藩只觉得如同在受着酷刑一般,似乎能够感受到皮肉翻飞,浓重的血腥气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棍棒落下,鲜血淋漓,从始至终,吴藩不曾求饶,铮铮铁骨,宋玠不得不佩服。
就算是宋玠有意放水,让他少受些皮肉之苦,可是吴藩毕竟是文臣,体质本来就不算太好,故而一百大板过后,还是晕了过去。
杨练走到来观刑的韦家家仆面前:“您方才可是数清楚了,一百大板,一个不少。”
那个家仆笑道:“杨大人说的哪里话,锦衣卫办事,谁不放心呐,只不过我家大人特地说了,这吴藩惹怒了陛下,已然是钦犯,如果是请大夫给诊治的话,于理不合,只怕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
说着,那个家仆拍了拍手,身后立刻就有一个捧着匣子的小厮过来。
“这里面有一百两黄金。”那个家仆道:“这点算是我家大人的心意,权当是请二位大人喝茶了。”
“这茶是金茶,还是银茶啊?”杨练道:“我可是喝不起,要是让里头那位杨大人知道了,我不死也得脱层皮,得了,这些银子呢,您拿回去,锦衣卫一向秉公行事,让你家大人放心吧。”
“既如此。”那家仆笑着说,“我回去之后,一定原话转告大人,有杨大人在,大人肯定放心。”
杨练笑眯眯的点点头,心道,“的确,有我在,放心,吴大人死不了的。”
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去之后,吴藩被带进了诏狱,杨练来到宋玠身边,“哎,不是我说,你准备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宋玠看了他一眼,“去找个大夫来给吴大人看看。”
“我说宋大人,您是糊涂了吧?”杨练一脸震惊,“咱们镇抚司什么时候成了做慈善的了,找大夫,说的轻巧,但凡是进了诏狱,管他是天王老子,都是犯人,是犯人都得按照规矩来,你见哪个犯人找大夫了?”
“收了多少钱?”宋玠瞥他一眼。
“你他娘的小点声成不成,这里里外外多少双耳朵眼睛瞧着呢。”杨练没好气的压低了声音,“一枚铜子儿。”
还没有等宋玠接着开口,杨练就继续道,“也没收。”
宋玠不信:“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杨练道:“我虽不像您宋大人家财万贯,所以为官两袖清风,的确,平日里面也背着我爹收点钱,帮忙打点打点,可那也是对于犯罪不重的乡绅大户开口,他们也不差这几个钱,再者说我做事也有底线,他韦大人的钱附带的利息太多,我可还不起。”
“既然你说得按规矩来。”宋玠道:“那就按规矩来,不请大夫。”
“你,该不会真的放任吴大人死吧?”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