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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弗转过屏风,忽然听见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弗微微抬眼,面上却不动声色,一颗心却已经提到了心口,她缓缓踱步走到绣架处,拿起了放在上面的剪刀,看似淡定如常,实则蓄势待发。
她刚转过屏风,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不过赵弗更快,身影迅如闪电,剪刀瞬间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阿弗,是我。”那个黑衣人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剪刀的利刃紧紧贴着他的脖颈处,他转过脸来,露出来一张俊秀的脸。
赵弗松开了手。
赵季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调侃道:“反应这么快,师哥的脖子都快被你给勒断了。。。。。。”
反倒是乌衣注意到了赵弗的情绪,她上前拉着赵季,轻轻摇了两下,这时候赵季方才发现赵弗脸上隐隐约约有两道泪痕,看着模样似乎刚刚哭过。
“怎么了?”赵季温声问,赵弗不说话,赵季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带着怒气:“谁欺负你了,是宋玠对吧?师哥现在就出去给你出气,敢欺负我师妹,我看这小子怕是命也不想要了。”
“你小点声儿。”乌衣着急地提醒赵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声。
赵季这才让自己的声音弱了下来:“怎么了?”
“没怎么。”赵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声音赵季再熟悉不过了,从前他惹赵弗生气,逗她哭的时候,每次问她怎么了,她都说没事。
“怎么可能?”赵季一个字也不信:“你跟师兄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乌衣横了一眼赵季,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赵弗:“少堂主,你要是难受,不想说,就别说了。”
然后乌衣低声对着赵季道:“你别问了,没看见阿弗心情不好吗?”
赵季欲言又止,最后只得道:“好,我不问了。”
他不问,赵弗反倒是开口了,梨花带雨地看着赵季,嘴一瞥,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面掉,就好像是一个孩子看到了大人有了依靠一般:“他们知道。”
“啊,他们是谁?”赵季一脸懵:“知道什么?”
乌衣拿出来手帕给赵弗擦着眼泪:“阿弗,怎么了?你慢慢说。”
“宋玠知道,长公主也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冒的。”赵弗吸了一口气道,既而一口气没上来,眼泪继续往下掉,乌衣一方帕子都快被泪水给浸透了。
赵弗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道:“我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我觉得可丢脸了。”
“丢了济世堂的脸,丢了师父的脸。”赵弗越说越想哭。
“不丢脸。”赵季哄着她,然后看着乌衣,示意她说话,乌衣已经许久没有见赵弗像个孩子这么哭了,立刻上前道:“谁说我们阿弗丢脸了,我就一刀劈了谁。”
“我真傻,真的。”赵弗接过乌衣手中的帕子,自己仔仔细细擦干了脸上的泪,说话也开始清楚起来:“我当时就应该让你帮我易容的,是我大意,轻敌了。”
“吃一堑,长一智。”赵季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还年轻,日后注意点,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就行了。”
赵弗重重点了点头,忽然她的手停住了:“还有日后吗?我都得罪了好多人了,我走了皇上要治我的欺君之罪,我不走,那边孤云庄就要来杀我,我眼瞧着,就命不久矣了,你们还是走吧,我横竖不连累你们。”
乌衣急了:“阿弗,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来就是过来接你的,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赵弗抬眼看了一眼乌衣:“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还小孩子呢,眼瞅着别人在你这年纪,早就当娘了,孩子都能打酱油去了。”赵季眼角抽了抽,最后没忍住,随口吐槽了一句。
乌衣扶额,重重叹了一口气,赵弗惊呆了,抬眼狠狠看着赵季,气急反笑:“你怕是早就想把我嫁出去了吧?”
“师兄说错话,自己打嘴巴。”一边说着,赵季一边装模作样地在自己脸上打了两个嘴巴,赵弗这才稍微消气了:“如今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外面都是人看着呢。”
“没关系,我有办法。”赵季道:“你就放心吧。”
“那我可就不管了。”赵弗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拉开床帘:“我去将我的东西拿过。。。。。。。”
赵季和乌衣相对一眼,刚要阻拦,为时已晚,饶是赵弗平日见惯了各种场景,看到自己床帐里面坐着一个怒目圆睁,五花大绑的人,也不由得吓的连连后退。
赵弗险些惊呼出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柳嫣已经将口中的手帕吐出来了大半截。
外面阿晋耳朵尖,听见这声音,立刻敲门道:“姑娘,怎么了?”
赵季和乌衣不约而同看向赵弗,赵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态恢复了平常的淡定冷静。
一听见门外传来阿晋的声音,刚将手帕吐出来的柳嫣立刻大叫:“阿,想要让阿晋听见,赵弗随手拿过书架上面的瓷瓶,啪嗒摔碎在地,发出巨大的声音,柳嫣的声音被淹没了。
”宋玠,你个小人,竟然敢这么对我。“赵弗一边说,一边摔,站在门口的阿晋看着正在疯狂摔东西的赵弗惊呆了。
赵弗随手一个茶盏丢过去,阿晋躲的及时,茶盏从他身边过去,撞到了墙上,顷刻变成了碎片。
“滚,都给我滚。”赵弗指着门口道。
阿晋立刻麻溜儿的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见这位主儿发过这么大的火气呢,看来这次少爷真是将姑娘气得不轻了。
“怎么了?”宋玠从厨房之中探出一个头来。
阿晋硬着头皮道:“姑娘生您的气,现在正在砸东西呢。”
“我知道,她骂的什么?”宋玠问。
“小人,滚。”阿晋言简意赅的总结了。
宋玠登时黑了脸:“只要人没事,随她摔。”
困兽之斗()
赵弗见外面再没有动静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乌衣和赵季比了个手势;她再次转过屏风过来;此刻柳嫣已经重新被乌衣用手帕给塞住嘴巴了。
柳嫣此刻正怒目圆睁瞪着他们三个人;赵季咳嗽一声;对着赵弗道:“她也算得上你未来半个小姑子了;我们这样做不太好吧?”
“谁让她没事老喜欢跟踪别人呢。”赵弗一边说,一边扯开了用来捆床帘的绳子,绕过去将柳嫣的嘴巴又缠了一圈;然后她拍了拍手:“这样就好了,再也不怕她吐出来了。”
说完,赵弗也不再看柳嫣的表情;径直将床帐重新拉起来。
“以前;她就跟踪过我。”赵弗道:“那日在济世堂偷听我和陈舟说话,被我发现了;我忙着让陈舟带着堂中的兄弟撤离;所以没有跟她计较;没想到她却更加得寸进尺;还屡教不改;这次算是给她点教训吧。”
赵弗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都已经算好了;将她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你先穿上走,我们另外想办法。”乌衣道。
“不成。”赵弗立刻反驳:“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尚且还在禁足期间;而且她的衣服一点也不像是侍女穿的,一眼就能被认出来,就算是你的易容技术再高超也没用。”
“那怎么办?”乌衣问。
赵弗道:“只能再叫几个侍女进来,最好两三个的,然后打晕了就成,将衣服脱下来咱们都换上,看能不能掩人耳目。”
“赵大小姐,你不会经历这么多了,还以为宋玠是个傻子吧?”赵季道:“我和乌衣能够让你大摇大摆从宋玠眼皮子底下出来就已经不错了,你就先不要管我们了。”
“那怎么成。”赵弗道:“既然这个主意不行,那我倒是有个注意。”
“什么主意?”赵季抬眼问。
赵弗转过身来,打开桌子上面摆放着的包裹,从里面翻翻找找,找出来了一个白色瓷瓶:“我这里还有一味醍醐香,兴许能够派的上用场。”
厨房里面宋玠正在切茄子,茄子段大小很是均匀,令人赏心悦目,宋玠握着刀子的手法也很娴熟,如果不是迎春亲眼所见,她一定不会相信宋玠这是第一次下厨做饭。
毕竟,哪里有刀工这么娴熟的新手。
“怎么样?”宋玠收了刀,看着案板上码的整整齐齐的茄段,看向一旁的迎春。
迎春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很好,压根就看不出来少爷是第一次下厨,刀功就好像是有几十年掌勺经验的老师傅一样。”
宋玠笑了一声:“那可不是,我入锦衣卫那会儿,是诏狱里面的老师父带的我,里面各种刑罚都是有讲究的,尤其是那个凌迟,我还跟着学了会儿,那里面的新人都是用猪练习的,就这么大的一块肉。”
宋玠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得剐五百刀,四百九十九刀的时候还不能死,直到第五百刀才能致命。”
迎春听的头皮发麻,只是讪讪笑着,宋玠将油倒进了锅里面,然后将葱姜蒜等物在迎春的指导下也一并放了进去。
他翻炒了两下,顿时厨房里面香气四溢,宋玠转过头来看着迎春问:“现在可以放茄子了吗?”
“可以了。”迎春点了点头。
“唰。”的一声,茄子入锅,宋玠开始翻炒,厨房里面充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带着葱姜爆炒出来的香气。
阿晋走进来,看到站在灶台前的少爷,顿时一愣,要知道少爷素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喜欢厨房里面的油烟气味儿,今日却是抽|了什么风,竟然主动下厨房做饭了,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给姑娘赔礼道歉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看着杵在门口愣了半天,一动不动的阿晋道:“你在那儿有什么事?”
被宋玠这么一说,阿晋这才缓过神来道:“少爷,你上次让徐太医帮忙准备的醒神药我已经分给弟兄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