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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南立即闪躲开来,却也被实实在在地划烂了颈侧,鲜血豁然涌出。
鬼修操纵的鬼奴,用平常仙器根本伤及不了他分毫,唯有鬼兵所持的宝器才能伤及鬼的躯壳。
枪尖没入他身后的斗大的岩石,竟将那巨岩像豆腐似的爆了个粉碎。
孟重光声音沉沉:“别拿这东西对着师兄。”
周北南毫无惧色,掌心一转,将断裂的鬼枪枪柄翻转过来,将徐行之的下巴挑起,问孟重光道:“这真的是徐行之?你信吗?”
他又转向众人:“你们都信吗?”
徐行之见无人回应,场面略冷,便厚颜无耻地举起手道:“我信。”
周北南冷笑一声:“你?你怕不是九枝灯手下的醒尸吧?”
在现世之中,徐行之阅杂书无数,曾在一本志怪集册里见过关于“醒尸”的记载。
“醒尸”是由死尸转化而来的怪物,其外貌言行等均与常人无异,甚至能像活人一般思维、起居、进食,但是醒尸生前的情感尽皆失去,爱憎不分、黑白颠倒、光暗难辨、冷热倒置,会依照主人的命令与控制行事。
周北南不多废话,撤开枪柄,左手聚起一团鬼火,径直朝徐行之脸上打来。
火光在距离徐行之眼前仅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鬼火寒气凛然,倒不灼人,但那深入骨缝的寒意还是叫徐行之脸上直接结上了一层冰霜。
为了维持住原主徐行之那被自己败坏得差不多的形象,徐行之硬是挺着没闭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睫毛上结起一层霜雪。
随着鬼火的燃烧,周北南原先笃定的神情出现了动摇。
按理说,真正的醒尸会把这样的冷焰误判为滚烫的烈火,从而本能地畏惧躲避才是。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徐行之:“怎么可能?你不是醒尸?”
徐行之无语。
他背着手,高深莫测但心虚无比地注视着周北南。
周北南一挥手,鬼火化为万千蓝色流萤,消散而去。
但他面上依旧是疑云不散,对孟重光说:“你把他的宝器拿出来,我同他打上一架,便知道他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徐行之不得不提醒他:“我现在已是凡人之躯了。”
周北南自然不信:“你的意思是你被拔了根骨?”
徐行之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周北南冷笑一声:“不可能,据我所知,被拔除根骨的修士没一个能活的。”
徐行之说:“那是据你所知。”
周北南不再多同他废话,作势要抓他的手臂。
在周北南碰到自己前,徐行之的右手手腕被孟重光抢先夺来,一把攥住。
力道之大,徐行之险些被他扯个趔趄。
他将徐行之挡在自己身后,声音里泛着可怖的冷气:“他倘若是醒尸,敢冒用师兄的脸,我早在遇上他时便先扼死他了。”
徐行之:“”
他摸了摸自己寒风飕飕的后颈,想,这孩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真没有礼貌。
自己好心背他回家,他居然想掐死自己。
不过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徐行之就闭嘴了。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乌鸦何必笑猪黑。
孟重光顿了顿,继续道:“师兄他的确是失了法力,来的路上我试探过,他体内灵脉已停滞多时,没有任何灵气流转了。”
说罢,他转过脸来,声音瞬间变得软乎乎的:“师兄,可是这样?”
如果不用扮演被他坑过的大师兄,如果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杀人如麻的天妖,如果自己不是来杀掉他的,徐行之会觉得这孩子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徐行之忍住了去摸摸他脑瓜的冲动,别过脸去。
孟重光也感觉到了他的抵触,眸光黯淡了下去,失落得像是只没从主人那里讨到摸摸的小狗崽。
周北南看起来信了一些,但疑窦犹存:“你敢确信他不是旁人假扮的?”
骨女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周大哥”
周北南思忖片刻,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好的验证方法。
徐行之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便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准备应对他下一道难题。
周北南说:“你从小到大,给我起过十数个外号。只要你能说出三个来,我便信你是徐行之。”
第86章 无头之海()
。。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
如果订阅比例低于70%的话只能在36小时后看到更新了;比心陶闲心领神会;伸手握住几根拂尘上的麈尾细毛,任由曲驰牵着他朝里走去。
曲驰还不忘回头叫上徐行之:“行之;进来吧。”
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徐行之一时间竟有了隔世之感。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的确来到了笔下角色的世界。
然而要脱离这个世界,唯一的途径竟是要手刃掉他们唯一的希望。
那把匕首仍在徐行之的腰间;沉得要命;沉到几乎要把他拉到地心里去。
那边,在床上休憩的陆御九看见了徐行之;稍稍直了直腰背:“徐师兄?怎么不进来?”????“怎么伤到的?”徐行之将心思强行拽回正轨,走到床边。
陆御九仍戴着那副丑陋无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的铁制鬼面,肩部的衣服已经被拆撕开来,经过元如昼的治疗;创口已是恢复如初,但看他被血染透的半副衣襟;犹可判断这个伤口原先有多么狰狞。
“他们带了弓箭。”陆御九接过元如昼递来的水杯;“我没注意。”
周北南推了推他的脑袋:“谁要你总爱站在高处?简直是活靶子。”
陆御九揉着被他推中的地方;隔着面具瞪周北南:“要你管。”
周北南双臂交叉;靠在床头;姿态和周望一模一样:“我怎么不管?我可怕你死了呢;我们两个可是同气连枝的一条命。”
陆御九的耳朵微微发了红:“谁配跟你应天川周大公子一条命?我就是个清凉谷小弟子;高攀不上你。”
周北南:“哈?这是什么混账话?”
陆御九昂起脑袋;颇不服气:“这话是你自己说过的;你忘了?”
周北南搔搔脸颊:“我说过这样的话?”
陆御九立即去找人寻求支援:“徐师兄,当时你可是在场的。周北南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
徐行之实在是记不得这种事,顺手就拉了个偏架:“对,他说过。”
陆御九的口吻顿时像是得了父母撑腰的孩子:“徐师兄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认!”
周北南回过头来,一脸“徐行之你特么给我记住了”的表情。
徐行之摇一摇折扇,伸出手来,想要帮陆御九把脸上重若枷锁的鬼面具卸掉:“都躺下了,还戴着这个作甚?”
还不等陆御九阻止,周北南袖中一柄先亮了出来,阻在了徐行之和陆御九之间。
“别动他的面具。”周北南还是一张插科打诨的笑脸,眼中却多了几分认真之色,“他不想叫别人看见他的脸。”
好吧,不看便不看。
罢了手后,徐行之心中有些悻悻。
这倒不是他没能看成陆御九面具后真面目的缘故。
徐行之从小开始便少有心事,为人直率坦荡是一个原因,快意恩仇又是另一个原因。
因此在蛮荒的两日两夜,他过得着实不很愉快。
徐行之是个受不住别人对他好的人。若是知道那天他捡回来的重伤之人是孟重光,徐行之绝对会趁那时便下手,一了百了,也省去了这后来的无穷麻烦。
若是与这些人再多加接触,徐行之只怕自己的心事会有增无减,到时候下不去手,就更离不开这蛮荒,见不到父亲与妹妹了。
徐行之又与他们多絮叨几句,便离开了陆御九房间,准备回房。
经过小室时,徐行之稍稍驻足。
在盘问过兽皮人、并得到那片钥匙碎片后,徐行之心中反倒生出了些疑惑。
据他这几日的观察,孟重光并不像这封山之主一样,四处招徕门徒、意谋逃出蛮荒,而只是带着区区几人,在蛮荒中央地带竖起了这样一座高塔,一副要偏安一隅的模样。
孟重光心中究竟是作何打算呢?
按理说,尽管蛮荒中藏有钥匙碎片之事只是传言而已,但毕竟是一线希望。单凭孟重光的妖力,真想要逃出生天,大不了一一硬杠扫荡过去,就能将蛮荒中诸家势力撕成碎片,找回钥匙,又何必要在蛮荒里虚度这整整一十三年的光阴?
心怀着疑惑,徐行之回到了房间。
孟重光早已盘腿坐在榻上,姿容乖巧得很,双手握拳撑在身前,乍一看像是只蹲伏着的小狗崽。
对于一开门便看见那人这件事,徐行之已是见怪不怪。
他叹口气,随口问了一句:“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孟重光微微睁大眼睛:“师兄这是要赶重光走吗?”
徐行之:“”
孟重光像是受到了莫大伤害,眼中噙了一汪水,委屈控诉道:“刚刚在小室里,师兄便推开了重光,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师兄不开心了吗?”
别说,孟重光这小腔小调还真挺招人疼的,矫情起来也不容易叫人讨厌。
他越说越来劲:“我知道了,师兄是嫌重光残暴,下手狠了。如果师兄不喜欢,以后重光不会再犯了,师兄”
眼看再不阻止,孟重光就要哭给自己看了,徐行之只好出言安抚:“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重光可怜巴巴地眨眼睛:“真的?”
徐行之:“真的。”
孟重光瞬间变脸,笑眼一弯,眼中犹自带着泪水,笑得那叫一个美不胜收:“我就知道师兄对我天下第一好。”
徐行之被他这副得了夸奖便餍足不已的小表情逗乐了,在床边坐下。
孟重光自然把头倒下来,枕在徐行之大腿上。
他的脑袋碰到了徐行之腰间的匕首,细微的触感叫徐行之肌肉一僵,更亲近的动作也做不出来了。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