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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之惊诧:“他们来作甚?”
“只要我们几人还活在这蛮荒里,他们随时都会来。”孟重光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回头看向徐行之时,眸光里的温柔还是软得像是要化掉似的,“师兄,快快进去,若是一会儿打斗起来伤着你就不好了。”
徐行之也不多废话,交代了句“小心行事”便转身进了塔去。
实际上,他心里仍挂念着刚才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头也跟着隐隐沉重起来,又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涌动起来。
属于原主的记忆再一次冒头了。
若是继续站在这里,他怕是会重蹈覆辙,一跟头晕过去,到时候反倒添乱。
而等徐行之入塔后,孟重光面上的善意与温柔尽数收尽。
周北南拖着那具死尸走来:“他死了,咬舌自尽。”
“九枝灯看来交代过他们啊。”孟重光笑得极阴冷,“这些人都不敢活着落到我手上。”
周北南环顾四周:“可能还有旁人窥伺,怎么办?”
“一一找出来。”孟重光吩咐,“找到后,就像以前一样,把他们的衣服和皮都剥下来。”
在溪边浣洗的元如昼距刚才的窥伺者最近。
她循着血迹来处走去,在芦苇丛中摸索一阵后,捡出一面镜子来。
她只看了镜子片刻,便神情大变,将镜面猛然击碎成渣。
元如昼捧着碎镜走回塔前,将碎片递在孟重光眼前:“师弟,你看看,这是灵沼镜。凡灵沼镜所照之物,镜与镜之间皆能互通。”
周北南闻言,凝眉自语:“我记得灵沼镜是九枝灯的宝器?”他转向孟重光,“这个探子是来窥探徐行之有没有对你下手的吧?”
孟重光面色不改,对着那几片碎镜笑道:“把这面破镜子丢掉吧。师兄他与我在蛮荒里好好度日,怎么舍得对我下手?”
灵沼镜另一侧。
一名手持灵沼镜、身着风陵山服制的弟子跪伏在一人面前,不敢言语。
镜中映出的景象已是残破分裂,孟重光的脸映在其中,有数重倒影,传来的声音亦是破碎断续,但仍可辨认:“师兄他与我好好度日,怎么舍得下手”
面对镜子的是白衣云袍的九枝灯。
九枝灯一双冷淡双眸里尽染怒火,听到此句,手里的卷册立时被横掷出去。
一侧用来妆点的水晶银瓶登时碎裂开来,花枝滚落,水溅满地。
那弟子登时慌了手脚,伏地瑟瑟,不敢言声。
“把温雪尘叫来。”半晌后,九枝灯清冷的声音自上位传来,怒意听起来已经彻底消弭于无形,“我要他设法带师兄从蛮荒出来。”
那弟子诺诺答了声是,起身时,不慎往九枝灯所坐的地方看去,不觉悚然。
——九枝灯面前桌案原乃千年沉香木所制,现在,五道深深的新鲜指痕丑陋地盘踞其上,可怖至极。
曲驰还是没动。
徐行之倒比孟重光反应迅速些:“这次没保护好我,不扣你的糖。下不为例。”
孟重光:“”
曲驰欢喜问道:“真的?”
徐行之肯定:“真的。”
第45章 狂蟒蛇灾()
如果订阅比例低于70%的话只能在36小时后看到更新了;比心“我不应该进去。”九枝灯答,“是我对不起师兄。”
徐行之肩靠在廊柱上,好奇挑眉:“你哪里对不起我?”
九枝灯:“师兄的伤”
徐行之摆手道:“我徐行之做事向来只有一个原则;就是我乐意,我高兴。师兄挺高兴能为你挡那一下的。不然我这个师兄还像话吗?”
九枝灯猛然抬起头来:“我不想这样。我宁愿是”
话说一半;他便哽住了,只好咬唇凝眉,把脸别到一边去。
徐行之往往对这副模样的九枝灯最没办法,发声劝道:“小灯;有事不要憋在心里,想说就说出来。”
隐忍半晌,九枝灯闷声道:“师兄;我心里知道;你不愿将受伤一事告知别人;并不是怕周师兄他们嘲笑。”
徐行之挠挠侧脸;视线微转:“小灯,别说了。”
九枝灯眸色阴沉:“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身份。”
徐行之不愿他再说下去:“小灯。”
九枝灯固执道:“若是师兄因为护着孟重光受伤,师兄定然不会这般隐瞒掩藏。因为孟重光是凡人,身世干净清白;不像我;如果师父师叔知晓你是因为我受伤;定然会恼怒至极;相较之下;孟重光就和我不同”
“九枝灯!”
徐行之厉声打断了九枝灯的话:“这些混账话你是听旁人瞎说的;还是你自己心中这么想的?”
既已说出了口,九枝灯也不再对心事加以掩饰,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咬牙道:“这些事情不是再分明不过的吗?不需旁人嚼舌根”
他话音刚刚落下,徐行之便疾步走来,扬起手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
这一下打得虽响,但九枝灯却分毫没觉得疼痛,而下一个瞬间,他便被纳入一个寒凉的怀抱。
徐行之把他箍在怀中,所说出的一字一句均是咬在齿根上,掷地有声:“九枝灯,你给我记住,不管你出身如何,现在你是我徐行之的师弟。这种自轻自贱的话以后不准再说,听见没有?”
怔愣片刻后,九枝灯更加用力地把徐行之圈紧,双臂收束力道之大,差点将徐行之的五脏六腑挤到移位。
“师兄。”九枝灯哑着嗓子,“师兄。”
徐行之总算是笑了,他低头抱住九枝灯的脑袋,摸摸他发上系着的缥色发带,自夸道:“能做我徐行之的师弟还不好?旁人想求我这么个好师兄还求不来呢。”
九枝灯:“嗯。”
徐行之又说:“成日里板着一张脸,像重光那样多笑笑不好么?”
听到“重光”二字,原本安心抱着徐行之的九枝灯神色微变。
他放开紧搂住徐行之的手臂,声音里满是不快:“是。我知道了。”
徐行之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是什么是?多少年了,在我面前还是绷得这么紧。”
情绪发泄过后,九枝灯仍旧是那个行事横平竖直的九枝灯。
他把摆在地上的丹药一一拿起,塞进徐行之怀里。
徐行之也不加推搪地领受了。他恰好需要这些药,也不想拂了九枝灯的好意。
手指交接时,徐行之指尖的冷意令九枝灯神情一凝。
将药尽数递给徐行之后,九枝灯解开外袍,把仍带有体温的衣物披至徐行之肩膀,又细心地替徐行之掖好:“师兄,你才受伤,更深露重,小心身体。”
徐行之双手尽被占满,也无法推拒,索性一并收了,并拿脚踹了一下九枝灯的后腰:“去去去,赶快回去休息,我还有事要忙。”
九枝灯随口问道:“这么晚了,师兄还要去何处?”
徐行之说:“重光要搬进来与我同住,我去跟师叔交代一声。”
九枝灯眸间顿时更见阴暗,冷雾翻腾:“是吗?”
九枝灯向来就是这副冷言冷语的模样,徐行之早便习惯了,也没多想:“回吧回吧。”
徐行之返身走出几步,突然听得背后的九枝灯唤了一声“师兄”。
徐行之回过头去,只见走廊对面的九枝灯沐浴在幻象一般的柔和月光中,努力牵动嘴角,似乎是想要做出什么表情。
徐行之挑眉,微有疑惑。
那头的九枝灯终于是察觉自己不善调控面部的事实,低头下了半刻决心,便用食指和中指抵在嘴角两端,把嘴角向斜上方拓开,做出了一个笑脸。
徐行之一下乐出声来,大踏步走回来,却又腾不出手来抱他,只好稍稍弯腰,往他发顶上亲吻了一记。
九枝灯霍然僵硬,唇齿小幅度碰撞起来,向来冷色的脸颊和双唇浮出了不正常的殷红,所幸在夜色之下瞧不分明。
亲下这一口,徐行之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他之前常与孟重光做类似的亲密动作,但与九枝灯还是第一回。
见九枝灯并无反感之色,徐行之才放下一颗心来:“小灯,若是不爱笑也不必勉强。师兄只愿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永远平安快乐便好。”
九枝灯攥紧拳头,兴奋到浑身发抖,好容易才压制住翻涌的心绪,稳声答:“是,谢谢师兄。”
徐行之从廊下离开,将药放至侧殿,再前往弟子殿。
九枝灯仍在原地目送,一动不动。
在徐行之的身影刚刚消失之时,殿内窗户便被从内豁然推开。
孟重光伏在床沿边,眸光森冷地看向九枝灯,眉眼间早无和徐行之在一起的柔和温良,恨不得用目光缠绕上九枝灯的脖子,将他扼死当场。
九枝灯对上那张艳丽的面容亦没有好脸色,他回望回去,满面冷淡之色。
孟重光挑衅似的指了指烛光满绕的殿内,又指了指自己。
九枝灯朝向孟重光,摸了摸刚才被徐行之亲过的发顶,唇角朝一侧挑去。
孟重光登时气怒难当,啪的一声关了窗户。
而待孟重光消失身影,九枝灯也收敛了得色,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扉,嫉妒的暗火在眼中烧了许久仍未散去。
他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才旋身走去,将单薄萧肃的身影没入夜色之间。
徐行之再抱着被褥回来时,孟重光仍没睡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像是撒疯的小狗。
一瞧到徐行之,他直接扑了上去,隔着一床被褥就拥紧了徐行之:“怎得去了这么久?重光好想师兄。”
徐行之作势批评他:“想什么想?以往师兄不在你身边,你在弟子殿里也是这般无状吗?”
孟重光大言不惭道:“那时候梦里都是师兄。睡醒了,想极了,我还会跑到师兄殿门前偷偷睡上一夜。”
徐行之自然是不信:“你就瞎说吧。上床上床,外头是真冷。”
孟重光拦住徐行之:“师兄带着寒气回来,不用沐浴吗?”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