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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女见过几次这位皇上,是少爷还不是宰相时,这位还是越王的时候就常出入严府了,便恭恭敬敬、不敢隐瞒地道:“是照顾夫人累病的,前一段时间宫中府里两头跑,后来朝廷上的事情一多,便忙倒了。”
朝廷上的事情,李如锋想到是弹劾他父亲那一事。
“你家夫人可有发难过丞相?”李如锋问向这个严府的婢女道。
婢女对这位皇帝是不敢藏私话,只道来,“我家丞相一直对夫人是又尊又敬,夫人要丞相如何丞相不敢不依照。前一段时间,夫人甚至还逼丞相辞了官,丞相不愿,便和丞相吵起来,夫人又以眼疾相逼,丞相诸事繁忙,才病倒的。”
“你家夫人一直以来,可是如此的?”李如锋想起了以前自己曾调查过他们夫妻的事,只是没长期以往打听下去,一是是他们夫妻闺中之事,二是怕自己听多了嫉恨。
“夫人早恐丞相在外惹花沾草,可丞相分明不像是这种人,事事都规范着丞相,不让丞相晚归家,甚至不喜他外出赴宴云云,夫人是真爱丞相啊,也是,”看了李如锋面色后,才放心说下去,“也是爱得发嫉发狂,小事易生气,自从眼睛落下了眼疾后,常以此事胁迫丞相”
李如锋听完了,“这段时间是谁在照料丞相?大夫可说什么了?”
“是奴婢和另一名婢女,夫人眼患眼疾,到了夜里看东西不方便,只白天来照顾丞相。大夫都可曾来看过了,说丞相是积劳成疾和被气到的。”
李如锋听到此,之前不曾想到,心中有疚意,前几日的当朝劾谏严故畔之事,也让得他病倒的吧,不由让婢女退去,将门外的福泰召入,“备了轿子,选几个抬得稳些的。”回了房间内,将病中的严九钦扶起,揽进怀中。
第149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44()
李如锋从床榻上将严九钦扶起来;揽住他腰身;不曾发觉他这般消瘦,从前也揽过他;那时的他们曾意气风发,少年情长。
将身上的狐裘解了下来;裹住了怀中人;撵轿到了门中;李如锋抱起着人,跨过门槛,踩上了步凳,与怀中人一同坐上了撵轿。
屋外下着甚微的小雪;落在了丞相的乌鬓的发丝上;李如锋将衣袖抬起;为撵上的人挡住这风雪。
宫中;李如锋正在调着玉碗里的汤汁;调羹先是送入了自己嘴中;微微尝试了一口;经过他吹凉后,水温并不烫,只是味道发苦。
李如锋将药碗交给宫人;“太苦了;再去重新熬一碗。”宫人退下后;李如锋将榻上之人的被褥再掖上了一些;只见那张阖紧了眼目的脸。
塌边四周都放上了炭火的暖炉;屋室内暖气犹如是夏日,榻上之人的手还是微微发凉,李如锋握了好久,才稍稍回温了一些。
从严府到宫中,是一直昏睡,之前唤了两声九钦,都无反应。身体微微发热,手脚尚冰冷,御医看过说是风寒体热之症,降温还需一些时间。
李如锋看紧了他那张安静的脸,他平日一般时候都是低眉敛目,鲜少锋芒出众,也不过于争锋。他与严故畔老丞相一样,“诸葛一生唯谨慎,鲁肃大事不糊涂”。如今在朝中他与沈施从争锋,也并非他有意而为。
之前他只身而出,挡住了所有太子党的众矢,完全是牺牲自己而为他李如锋。他谦虚低调的个性,怎会在朝堂上招惹出头,被人指点为旧时中车府令。只有李如锋和几个明白他的人知道,他都是为了越王党,为了他能夺嫡而为之。
不然谁都可以效仿沈施从主内,把所有指责、叱斥都交付主外的严九钦。这种事不好当,功劳成了可以说是越党齐心;若是过失,千古*屏蔽的关键字*则是他一人背。
李如锋听旁宦内臣久传之,今年独中三元的状元徐怀谷有严丞相早年卓越之风姿,相貌亦是过人,大有看好他将来承严相衣钵之意。
可是前几日宴会上一观,“司马相如蔺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而却是貌不相如,才亦远不如。
严九钦尚还在昏睡之际,李如锋与他久未相见,想他发紧,却忍不住与他说近些日来想跟他说的话:
“朝堂上都说,徐怀谷像你,甚至有你早年的正茂风华,我却不觉得,”他在他面前不用自称,“那小孩一点都比不上你,无论才智,还是品貌。听说他师从施从,中了状元后先是拜了沈大人为师,入了朝中沈派的门。他将来定是不容小觑。”
“可我想,若是你潜心想收门徒、立派党,门生定是比施从还要庞大和卓群。只是你自我登基后,就再也没扶党植朋过。先帝时期,朝中有人骂你‘肆奸植党’,我上位后,亦有那些小人上书我,说我以紫为朱,错信奸臣。可是,我一直知道你的赤诚之心。九钦一心只有我,纵然我最落魄时,纵使天下人都负我或背信而去,还有九钦你为我上下奔走,为我抗尘走俗,最终为我打下这个天下,虔心奉上。”
“旧有管仲为小白射下天下,今有你为我谋下社稷,我是何等三世有幸,今世金淮河上得见你,再与你结交,最终奉上天下与我。”
“我极想与你说的话,其实都只有一句,先前一直未与你说之,怕辱了你,折杀了你严家忠室我甚至如今都不敢与你说之,只在你昏睡之时,将秽语讲出。”
李如锋缓声说出口,握住的柔夷仿佛是一缕香气,以为握住了,其实随时可吹散去。“我以为我为天下之王后,便能随心所欲,但并非如此。你有家室,你是我朝第一谋士,名声在外,我忍不住让你的声名有一点玷污。”
李如锋将这几年来深藏的心绪,万千化作一地道出:“看朱成碧思纷纷,”(出自武则天)
“心悦君兮君不知。”(出自越人歌)
宫室内,香炉檀香袅袅,暖光融融,隔纱观花,恍若蓬莱梦境。
榻上的严九钦阖目着,闻到此话后,心中长久无言,最后只一声,幽幽的叹气。
李如锋走进了会室殿,看见那人正在以目视己,大有盛宠的嚣扈之意,“皇妹怎么来了,”李如锋眼无波澜,悠悠地坐于位上。
“听说驸马被带进宫中,昭阳自知这是我和驸马的夫妻之事,不容外人置喙和插手。”昭阳早年常来这书殿里玩,只是她曾以为座上下一个坐上之人会是李琮。
“十年如一日,昭阳公主脾气还是如此。”李如锋只一声笑,面色却不如话上的缓和,直接开门见山不兜转,“朕是外人?朕可是看着你跟丞相从未婚,到成亲,以及成婚至今的人,丞相可谓朕的知己,你亦是朕之胞妹,朕可怎还算外人?”
“驸马在何,还请把驸马还我,皇皇上,”最后那句称谓,像是难启唇地道出来。
“什么叫做还,朕见丞相多日告病不上朝了,怕是家中无良医,特意让御医为丞相诊治,只是暂在宫中养病罢。”李如锋看住隔着一张龙案的昭阳,说她与九钦比肩美人,他却从未发觉,性情跋扈,从未为人让过半步。她算什么美人,哪一点美?
昭阳第一次软下来,放低身段地道来,“我不该这般气驸马的,让我带他离宫吧。”
“丞相尚未病愈,朕为其身体性命着想,暂不能允你带他走。”李如锋轻飘飘地说道,看住那个公主陡然变了色的面上,心中只觉有丝快意。
“皇上你在说什么?”昭阳显然不是没有从这话听出一丝诡异,她略有些气愤,接下来却听见了李如锋的口谕:“朕要你即日起,与严九钦严丞相和离。”
昭阳目若圆珠,“陛下可在玩笑,”深吸了气息便道,“驸马在何处,我要带他回府,”
“福泰,把和离之书呈给公主罢,”李如锋扔下一张纸,只见空中一张轻飘飘的信纸,跌落在地上,上面白纸黑字,昭阳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宦官呈上信纸,昭阳未看过便在手中撕成粉碎,“皇兄不必这般气辱我,我今晚而来只是想给驸马请罪,再好生服侍他病愈”
“不必你伺候他了丞相是何等琼枝玉树、随珠荆玉,你配不上他。”李如锋轻然地扫过昭阳那张青白之脸,直言而出。
“你也不用在此摇唇鼓喙,我要见驸马本人,严九钦人在何处?”昭阳不相信严九钦会弃信于她,要与她和离。“他不会与我和离,你敢让他出来与我对质?”
李如锋只一声轻笑,“‘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随珠和璧,人欲独拥之,”看住言语颇为可笑的公主,“你认为凭丞相的慈心软肠,会当面声称于你吗?”
“李如锋,你莫欺人过甚了,定是你威逼他的,我要见他本人!”
这一声被福泰呵斥道,“大胆公主,直呼天子名讳该当何罪!”
李如锋叫退了福泰,只是心平气和,缓得下心来对付这个不知高厚的纨绔公主,他离开了座椅,负手地走到昭阳面前,“你想见丞相,丞相却不想见你。若是他能当面与你说之,为何还要随朕进宫避你?”
“我知道你一直因为我站李琮,而对我有偏见”昭阳想捋顺思路说,从前她和严九钦闹,可从未想过和离,这次却是天子告知她和离,她有些慌了心神。
“未因此事,”李如锋否认了,看住昭阳心绪颇乱的神色,再番激惹她道,“我从未因为此事而对你心生异见,”
“那是何事?”昭阳眼望于他。
李如锋偏偏地说道,“无事。只是丞相是朕知己好友,他有和离之心,朕顺手推波,替他转告你一声罢。”
“你骗人,我要见严九钦,我不相信。”
“你想见他,签了和离,他就会见你。”李如锋早知道第一封和离书她会撕,转身从龙案上拾来第二封,“上面丞相已签过字了,”
昭阳看见纸上严九钦的笔迹,凛然三个字签写在上面,“我不见他我就不签下,”
“那可以,”李如锋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