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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这四人,除开谢栋外,都是半大孩子,玩心正盛,最爱凑热闹的年纪。
老实人谢栋又格外疼爱闺女,此刻见三个孩子都一副好奇模样,只好护着他们循那嘿哈之声而去。
只走了片刻,他们就见到了西南角上有个围起来的菜园。
透过稀稀疏疏的竹栅栏,可以看到在菜田旁的平地上,一个魁伟大汉正在打拳。
只见此人浓眉怒目、四方脸庞。旁人穿起来宽大飘逸的僧服,到了他身上却有些缚臂勒腰。倒是让那虎背熊腰的精壮身板显露无疑。
李彦锦因为起得晚,所以一直都没见过谢沛练功。倒是谢栋越看越觉得那大汉的拳法有几分眼熟。
他侧头朝闺女看去,就见闺女一脸惊喜地冲自己点了点头。
谢栋眨了眨眼,没太明白闺女是什么意思。但看二娘的表情,应该是有什么好事要来。于是谢栋就心宽宽地也乐呵了起来。
李彦锦和阿寿满脸神往地看着那大汉如虎熊之姿,在平地上闪展腾挪、迅猛扑击。忽听有人怪声吆喝道:“好你个智通啊,让你来打理菜园,你倒好,自顾自玩忘了性,哼!”
只见一个矮胖和尚,迈着八字步,一脸不屑地走进了菜园。
智通抬眼看了看他,也不搭话,只继续练自己的拳法。
那矮胖和尚鼻子一皱,嘴角歪吊,一手指着智通,大骂道:“你这是什么样子,见到师兄既不行礼也不说话,还有点规矩吗?智通,你不要以为仗着方丈的势就能在古德寺里横行!不过一个破落浮浪人罢了,要不是方丈心软,你此刻怕是要额角刺字,流配千里!”
智通拳打完了,略整理了下衣衫,朝矮胖的智能和尚走过去。
智能见状,下意识就后退了几步。他面上一红,咬牙切齿道:“我也懒得与你废话,既然你今日没完成主事交代的任务,那就老老实实去把西舍的院落都打扫一遍。若是早食前,地上还有一片落叶,那今儿你就好生去佛堂念一天经,再清静几天肚肠,哼!”
说罢,智能转身欲跑,却不妨智通一步蹿到近前,劈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爷爷忍你三天了,撮鸟!”智通微一用力,那矮胖的智能就尖叫着被拎离了地面。
“你这狗厮心肠太黑,自我来了寺中就百般刁难。我看在方丈的面上,暂且忍了下来。不过你若当爷爷是个可欺的,那今儿就让你开开眼罢!”说完,智通也不揍他,拎着人,迈开大步朝外走去。
看热闹四人组彼此瞧了瞧,三个小的眼中满是兴奋,拖着谢栋就追着那魁伟大汉去了。
智通步子大,哪怕拎着个胖和尚,依然大步流星走得飞快。
后面四人颠颠地连走带跑,这才勉强跟上。
矮胖的智能一路上尖叫喝骂,两条粗短腿也在空中不断踢腾。这就很快引了一些僧人,围将过来。
人群中,谢沛倒是见到个眼熟之人,正是之前给谢家引过路的细长眼和尚,觉明。
此时,有几个与智能交好的僧人企图拦住智通,将人救下。
“师弟,快将人放下!”
“智通,你这是作甚?”
“成何体统?!”
智通一手拎着智能,一手扎开,只一拨楞,就将这几个碍事的给挥开了。
觉明见状,偷笑了声,也凑上前,暗中将那几个碍事的给挡了一挡。
片刻功夫,智通来到一排僧舍前,他打量了番,似在寻找什么。
觉明见状,小眼眯得更细了,嘴里却仿佛有些焦急地叫了声:“左边第三间就是智能的房间,莫要让小师叔闯了进去!”
谢沛和李彦锦听了,都喷笑出声。想不到那斯斯文文的知客僧竟是个蔫坏的主。
智通也嘿笑了声,抬腿就朝智能的房门踹了上去。
智能在古德寺里担了个不大不小的职务,原本他仗着与副寺有些亲戚关系,深觉自己很有希望成为慧安方丈的入室弟子。不曾想,半路杀出个外来户,竟被瞎了眼的方丈直接收做弟子。凭白无故就成了智字辈的僧人。
智能很不服气,于是调动众人,屡次为难新来的智通。
智通忍了三天,倒让智能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的闷葫芦。
却不曾想,今日这闷葫芦竟然一戳就炸了开来,直炸的矮胖和尚颜面扫地、贻笑人前。
然而,当智通一脚踹开了智能的房门后,事情却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只听那房中一阵砰砰乱响,智能似乎也惨叫连连。
门外众僧心惊胆战地想要冲进去阻拦,却又害怕那铁拳石腿落在自家身上。
正吵嚷间,房门一开,智通左手依旧拎着智能,右手却抓了个大包袱,走出门来。
众人朝智能身上看去,却发现这厮脸上除了有些尘土,并未有何伤痕。手脚身躯上,也是如此。
大伙正有些纳闷,就听智通的大嗓门在头顶响起。
“各位师兄弟,虽然智通才来不久,却也听闻这古德寺中有几个野鼠蛀虫。大伙来看看这厮房中都藏了些何物!”说罢大手一甩,那包袱就散落开来。
细眉长眼的觉明立刻凑近翻看,边看边大声嚷道:“阿弥陀佛!白银近百两,黄金数十条!真真一只硕鼠!”
这一嗓子顿时就让众僧骚动起来,虽然都知道这智能有些贪财,却不想他已暗中搜刮了如此之多的金银。
“哎哟!!!”觉明突然大叫一声,“罪过罪过!这智能真真可恶,竟暗藏着污秽之物,快请戒堂堂主来!!!”
智能原本胖乎乎的红脸,此刻已经惨白一片。他在屋中看见智通将他藏在床底的暗格搜出来后,就知道今天必然没法善了悔矣,早知如此,又何必
此事闹大后,很快就引来了八大执事与方丈,齐聚大堂。
因毕竟是寺内之事,谢家几人就没法再跟进去看热闹了。
谢沛看上辈子的师父依然是个粗中有细的爆炭性子,就心满意足地与谢家众人离寺归家去了。
到家之后,谢栋找来闺女,小声问道:“二娘,你可是识得那智通大和尚?我瞧他打的拳法似乎与你所练的一般无二啊?”
谢沛笑着点头道:“却是一样的拳法,前几日我梦中就听阿娘嘱咐,要我去古德寺中寻师学艺。说是有小人欲害谢家,要我练好功夫,护着自己还有爹爹。我拿不准是梦是真,就没有声张,想着去古德寺瞧一瞧也好。却不想”
她话没说完,就听谢栋突然呜呜大哭起来。
“贞娘啊,贞娘!你怎么不给我托个梦啊?!!!想煞我也”
露馅了吗?()
谢沛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老爹,突然对去世多年的阿娘生出了一丝羡慕。
不过没等她多想,谢栋就扯过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然后着急忙慌地对闺女解释道:“二娘,你莫多想。爹不是、不是嫉妒你咳。”
谢沛无语地看着他,觉得阿娘当初恐怕是养了三个娃儿。
“那什么,贞娘既然让你学,那咱就赶紧学。”谢栋顶着闺女鄙视的眼神,故作严肃地说道。
谢沛也不戳破他,道:“那爹看哪天有空,咱们再去古德寺找那智通大和尚拜师吧。”
谢栋点点头,飞快地把刚才丢的脸给捡了回来,道:“只要他愿意教你,以后爹每天早上都陪你一起去!”
两人正说着,李彦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贼笑着说道:“我听谢叔仿佛是说要去古德寺给二娘求个师父?”
谢栋嘿嘿笑着拍了李彦锦一掌,道:“你小子属耗子的吧?怎么嗖一下就钻出来了?”
李彦锦被拍得趔趄了一下,干笑两声,道:“主要是谢叔身上沾了香油,所以我鼻子一动,就找过来了。”
谢栋哈哈大笑,伸手又想拍他。李彦锦赶紧哧溜到一边去,这才说起了来意。
“不瞒谢叔和二娘,别看我长得瘦丁丁,却也是极想学一门武艺。而且,若是那和尚因二娘是个女子,而不愿教授的话,我可以顶上去。待我学会了,定然一招不拉地都教给二娘。”李彦锦并没说些虚言,他如此坦白,果然让谢家父女都生出些好感。
谢栋琢磨了会,道:“其实,就算多加一个你,也是不差。这样每日你与二娘做伴,在那古德寺学艺,我心里多少也能踏实一点。”
谢沛心中也有打算,因此并没阻拦,顺水推舟地就点头同意了。
李彦锦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接触到古代武术了,心中激动异常。于是他一激动,就伸出胳膊把谢叔用力抱了一下。
谢栋一愣,但也只是呵呵笑着拍了拍李小郎的后背。只是待这小子转头似乎还想对他闺女怎样时,谢栋二话不说就把这臭小子给拖走了。
谢栋掐着李彦锦的后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蔫坏的!看我闺女又好看又乖巧又能干,所以就上了心吧?嗯?上次还死活不承认”
李彦锦伸手抱住谢栋的胳膊,嚷道:“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谢栋嘿嘿一笑,松开手,说道:“你不要急,想做我谢家的女婿可没那么容易。在我点头之前,你就好好努力吧,臭小子!”
说罢,他背着手,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回了自己房中。
李彦锦揉了揉了后脖子,嘶地吸了口气,嘟囔道:“这个闺女奴真是到了晚期啊,看谁都像要打他女儿主意似的。且,我堂堂七尺六尺?五尺?咳,我堂堂男子汉怎么会被些小情小爱而放弃武道至尊的目标”
他正嘀咕着,就听背后有道凉凉的声音响起。“哦?想不到你这五尺男儿竟有如此高志。武道至尊啊啧啧,佩服佩服。”
李彦锦猛一扭头,就见谢家小丫头端着一盘橘子,正站在他身后。
谢沛见他有些呆愣,忍不住促狭地说道:“五尺(无耻)男儿,别挡道啊。”
李彦锦见这大眼睛小萝莉又露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