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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沛和李彦锦一听“两千劳役”,心中都把这戴猪头骂了个半死。
李彦锦也不装友善了,冷笑一声就翻了脸,道:“我看戴知府怕是刚来湖白府有些水土不服,昏了头。怎地做事如此主次不分,轻重无度?”
“放肆!”戴如斌大怒,道:“我如何主次不分、轻重无度了?”
李彦锦鄙夷地看着他道:“我观知府来此多日,武阳城里竟然还是一片萧条,路上多有无家可归之人。眼见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大人倒是在屋里烧着银霜炭不妨事,可大街上却不知会有多少冻死骨!”
“你?!”戴如斌眼珠一转,道:“我这不正准备征发劳役,修缮一番吗?”
“修缮?大人刚才说了,要修城墙,修官衙,修路面,可绝对没说要修民宅啊!莫非是大人年迈,记性太差了吗?”李彦锦怼得起劲,战斗力直线飙升。
戴如斌冷哼一声,道:“你这小小县令如何能明白我的筹谋。若不修城墙,万一山匪再次袭来,那这些百姓也不用等冻死了,直接就可以归西了!”
“什么?!”李彦锦忽地跳起来,大喊一声。
戴如斌冷哼道:“现在知道惊怕了?愚蠢!”
李彦锦“啧啧啧”地直摇头,道:“了不得啊,我定要把戴知府参威武将军假报军功之事,禀明朝堂!”
“胡说!我什么时候参威武将军假报军功了?!!”戴如斌气得尖叫起来。
“看来知府大人果然是年迈不堪了,你刚刚不是才说,那些山匪年底还会再次攻城吗?可明明魏将军带着禁军在湖白府剿了半年匪,把那些山匪杀的杀,抓的抓,因剿匪成功,连圣上都赞他智勇勤勉。可我瞧着,知府大人一来就急着修城墙,又说出山匪不日再来的话,恐怕对圣上的褒奖并不赞同啊”李彦锦阴险地把戴如斌一脚踢进了深坑之中。
戴知府满脸呆滞,过了片刻才哆嗦着说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征发劳役不是来修城墙的!”
李彦锦看了眼谢沛,忍着笑意继续说道:“不修墙,那就是急着修官衙和道路了?戴知府这做派怎么瞧着像是贪图享受和急于跑路啊?”
戴如斌此时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苍白的脸色转瞬就涨得通红,最后一拍桌子道:“我不过是随意说说,你休要胡言乱语!”
李彦锦冷哼一声道:“还望戴知府今后多谨慎些,若真把事情闹大了,你觉得那把你弃至此地之人可会费心费力地捞你保你?大人,还是识时务些吧”
说罢,李彦锦站起身,拍了拍下摆,带着谢沛慢条斯理地出了府衙。
而戴如斌则脸色阴沉地在偏堂中独坐到散衙,才满脸烦躁地回了戴府。
因心里不痛快,他对上正妻那张冷脸时,越发没了耐性。两人争执几句后,戴如斌摔了杯子,就奔刚收的解语花——尹氏房中去了。
尹梅见戴如斌沉着脸进了房,赶紧迎上去。
如何伺候男人,她经验丰富,不消片刻功夫,戴知府就缓了神色,只眉头紧锁,依旧有些忧闷。
“老爷,可是那卫川县令”尹梅眼珠微转就猜到了给戴如斌带来烦恼的是谁。
戴知府放下茶杯,拍了下茶几道:“那厮实在可恨!竟然借着大皇子和魏将军的名头来压我”
尹梅耐心地听戴如斌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半晌后,她缓缓道:“老爷,我看那二皇子对你也没什么恩惠,妾身说个不识大体的话,在妾的心中,什么皇子都不如老爷重要。所以,妾身想来,不管是哪个皇子,老爷还是要以自身为重啊!切不可被人白白利用了,回头还要被丢出来顶缸背锅”
戴如斌听得心里一暖,长出了一口闷气道:“你的心,我知道。只是如今想要改换门庭,也是个难事。搞不好到头来,两边都要对付我,那才真是死到临头了”
尹梅凑过去,给戴如斌揉捏着肩膀,小声道:“那咱就悄悄的,你看那卫川县令既然是大皇子的人,咱就先放下过往恩怨,别把人得罪死了”
戴如斌下午被李彦锦怼得肝疼,一想到要给那个混蛋玩意赔笑脸就受不了地直摆手,道:“那县令不是个玩意,与他说不通,说不通!”
尹梅在戴如斌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吸了口气,才继续放柔了嗓音说道:“我听老爷说,他还带着个县尉同来,说话间也没有回避那个县尉。可见县尉也是大皇子之人,说不定还是大皇子亲自安插下来的”
戴如斌皱眉琢磨了会,道:“还真有可能,那县尉仪表堂堂,且沉稳多了。中间,那卫川县令说话间,颇有些看他眼色的样子哎呀,莫非真如梅儿所说?!”
尹梅得意地微微一笑,道:“可见,大皇子手下必然是更加可靠的。老爷,咱们就从这县尉身上下手。即便不好直接投靠过去,只要想法子闹得他们不合,对您来说就是好事啊!”
“没错!正好他们二人还在武阳城,我明日单请那县尉过来可好?”戴如斌眉头终于松开,语气也轻松不少。
尹梅在他身后嫌弃地撇了撇嘴,劝道:“老爷,咱与那县尉还没什么交情。此时单请他,他自是还要和那县令一伙的,且还容易打草惊蛇。不如就两人一起请来,回头招待他们的时候,咱们借机把人引开,您也就好说话了不是?”
戴如斌与他的解语花商议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给客栈里的李彦锦和谢沛下了贴子,约他们今日晚间,来戴府做客。
太丑(抓虫)()
送走了知府的下人后;谢沛拿着贴子对李彦锦道:“这戴如斌又想做什么?”
李彦锦摇摇头;道:“莫非是觉得昨日他表现不好;练习了一晚上之后;打算今天再来和我斗一遍?”
谢沛笑着扇了扇贴子道:“我看怕不是你昨日把他骂醒了;今日想来拉拢拉拢咱们了。”
“这倒也有可能;”李彦锦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道:“不过,咱们也得防着点。有时候蠢人做起恶来;一百个聪明人都料不到。”
谢沛被他说得直乐,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也做点准备好了。”
小两口凑在一处嘀咕了半天;就出门去逛了逛。待买齐了东西后;两人就在房中捣鼓了起来。
晚间,谢沛和李彦锦如约来到了戴知府家中。
此番再见面;戴如斌就好似完全不记得了昨日的龃龉;笑眯眯地把谢沛和李彦锦引到了西厅中落座。
“李县令、谢县尉;昨日咱们是为公事略有些争执。今日不谈公事;我也可以好好与二位相交一番了。来来来;这是京中最近流行的烫锅子,一人一桌;吃喝随意。且安坐,咱们边吃边聊。”戴如斌自得地说道。
这几套烫锅器具;是他特意从京中带来的。今年京中突然就流行起这玩意来;如今拿出来正好让这俩土包子开开眼!
西厅里相对摆着三张矮几,每个矮几上都摆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烫锅。烫锅下部是个铜造的小炉子,里面正燃着无烟无味的银霜炭。烫锅左右则放了几排小瓷盘,盘中装着荤素食材,俱是切好了的。
戴如斌眼盯盯地,想看两个土包子出洋相,不想,这二人竟是相视一笑,并未露出一丝惊诧来。
戴知府心中马上闪过一个念头,是了,这二人是大皇子的手下,恐怕还真见识过京中的物件。尤其是那个县尉,搞不好就是从京中过来的
想到这里,戴如斌的丑脸上,笑容也诚恳了几分。
三人吃吃喝喝,还真就没有谈一点公事。
正当谢沛和李彦锦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念头,大块朵颐之时,忽听隔壁有人在窃窃私语。
谢沛耳朵微动,只听一个熟悉的女声道:“你也见到了,那谢县尉年轻俊美,一表人才。你若能得了他的青眼,再加上我们给你撑腰,当个官夫人也是寻常。这等好事,也就看你服侍我多年,才给了你,不然外面那些大丫鬟怕不是要抢破了头!”
“小姐,我知道了”一个女子含糊答道。
谢沛一头黑线,刚抬头,就见到对面的李彦锦投射过来的“鄙视光波”。
“咳,”谢二娘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时,几个丫鬟端着碗盘走了进来。
谢沛一眼扫过去,就见一个打扮得格外出众些的丫鬟,粉面含春地看了过来。
李彦锦不满地咳了两声,却招来另外一个丫鬟的盈盈眼波,把他吓得赶紧端起杯子饮了一口酒。
谢沛此时也明白了,这戴知府请了他们来是为了什么。
这家伙竟是想来个美人计,真是脑子都没用在正路上啊
此时,那两颊桃红的丫鬟已经走到了谢沛跟前。她吸了口气,右手一歪,就准备把端着的菜盘摔到谢县尉身上。
不想那县尉竟是猛地跳了起来,口里大喊一声:“抓刺客!”
接着就听乒铃乓啷一通乱响后,那倒霉丫鬟就糊里糊涂地被谢沛踹到了大厅中央。
戴如斌被这一连串变动惊得呆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倒是一旁的李彦锦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就差点笑出声来。
娘子这反应,也太绝了!
他这边忍着笑,不好开口。谢沛只得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戴如斌说道:“戴知府,快叫人来把这女子绑了。我从她进门时就觉得不对,刚才这厮靠近时,更是故意想用瓷盘袭击下官这分明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用心险恶啊!”
戴如斌眨了眨眼,他艰难地挤出个笑容,道:“谢县尉多虑了呵,这、这就是府中一个手脚笨拙的丫鬟罢了”他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强行挽尊道:“这样吧,这笨拙丫鬟既然犯了错,我自不能饶她。干脆就送给谢县尉,任凭你带回去发落好了,啊哈哈哈!”
谢沛嘴角微微抽搐,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李彦锦大声说道:“不妥!”
戴如斌和谢沛,包括地上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