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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则鸣-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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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接着想道:待到来日见了韩小犬,定要拿这事吹嘘一番,再揶揄他一回,逗逗闷子。说实在的,这宫中禁酒,真不如魏大娘府上的羊羔酒喝起来舒服。

    徐三正胡思乱想之时,贾文燕却已然走到了她身后来。那小娘子细细扫量她两眼,便缓缓开口,轻声说道:“方才何采苓与我说话,说我曾在州试之时,压过状元娘子一头,借此来抬举我,说我不过是马失前蹄,百密一疏,其实也有独占鳌头,状元及第之能。”

    贾文燕稍稍一顿,好似不过是随口一说,带着些许无奈,含笑轻道:“这何家阿姐呀,是个呶呶不休的话捞子。人都说言多必失,可不是么,我赶忙拦下了她,让她莫要失言。大魁天下,靠的是铁打的本事,可不是烧个香,拜个佛,就能乞到手的。”

    想和一个人迅速拉近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大部分人都吃这套,但是很可惜,徐三可不是吃这套的人。

    贾文燕想挑拨是非,踩着何采苓,来奉承徐挽澜,好借此和她冰释前嫌,同仇敌忾。可徐三却对此没甚么兴致,嗤笑一声,爱答不理,直接加快步子,走到了蒋平钏身边去。

    贾文燕见她如此,心上一沉,也不再纠缠,只垂下眼来,稍稍放慢步子,又去找何采苓说话去了。

    而徐挽澜呢,既然走到了蒋平钏身侧,也不好不开口说话。哪知她才想好了说辞,清了清嗓子,便见蒋平钏温温一笑,轻声说道:

    “我月中折桂,诗成得袍,阿母欣慰之极,连说我这天生的柳条子,竟也稀里糊涂成了才,非要给我办一回孔府宴不可。明日初四,徐娘子若是得空,不妨来蒋氏府上,你我二人,同贺及第之喜。”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曾小草的地雷每当说这话的时候,我都脑补的是网络主播的口吻

    一会儿还有一更

第131章 稻花经雨已脱白(三)() 
稻花经雨已脱白(三)

    所谓孔府宴,那可是有讲究的;礼节周全;菜品雅致;在眼下这个宋朝;乃是大户人家为了庆贺儿女及第之喜而开办的。

    这蒋平钏说话,可真是细密周到。她不说请徐三赴宴;而是说“你我二人;一同贺喜”;好似这孔府之宴,不止是为了她自己而办,也带上了徐三一份儿。

    徐挽澜垂眸一听;不由一笑,也不推托,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

    她看得明白;虽说蒋平钏被她压过一等;未能占得鳌头,但是这蒋小娘子;不愧是簪缨世家出来的京都贵女;明月入怀;宽仁大度;不曾因此生出一分怨气;反而还邀她一同赴宴贺喜。她的这番情,徐三不能不领。

    待到徐三回了周文棠那院子之后,才一推门;便见庭中已有二女等候。这两人之中,一个是熟脸,便是常缨,另一个则是周文棠所说的梅岭。

    徐三见常缨腹鸣不止,晓得她等自己太久,等的饿了,赶忙令唐小郎摆菜上桌,几人一边用膳,一边叙话。

    先前周文棠提及梅岭之时,用了其貌不扬四字,可徐三见了梅岭其人之后,细一打量,发觉她长得不过是寻常人罢了,远没有周内侍所说的那般丑陋,心里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暗道这周文棠眼光真高,似自己这般模样,落入他的眼中,指不定是甚么评价呢。

    常缨会武,徐三是知道,至于这梅岭的本事,徐三细细一问,才知她医术精湛,有妙手回春之能。这两个小娘子,一个打人杀人,一个医人治人,是生是死,全都管住,徐三兀自好笑,感叹周文棠也算是费了些许心思。

    这二人虽是贱籍,身契都握在周文棠手里头,但她们二人,从前都算是周文棠的下属,每日里研习技艺,不曾侍奉过人。徐三也不好让她们真的随身伺候,只与她们商量好了月钱,便让她们回了各自住处,同往日一般行事,不必顾忌身份。

    徐三娘却是有所不知,周文棠这个贼臣奸宦,早就借着她赚了不少银钱了。

    一来,常梅二人的身契都在周文棠手中,便好似唐玉藻之于徐家一样,都是周内侍的家仆,付过一次银钱,结清之后,便再不用给月钱。徐三给常缨及梅岭的月钱,最后都要进周文棠的荷包。

    二来,在这甚为火热的大状元局中,赌徒非得押中三鼎甲都是谁,按着甚么名次排列,方才能得着银钱。而胡微能以黑马之姿,中得探花,还要多亏了周文棠在录册之上,为她多添的那几笔溢美之言。如此一来,周文棠押中三甲,八万两银子整整翻作了一百余万两,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徐三娘是徐家发家致富的摇钱树,而她,也是周文棠一手养大的聚宝盆。

    隔日里六月初四,徐三将要去蒋府赴宴之前,这位不甚起眼的梅岭,又给了徐三一个惊喜。却原来这个梅岭,曾在周文棠身边侍奉,对于这赴宴礼节、京中风尚,着实知之甚多。

    徐三听她一说,也是开了眼界。却原来在这开封府吃个宴席,也有诸多讲究,譬如该穿甚么衣裳,衣裳该是甚么颜色,梳甚么样的发髻,带甚么样的礼,若非有梅岭提前备好,徐三觉得自己定要闹出不少的笑话。

    收拾了一整个早上之后,徐三身着一袭鸭卵青的裙衫,挽了个干净利落的高髻,手里提的则是金壶墨汁,整个人清丽而又灵秀,唐小郎瞧在眼中,忍不住都看痴了几分,只觉得自家娘子正是双十年华,介乎于少女与女人之间,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值得一提的是,徐三手里头提着的这贵重墨汁,乃是从周内侍的竹林小轩中“偷”出来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仓促赴宴,去的又是簪缨门第,手里头总要有个像样的登门礼,可是这一时之间,又无暇选购。梅岭思来想去,便悄悄跟她说,周文棠的小轩之中,存有不少甚是名贵的文房四宝,或可择一样差不多的带去。徐三一听,毫不犹豫,从善如流。

    待到她带着梅岭,坐上马车之后,她靠着车壁,闲闲低头,看着自己这裙衫上的花草绣纹,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眼熟,转念一想,忽而忆起先前在宫中做的那几身衣裳,也都绣有这般纹样,花蕾尖形,花瓣平展,颜色各异,或红或白。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稍稍抬眼,望向梅岭,故作随意,含笑说道:“你瞧我这衣裳上的绣样,倒是少见的很,也不知是拿甚么花儿摹画的,连我都识不出来。”

    梅岭一听,微微一笑,也说不识得。徐三听着,却是不信,心中愈发起疑,只想着日后见了周文棠,定要揪着他问个究竟。

    待到徐三到了右相府上之后,下车一看,便见大道之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她送过了礼,由仆侍引着,进府一瞧,便见这相府装潢,甚是雅致,虽说论起富贵程度,便连寿春县的魏大娘都比不上,但却更有大家风范,玉阶彤庭,高妙雅正。

    再看府中贵客,则是女多男少,而一众郎君,皆在耳边或发上簪了朵花。这个规矩,梅岭是跟徐三说过的,京中男子赴宴之时,不必带面纱,但却非得簪花不可。

    而这花的颜色,往往直接表明了郎君的婚嫁状态,白色即是已为人夫,粉色及红色则是云英未嫁,若是黄色,则说明此人虽然嫁过,但却因为种种原因,或是丧妻,或是被休,抑或和离之故,现如今仍然孑然一身。

    虽说整个京都府中,都在讨论新科状元徐挽澜的大名,但是这传说中的徐三娘,到底长得怎样一番模样,贵人们也是不知不晓。因而徐三入得府中之后,接连逛了几间院子,听了好几回别人议论自己,却都不曾被人认出,倒也乐得轻松。

    宴会作为一个交际场所,也是信息流通的主要渠道之一。徐三本就耳聪目明,眼下她负手而行,慢悠悠地晃了几圈,还真听来了不少消息。

    其一,虽说今年的杏林宴上,不止新科进士将会被授以官职,还有自北方远道而来的一众武官,也会论功封赏,但是那些武将入京路上,好像遇着了甚么事儿,耽搁了行程,因而不能参加六月六当日的巡城游幸,只勉强赶得上夜里的杏林宫宴。

    也就是说,六月六日,她要等到入夜之后,才有可能见到她许久未见的弟妹,郑七郑素鸣。

    其二,徐三先前就从崔钿那儿听说过,近些年来,蒋家和岐国公走的极近,引来官家忌惮。官家虽有二女一子,但二女皆已夭折,现如今活在人世的,只一个狂妄不羁的山大王。

    徐三看得出来,官家对于这个唯一的儿子,还是有所期冀的,怎奈何目前来看,这小子还是个彻底的熊孩子,成不了甚么气候。眼瞧着官家的岁数愈来愈大,这继承人的问题,便不得不摆到了台面上来。

    朝中大臣,以蒋氏、罗氏等派系为主,皆认为只有女子才能为帝,因而一直想劝官家从宗族之中,挑个资质出众的女子,过继为女儿,立之为储君。而岐国公之女薛鸾,便成了这些人选之中,呼声最高的一个。

    眼下这相府之中,大多都还是与蒋右相为伍的官员。当她们凑在一堆时,便不由聊起了山大王的恶行来,说他不学无术,飞扬跋扈,将他的诸多罪状数落了个遍,一个接一个的小故事,讲的甚是生动。

    徐三在旁听着,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然而笑过之后,眉头却又蹙了起来。

    她寻了个僻静角落,立于柳荫下,背倚假山石,兀自想道:在这个封建古代,君权神授,一切以帝王的意志为主,顺其者昌,逆其者亡。她若想实现她那遥不可及的政治抱负,若想在朝中长久立足,站到权力的顶峰,那么选择一个值得信赖的新君,可以说是重中之重。

    她没有见过岐国公及薛鸾,故而还不能早早做出决断。虽说岐国公一系与蒋氏走得近,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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