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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无是非突然提高声音:“但是咱们的拥护也不是没条件的,你今天令府衙的人踏进了地龙湾的地界儿,抓了我的人,坏了规矩,咱就得把道理掰扯掰扯了,是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办事?!”
他说到最后完全露出一副刁民嘴脸,把衙官吓得不轻,无是非盯着他笑:“官老爷,咱平民百姓活着也为一张脸,你给咱们面子,咱们才会给你面子。我今天只问一句话,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衙官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胡子抖得厉害:“混账!我们抓的是杀人犯,杀人者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公堂之上容不得你胡言乱语。来人,给我轰出去!”
无是非看着还在犹豫要不要向他冲过来的大兵冷笑一声:“冥顽不灵兄弟们,给我把府衙砸了!一条凳子腿儿都别给他们留!”
无是非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一脚踢翻一张桌子,桌上的瓷器茶壶、茶杯摔了一地。众人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现在见衙官如此高高在上不把他们当回事,心中火气更旺,打砸起来下得都是狠手。
府衙的大兵倒想阻止,但是他们拢共七八个人,无是非却带来二三十个不要命的流氓,发起疯来犹如台风过境,还没交手,对面就输了气势。这些人试探几次,最终只护在衙官身边,不敢上前。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打砸声不绝于耳,衙官气得直骂人——不过读书人的骂人也就那样儿,在他们听来不痛不痒。
这时无是非却突然动了,一甩手长qiang刺出去,稳稳抓着枪柄,他笑得阴森森:“看来你就是那个给衙官胆量的人。”
他的枪尖指着一个人,堪堪卡在那人下巴上。对方正是之前坐在一旁喝茶的“师兄”。无是非从发现他之后就一直盯着他,这里的其他人自己这帮兄弟解决得了,唯独这位大少爷,他得盯紧了。
无是非心里明白,今天能有这出,肯定是“师兄”对衙官做了不该做的许诺,不管今后如何,今天的事世家是准备插手了。
“师兄”被无是非用枪指着,一点表情都没有,只用那双凤眼冷漠地看着他,根本不像在看一个活人。适才出枪的动作击发了周围的气流,扫过他的衣袍,云纹素锦,与发丝一同向后飘起。
仙儿,同时也显得他越发冷漠无情。
这个人还是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眼神也还是这样叫人不爽。
“又是你?”
无是非意外地挑挑眉——他竟然还记得自己?
“本以为只是个骗子,没想到是个地痞。”
无是非紧紧盯着他,针锋相对:“我也没想到,本以为你是个少爷,却原来是个城管?”
他说完这句话,对方突然闪身,身形竟在原地消失不见。
无是非见过这招,他动作非常快,靠肉眼很难捕捉,无是非全靠平时打架的直觉,下意识仰头一躲,凌厉的拳风立刻擦着他的脸刮过去,无是非顺势向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
刚一交手,无是非就知道自己不是“师兄”的对手,心里却想,如果这样,那就更得挡住他。这里其他人身手还不如自己,让这位“师兄”过去了,地龙湾的人可占不到便宜。
“师兄”看起来并不想与无是非纠缠,放弃他转而向旁边一人出手,他只朝着某个正在砸东西的人张开手,那人便被吸了过去,他根本没有碰到那个人,手在空中轻轻一捏,那个人竟然惨叫起来,手里的武器也握不住。
无是非看得清清楚楚,被抓的人的手腕上裹着一道清光,此时手骨已经有些变形了。无是非迅速冲过去,朝他刺出枪,没扎着这位大少爷,却砸在他手背上:“你的对手是我,往哪儿看呢?”
“师兄”瞥了一眼无是非,下一秒又消失在原地,无是非顿时感觉腹部被重重地砸了一拳,他痛得几乎蜷缩起来。他这一下也不是被对方用拳头实打实打的,还是那道清光对方根本没碰到他,他就被打到了。
“师兄”无心恋战,转身就走,他突然向上举起手,手掌里数道清光像树枝一样散开,纷纷冲向旁边的人,无是非急忙喊道:“大家散开!”
他突然扑过去将他撞开,“师兄”手中的清光如水弹一般散出去,打得到处都是。无是非一把抓起红缨枪,锋利的枪刃从“师兄”耳边穿过,抵在他颈侧。
“师兄”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无是非正用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武器,他的表情有些扭曲:“我不是说过么,你的对手是我。”
“为何?”
无是非不知道他问的什么,盯着他说道:“这是我们地龙湾跟府衙的恩怨,外地人,不插手为妙!”
无是非说完这些话,把枪头从他脖子底下移开,一双桃花眼带钩似的盯着他,要把他的脸盯出个窟窿。
无是非说了半天,那位大少爷却连点反应都没有,他看着无是非皱起眉头:“为何手下留情?”
“果然还是来了么。”
他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人这样说。
对方冷哼了一声,朝无是非走过来,然后越走越快,走到无是非面前的时候,他突然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我当然要来!给钱!”
第90章 “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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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胡同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很少有人知道;因为这里是无是非的地盘,没人敢轻易踏进来。
尤记得上次不守规矩靠近耳朵胡同的人,是地龙湾另外一个势力的头目;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的;耳朵胡同是无是非藏宝的地方;于是带人偷摸地过来,摸进了大院。
那天晚上无是非又被住持罚抄书;赌气跑到山下来过夜,这伙人直接撞他枪口上了。
无是非提着刀追了出来;探墙头的拢共来了五个;其中两个被他一刀砍下来半边肩膀,一个砍在腿上;登时就不能动了;躺在地上杀猪似的叫唤,一个想翻墙头逃跑;翻到一半,无是非已经从后面追上来;对着脖子就下刀,要不是他躲得快;脑袋得留在这里;最惨的是那个头目;他以为后面有人顶着无是非不会那么早追过来;谁知一回头;被一拳打在眼眶上,眼睛瞎了一只眼。
但是就算这样,无是非也没饶过他们,他把几个盲流扔在一处死胡同里,拿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棍将这些人好一顿揍,铁砸在皮肉上的声音“噗嗤噗嗤”响了半宿,几个盲流也嚎了半宿。
无是非没把他们打死,揍得累了,才转过身,笑着对身后的围观群众说:“我记得我说了不止一次吧?耳朵胡同只能出不能进,除非我邀请,否则要进就得留点零部件下来。”
他把那根沾满血的铁棒子随手一扔,在地上砸下个深坑:“今日几位好汉赏脸,夜半摸进我家拜访,承蒙厚爱,我也按照规矩卸他们一两条胳膊腿儿下来,以作回礼,诸位街坊没意见吧?”
无是非一通话说得清清楚楚,听明白的人基本没有敢说话的。
要说地龙湾真的是个奇怪的地方,鱼龙混杂,地痞流氓横行,却又有一套被默认的规则,这些规则不会有人教你,坏了规矩就会惹麻烦——因为制定规则的人不同,就比如无是非说“任何人不得踏进耳朵胡同”,那这就是规矩,你想不听他的?行,弄死他,别人就听你的。
守规矩的人会活得很好,坏了规矩的人就会变成这样。
其实总体说来,地龙湾的规矩也好懂,那就是胜者为王,不能惹的人别去惹。
不守规矩的,都死了。
“街坊”们当然没意见,无是非家墙头都被扒了,人家凭本事打死你,谁能有意见?要是个有本事的,你就起来打死他,这地盘就是你的,没本事的趁早躲远点,拼上一条小命不值得。
那天动静闹得很大,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是到底是哪个帮派来闹事,很少有人记住,他们只不约而同地记住了一件事。
桃花眼的少年脸上带着血花,面朝他们站在耳朵胡同口,他身后是一堆被揍得血肉模糊的盲流,脚下的血淌成了河,慢慢流出胡同。
他笑嘻嘻地说:“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谁再敢踏进耳朵胡同一步,我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事儿闹大了,但效果拔群,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靠近耳朵胡同半步。他们时常猜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让无是非这样凶残地护着。
金银珠宝吗?绝世美女吗?还是什么厉害的兵器?亦或是传说中的藏宝图?但是他们再好奇,也只敢猜,没人敢去探个究竟。
“我回来了!”
无是非推开大院的门,院子里飘出一阵阵食物的香味儿,勾得他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一个小丫头听见无是非的声音,撩开门帘钻出来。
“阿非!阿非回来了!”
她朝无是非扑过来,后者笑着一把掐住她腋下将她拎起,动作熟练地把小丫头扛在肩膀上,紧接着门帘又被掀开,又一个小丫头钻出来,也扑进无是非怀里。
就这样接二连三,从那门帘中钻出来七八个小朋友,小的只三四岁,大的有十五六,一个个都凑过来,把无是非团团围住。
不一会儿无是非身上就挂满了小孩子,他怀里抱着两个,背后爬着一个,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叮叮当当,像棵圣诞树。
“别爬了别爬了!唉呀走不动了!”
无是非把缠在腿上的小家伙们赶开,抱着两个小丫头往屋里走,张嘴喊饿:“嫂子!快饿死了!晚饭做得没?”
他喊的嫂子没作声,倒是有个白面书生撩开帘子,看见无是非就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又在外惹事?”
这书生名叫江念归,就是教石头读书写字的先生,他也教大院里的小朋友读书写字,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