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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想到的,早就该想到的!
金隐陌,金隐没。
这名字背后的含义指的就是一个不能见于世间的人!
难怪当初金佑林之死他会放过麟儿,难怪在大漠他那么及时地出现。他数度在关键时刻挺身相救,原来根本不是巧合,是因为他一直在关注着她的行踪。
她以为他死了,永远地不在了,这苍茫人世滚滚红尘再也见不到那个云淡风轻清逸出尘的翩翩公子,原来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倚风,你骗得我好苦……好苦……
她哭得撕心裂肺,紧紧抓住了他冰凉入骨难回暖意的玉手,她用自己的热度去暖那如冰五指,却怎么也捂不热,这时她忽然就注意到了放在他身旁的黄绫包裹,她凝眉深思了片刻,颤抖着双手将它打开了来。
爱子景沐息存……
那方白玉瓷瓶在灯影曳动中生生摆在了她的面前,她盯着那一行小字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一切,天地旋转,人世沧桑,顷刻都做沧海桑田在她的背后无关游走,她抱住自己的头将自己深深缩在墙角里,不叫不闹不出声音,像一只失去了犄角和四肢的兽,只剩下了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在死死盯着那只白玉瓷瓶。
原倚风在睡梦中恍然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玉子衿正瘫坐在那里呆呆看他,在看到那被打开的包裹后他才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短暂的惊恐后,他泪洒石阶笑了笑,捂着伤口起身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早该知道这是瞒不过你的。”
玉子衿木然抬眉,顺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起,两人并肩坐在了石阶上,目光凄迷看着身旁的白玉瓷瓶,她问:“玉纵览是你让义夫交给我的,藏宝图也是你留在发簪中的,南海也在你的手上,你既然有这些筹码,为什么不去一搏,反倒在那深宫中做了十年傀儡呢?”
“子衿,你是在恨我吗?”原倚风平静地低下了头,他似有愧意,又有无奈,“如果我但凡有几分雄心壮志,可能你就不必牺牲幸福陪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可能就不会牺牲那么多人,可能沐儿就不会死。”
“我不是……”玉子衿正要解释,原倚风则一笑摇了摇头。
他道:“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可是沐儿走后,我的确是感到自己当初的决定可能错了,但我从来没有后悔!当初皇兄将南海交到我的手上,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护佑南海,护佑金氏,金氏历代承天上将军戍卫南疆,热血衷心,他们对原氏之功远大于原氏所施之恩,凋零宗族皇朝末日,再多挣扎都是徒劳,我岂能再因吾族荣辱而耽于一己之私,将整个金氏、整个南海再拉入这乱世战火,用多于原氏千倍万倍的金氏和南海民众的性命来换取原氏的江山永固,这不是皇兄的初衷,也不是我的。我将玉纵览交给你,将藏宝图交给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适合来拥有它的人!”
他的目光醇和,淡淡笑着移向了石室之外,那里宇文铮和须擒风等人正循声赶来,这里四周空旷,稍有声响便会四处传来,是以当一行人一路转过迷宫行到这里,两人的对话几乎都听了个大半,须擒风和蒙成放相视一眼,在惊讶于原倚风还存活在人世的同时,也不禁在心里暗暗为其心胸所折,原只道其文弱无能不可治世,实不知慎于行而决于内,怜苍济世有浩然心胸!
宇文铮冷然肃息,直接迈进石室走到了玉子衿身前将她扶起,他摸摸她有些凉了的手,正要解下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原倚风已经先他一步将玉子衿的狐毛厚氅给她披了上去。
玉子衿看看一直淡笑的愿倚风,有些踌躇地问:“麟儿呢?怎么不见他和你们在一起?找到瀚儿了没有?”
宇文铮摇了摇头,玉寒早就发觉玉扬翕和玉泽所谋,一直都有防备,刚入山陵地宫就和亲信想办法甩掉了玉扬翕,他们还在寻找玉寒的踪影时,有人在这里炸毁石门触动了地宫的机关,他们所在的那一方石室坍塌,匆忙逃离时和宇文靖域与玉扬翕失了散,现在还未曾联络得到宇文靖域二人。
这山陵地宫曲折环绕,四通八达,光这种有巨型师门的石室就有不下七八个,他们一一探过,俱无所获,现在只剩下了原倚风和玉子衿初进来时见到的那一个巨大石室,他们曾企图想打开它的大门,但这扇石门明显不同于其他,开门机关根本就无从下手,他们在地宫里转了许久试图在别的地方寻找入口,结果也一无所获,看来这间石室极有可能就是筠罗太子的主墓室,玄机当藏在玉寒手上的那一半藏宝图中。
宇文少擎危机在即,宇文靖域和玉扬翕也不见了踪影,如此干等也不是办法,须擒风和蒙成放等人带着人自行去了那扇巨大石门前,企图寻找新的线索。
石室里瞬间只剩下了三人,玉子衿理理大氅,自行找个地方坐了,她一直侧着身子,没有去看那两个淡漠不是淡漠、轻笑不是轻笑的人。
过了良久,她以为一直这样沉默也好,没想到他们却并不像她一样甘于沉默。
宇文铮弹弹衣上灰尘,漫不经心开口:“金公子……哦,不,是原帝,真是久仰大名,缘悭一面,世人都以为原帝魂归九天,真龙西去,本王早先还琢磨着是不是该让著作郎早日为原帝立纪做传了,谁能想原帝还没死,竟秘隐南海,将自己的命吊了个足,国是没了,但窝在南海假以时日怕是还能活成个万年丞相。”
有这样嫌人不早死,骂人是王八还不吐脏字的吗?
普天之下惟英成王。
原倚风依旧面不改色笑着,“英成王有心了,金隐陌是金隐陌,原倚风是原倚风,两者并无关联,该做的传纪还是要的,只是英成王可要记得提醒著作郎一句,下笔的时候可别忘了述我与爱妻孝懿皇后年少扶持十几载相伴,虽然不能白头偕老,我二人琴瑟和谐夫妻情深还是当要载入史册流传后世的。”
宇文铮开始升起怒火,冷笑道:“流传后世又怎样?还不是丧国无能早死的命!”
“英成王是觉得自己拥有王八相能活很长吗?”原倚风接着回嘴。
“好了!”玉子衿赶在宇文铮前打断了二人,她今天真是彻底见识了这两个人了,贵族世家赋予他们的礼节教养在两个人相撞时简直都成了空气,什么“早死的命”“王八相”,有这样当面挤兑人的吗?简直两个市井泼妇,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人了!她看也不看二人,自顾走出了石室。
宇文铮和原倚风嫌恶地相视一眼,冷哼一声也各自跟随离去。
第四十一章月移笙歌落(四)()
宇文靖域和玉扬翕两人不慎踩踏跌落到了山陵地宫的更深一层,被困在了一间宽两丈、长数丈的长方形石室内,这里像石室,又像极了一条的过道,两头有石门,侧壁有纹饰,在他们掉落的同时,头顶的石板也紧接着闭合,外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玉扬翕一直蹲在地上沿着那两面侧壁的纹饰观看,他一动不动凝眉观看了好久,一旁正四处寻找出口的宇文靖域道:“三殿下,您已经盯着那些缠枝花纹看了看快两个时辰了,能不能来干点正事,我弟弟可还在玉寒手上呢!”
玉扬翕抬起头,道:“这不是普通的缠枝花纹,好像。。。。。。好像是原氏的族花徽记,血莲!”
宇文靖域闻言,迅速将目光移向了那侧壁上的花纹,二人拿着火引细照,才发现这两侧石壁上并没有雕刻其它装饰,净是满壁相连的缠枝莲纹,甚至连两侧的石门上也是如此,筠罗太子乃韶烈公主亲自安葬,他的墓室有原氏皇族风格的镇墓兽不足为奇,可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地方集中地大笔雕刻原氏的族花徽记?那花海盎然,广域连绵,缔造者绝对是别有深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原氏的宝藏。
据传筠罗太子墓中的宝藏有两部分,一部分是韶烈公主多年征战从列国国库中聚揽所得,一部分则是原氏本有的宝藏,韶烈公主征服列国得有大批财宝藏于此不足为怪,原氏本有的宝藏他们却从未当做一回事。人尽皆知,原氏太祖立国之初外有连年征伐,内有天灾人祸,在建国最初的二十多年里几乎一直是国库空虚,怎么可能会有一批宝藏与韶烈公主所聚一起藏在这里?
可是这缠枝莲纹却让人起疑,难道那一部分宝藏和这莲花有关?原氏的族花又为什么是血莲?
玉扬翕思考着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宇文靖域问:“这是什么?”
玉扬翕道:“是我临走前禾儿给我的,里面是她的血。”
“她的血?”
“对!”玉扬翕点点头,一手描摹着那花纹道:“原氏子孙自出生起就会在心口纹以莲花印记,嫡庶不同者莲花色泽不同,嫡脉为血红,庶出为嫣红,这你是知道的。可是我临行前禾儿才告诉我,这背后的隐秘是他们原氏不予外传的密辛,嫡庶所纹莲花印记的色泽不同,是因为嫡脉所用来纹身的鸽子血中掺杂了一种药物,那药物随纹身烙在心口,会日积月累随着一个人的生长而渗入心脉,骨血相容日久,渐渐地便会让他们的血不同于常人,原氏之所以会有如此森严的嫡庶等级,甚至连烙印的族花颜色都不一,不只是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高贵,更是因为嫡脉子孙自小就被赋予的不同他人。临川王自小就叮嘱禾儿不许让外人得到她的血液,对此事也一直让她守口如瓶,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起过,至于背后原因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我临行前,她忽然想起此事,便划破手指放了血让我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他说着已经拿开瓶塞,有些犹豫地将那血液滴倒了石壁的缠枝莲纹上,朱红落处,竟瞬间渗入了石壁,两个人正吃惊时,那石壁上的莲花却如十里春风吹过莲湖,顷刻荡开了一壁血莲妖娆绽放,原本石刻的莲花俱化作了栩栩如生的一壁血莲,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