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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就化作了一汪水,连带脚上的步伐也飞快了起来。
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又被几个聒噪的舅老爷烦得心乱不已,欧阳叙怒及一脚踹在了脚边的木桩上,绑缚木板的麻绳本就被家丁松开了环扣,因他这一脚更是疾速地松懈开来,未等霍衍庭走到江边给欧阳佩月松绑,托着她与孩子的木板已经瞬间坠落,直下江面。
“快救孩子!”
几乎在感到自己坠向深渊的同一时间,欧阳佩月已经大呼出声,霍衍庭在第一时间急速出手腾跳至放着襁褓的木板,一个游龙反身将孩子抱离了木板,也在他退上码头的同一瞬间欧阳佩月已经坠落了江面,将孩子交给五姑娘,他转身就跳入了江水中。
变故忽起,整个码头乱作一团,欧阳叙吓得脸色惨白,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滚滚江水,浑浊不清,甚至连涟漪都难见,莫说是人。
覆着面纱的玉子衿与宇文铮赶到后,见到的就是混乱的人群和一片茫茫的江面,听五姑娘哭着说了事情经过后,宇文铮正要下令士兵下江搜索,江面突然水声轰隆炸开四溅的水花来。
仪表倜傥的男子紧握风姿妩媚的女子双肩从浅岸自水中窜起,他们浑身湿透一身狼狈,却四目连接相对而笑,带着两分无奈,八分愉悦。
见状,所有人的心跳才恢复了正常频率。
许久,眼尖的才发现那女子脸上的淡红痕迹正渐渐褪去,随着暖风拂干湿面江水,竟露出了一张姣好容颜。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那毁了容的女子,竟是这般一个美人?
岸上人头浮动,唏嘘起伏,欧阳叙与欧阳家的人也无比震惊。
“孙子呢?我孙子呢?”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贵妇人呜嚎着跑到了岸边,一看她就是生来教养极好的人,然而此刻裙角沾泥发髻蓬松的模样已经全然让那份本来的教养大打折扣。
自从先夫去世,霍夫人已经多年不理世事不出佛堂了,对人和事都看得极为云淡风轻,对儿女也很少搭理,整天只抱着木鱼过日子。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些天儿子抱回家被霍家上下都喜欢得不得了的小婴儿居然就是她的亲孙子,所以在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她简直激动得要疯了,扔了木鱼连车轿都顾不上叫就直接跑了来!
有了孙子,她还念什么阿弥陀佛啊!
一把搂过五姑娘怀里嗷嗷哭的小婴儿摸了又摸亲了又亲,霍夫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双眼泛光,振奋之情难以言表。
霍衍庭记得他上次看到他娘那么激动还是他爹死的时候。
拧拧自己还在滴水的袖子,他伤感着自己受到的无视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喷嚏使得霍夫人难得注意到了他,然而不是慈母关怀,亲娘指着也一身湿透的欧阳佩月冲他怒吼:“你杵那儿干嘛?还不带你媳妇儿回家好好伺候着,她要是着了凉,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还不忘信手一戳霍衍庭脑门儿,又瞬间变脸般转为温言款款笑对怀中孙儿,“哎呦,小乖乖,莫哭莫哭,祖母带你回家吃奶糊糊,莫哭哈!”
霍衍庭凄凉到了极点。
霍夫人走远后,玉子衿实在憋不住,戴着面纱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失态,直接靠在宇文铮身上低声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极为克制,越是克制越表现出那份令人忍俊不禁的可笑。
宇文铮小心搂着她的腰与她低语笑着,岸边人才注意到这个和英成王举止亲密的女子,纷纷猜测这便是那位被王爷爱若珍宝的王妃娘娘。
五姑娘站在一边鼓着圆脸看宇文铮对玉子衿柔情蜜意的神情,看她如削的香肩,看她细长的玉臂,看她微隆但仍清瘦的腰侧和那合度的身段,她摸摸自己的脸,瞅瞅自己的身材,一股不知名的感觉在心头逸散。
“我们走吧,你要冷死我?”欧阳佩月好笑地看霍衍庭凄凉的表情,也不管头上的大太阳就开始睁眼说瞎话。
有力的五指紧握掌中纤弱,霍衍庭对她温柔一笑,捏捏她的香腮扶着她一同离去。
身后,欧阳叙看着那一对登对的背影没有说话,刚刚他虽是无心之失,但他知道姐姐不会原谅他,这些年他们姐弟早已嫌隙,从他一开始为了家财要谋害她母子性命,她就不会原谅他。他也知道自己不如她,但他不相信自己会永远不如她,冷眼一扫几个舅爷,他握紧了双拳,总有一日他会将欧阳家控制在自己手中的,即便没有她,他也可以!
霍府。
玉子衿摘下面纱的时候,五姑娘眼睛睁得更圆了,她呆呆嚼着糕点,“姐姐,你好美。”
“你也很漂亮啊!”玉子衿笑看这个胖得精致又可爱的小女孩,玉指刮刮她软软的下巴,那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可是你抢走了我的阿铮哥哥!”五姑娘忽然郁闷地冒出这么一句。
玉子衿皱皱眉头,刚换好衣服出来的欧阳佩月给了她一个戏谑的眼神,霍家五姑娘爱慕英成王的事是人尽皆知的。
“阿铮是我的,不是你的!”玉子衿一噘嘴,对着五姑娘童言童语很是认真。
刚走到门口的英成王听到这句话心里像灌了蜜。
可是只甜了一眨眼的功夫,玉子衿又道:“我用这碟莲子酥跟你换,你不许抢我的阿铮!”
英成王的脸有些绿,霍衍庭嘴角笑抽了筋。
“好吧!莲子酥归我,阿铮哥哥给你!”五姑娘嘟囔着嘴巴吃酥,语气像贱卖了一袋大米。
英成王的脸更绿了。。。。。。
霍衍庭实在受不了了,赶在宇文铮踹他之前一溜烟钻进了屋里,见到他来,玉子衿很识相地叮嘱欧阳佩月好好休息,拉着五姑娘出了门。
“你干嘛拉我出来啊,我还没吃饱呢?嫂嫂给我盛的雪梨羹我还没喝呢,我要回去喝。”五姑娘手里仍然端着那碟莲子酥,这是她用阿铮哥哥换来的,得吃完。
玉子衿点点她的鼻尖,“这个时候不要进去。”
“为什么?”
“因为。。。。。。五儿喜欢泱泱吗?”
“喜欢啊!”
“那想不想再多几个泱泱陪你玩儿?”
“想!”
“想的话就要哥哥嫂嫂经常单独呆在一起,那霍府就会有很多泱泱。”玉子衿心虚地摸摸头,自以为在循循善诱。
“好吧,就听你的!”五姑娘天真点头,虽然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嫂嫂呆在一起就会有很多泱泱,但一想到泱泱那么可爱,能多一些岂不是更好?最好多得能绕霍府几个圈,随时都能跟她玩。
芳草、萋萋脸红不是,汗颜不是,只把头埋得低低的。
夫人,您确定自己不是在教坏小孩子吗?
第五十六章走马帝王家()
偌大的客厅摆着偌大的饭桌,偌大的饭桌上只放了一盘莲子酥。
玉子衿怒气冲冲回府,对那面无表情的人质问:“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霍府?你走怎么也不告诉我?”
宇文铮好像没看见她,若无其事吃着酥。
玉子衿来了火气,掐着腰走向他,现在正是午膳时辰,她瞅一眼那桌上可怜巴巴的一盘莲子酥,道:“你怎么了?府里遭贼了?饭都供不起了?”
“我不就值一盘莲子酥吗?还要什么午膳,你说呢?夫人。”宇文铮拿起一块莲子酥冲玉子衿一比划,一挑眉优雅地吃着。
玉子衿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她狐狸般的笑着猫上宇文铮的膝盖,双手揉搓着他的俊脸,“阿铮,别生气嘛,我是在跟五儿开玩笑的。”
“开玩笑?可不敢当,为夫能在夫人心里值这个数还是很开心的,开心得不得了!”宇文铮把自己的脸从魔掌里拯救出来,一脸假笑。
“你怎么那么小气啊!”玉子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莲子酥扔回盘里,哭笑不得地继续去揉宇文铮的脸,两个人打闹起来。
宇文鹏举拿着信函在门口望而却步,其实他不想打扰主子消受美人恩的,但事情紧急不是,算了,硬着头皮上吧!
宇文铮拆开密函,扫量一眼便皱起了眉头,直接拍在了桌案上,“去把送信的人叫来!”
“是!”宇文鹏举领命而去。
玉子衿已经倚回卧榻低头做着绣活,一针一线饱含浓情期盼,对于宇文铮的窝火她理解为了玉策欲要对西原用兵,再一深想却又不对,因怕她多思多虑左右为难,阿铮从不对她提及与父亲的摩擦,今日如此明目张胆动怒,显然并不是因为父亲。
放下绣品,慢步来到桌案前,“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宇文铮没有多说,只把桌上的书信递给了她。信是宇文铮留在上洛的心腹——西原丞相柳中玉写来的。
原来原业又不安分了,玉子衿对这个能作的前姐夫很是无话可说,到了这个境地竟还不老实,难道以为阿铮比父亲心慈手软不成?该给他的脸面已经给足了,他竟这般的不知好歹,还妄想联合蛮族歼灭川西军,重掌大权?真是叛祖背宗,痴心妄想!
传信的人被宇文鹏举带进了屋内,宇文铮神情严肃问了事情经过。原业一直被蒙蔽在上洛行宫,他虽有三分血性,但无才无脑,轻易是不会想着狡兔三窟去联合外族的。
来人大体说了事情经过。究其原因,这事是因为一个女人。
当日,原业与其堂妹琬花郡主不伦之情败露,宇文铮才拥立原业,怎能容忍此等丑闻滋生?当即命人鸩杀了琬花郡主!为防原业闹事,这事是私下进行,只对外宣称琬花郡主是误食中毒身亡。
可偏偏,原业是个叫人无法说他什么好的主儿,与一个堂妹私秽乱来也就罢了,竟与荣惠郡主也私自苟合不明不清。宇文铮鸩杀琬花郡主的事在上洛皇宫只是针对原业的秘密,其他人无不从小道消息中知其原由,荣惠郡主怕有遭一日自己步上琬花郡主的后尘,便将其死因呈告了原业,唆使原业脱离宇文铮掌控,以保自身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