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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熊熊战功赫赫,在川西是极其显赫的身份,任谁都不会觉得作为他的义妹又嫁给英成王为正妃有什么不好,那只会是一辈子稳如泰山的倚仗。可义妹到底不是亲妹妹,宇文铮手握川西大权,有多少官僚士族门第无不想将女儿嫁入英成王府,他的王妃究竟是何出身姓甚名谁,父母宗亲是谁,出身何等门第,何以将那么多女子都比了下去,这都是世人关注的焦点。赫连将军义妹的名义可以让玉子衿有足够的资格稳坐王妃之位,可她来历不明的身份却会让人非议。
玉策一直都是子女们的骄傲,出身玉氏也一直是所有玉家人的骄傲。成长至今的十几年,玉子衿毫无疑问也这样认为。所以不论到何种境地,她都是父亲的女儿,都是灵机郡主玉子衿。
清名为人,不改本尊,这是为人子女最起码的亲恩孝道。
她从未想过更改。
正出神时宇文铮已经进来了水榭,此处后方连着一处浮桥,紧接着廊轩开有一处后门,是以主仆二人的私话他都听到了。
连翘看看玉子衿,对着宇文铮谨慎一拜,安静退出了水榭。
玉子衿目光飘忽冲他一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大礼行过了?”
“嗯,结束了,熊熊他们都在前院给衍庭灌酒呢!”宇文铮坐在美人榻,轻轻将玉子衿揽在怀中,他嗅着她额间发香,道:“子衿,对不起。”
“阿铮,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说!”
宇文铮捧着她的脸庞,心疼望她,“信誓旦旦将你接来泷州,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给你一切,但我却忽略了你所失去的远比我所给的要多得多。玉王王妃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双亲,在家中你还有手足情深的兄弟姐妹,他们任何一个人在你心中都有极重的分量,况且他们谁都不曾愧对你,就这样为了一个我背叛玉王背叛玉家,纵使有我给你再多的疼爱,你的心里都不会安宁,不会快乐。况且你还要为了我放弃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出身,玉氏灵机,这是让天下多少男儿倾慕、多少女子嫉妒的身份,却因为我不能见于天下,只能委屈你做我身后的一个无名氏。。。。。。”
“阿铮,你别说了。。。。。。”玉子衿用指尖抵住了他的薄唇,阻止他继续开口,“我并没有为你牺牲那么多,你掩盖我的身份,还不是为了不让玉子衿这个名字背上背叛父兄的骂名,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啊,怎么能算是我为你牺牲呢?”
宇文铮紧紧拥抱着她,坚定道:“灵机郡主也好,英成王妃也好,不管外人如何置喙你的出身,既然你是我的人,我便容不得他们对你非议丝毫。子衿,拜托,安心留在我的身边,我要给你我所能给的一切,甚至那万人伏拜的尊荣。”
玉子衿泪目,紧紧靠在宇文铮胸前默默点了点头。
万人伏拜的尊荣。。。。。。这份千斤重的许诺她如何敢当?
走到如今,你虽没有办法抽身权力场,却为我闯上京,拒公主,做尽情真事。
而我的牵绊太多太多,却没办法对你报以不顾一切的追随。
世间路阡陌纵横,原来早就注定了我脚下的尽头不会有你。
入夜宾客散去,霍衍庭踩着虚浮的步伐往新房走去,大红色重锦的礼服穿在他身上格外风流俊逸,纵使行步踉跄也未减几分君子风采。
他或许醉了,可二十余年来从未像此刻清醒过。
欧阳佩月早就遣散了喜娘和侍女,一人倚灯独坐,温柔哄着娇儿,灯光下她的曼妙姿态显得格外柔和,线条完美的侧脸在锦帐上映出动人姿影,嫁衣灼灼的绝世仪姿美得不可方物。
霍衍庭推门看到这幅场景,又多了几分醉意,他漫步走到房中,瞄到那桌上随意丢着的覆面红纱眯了眯眼角,“你就这么随意地把盖头揭了?”
一个男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是什么时候?那绝对是洞房花烛夜掀开妻子盖头,看她眼波流转娇媚承欢的时候。
这女人竟连这点遐想都不留给他!
霍衍庭立刻就把盖头撩到了欧阳佩月头上,他一捋广袖,似模似样又郑重掀起,一脸期许动情望着属于他的新娘,无奈欧阳佩月只给了他个白眼。
霍衍庭不依了,堂堂公子一脸气愤的表情就像个孩子,硬要盖了盖头重新再来一次,他守身如玉二十多年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刻,不能不圆满!
欧阳佩月刚把孩子哄睡,连忙食指抵唇对他嘘了嘘,嫣色的唇撅起时形色如樱桃玲珑,一贯妩媚的眼波流转又生出几分可人的俏皮来,她一贯是洒脱随性而淡漠持重的,还从未像此刻卸下心防流露出这般清恬灵动的姿态。霍衍庭眼波一热,盯着红帐下嫁衣鲜妍乌发雪容的女子一时心神涤荡起来。
他忽然有些释然了,也不再无聊地瞎纠结,人都是他的了,还追求什么仪式?将已经熟睡的孩子放入摇篮,他转身温柔笑对那灯下动人身影。
琼浆玉液斟满金爵,两臂相错饮尽合卺酒,他紧拥着怀中的娇媚无骨浅嗅那动怀沉香,“女人,你终究是我的人!”
第五十八章麟趾初转腾()
霍衍庭大婚后几日,正逢新皇登基满月大宴群臣之时,原明昃本就心智不足,这一次还闹出了笑话。当日原业赐婚宇文铮与乐昌公主,他也有所耳闻,却只知前事不晓后来,当然也没谁去告诉他,环视一周不见乐昌公主,无知问宇文铮:“英成王,皇姑何在?缘何不曾与你一同前来?”
满座面面相觑,黑脸不是,笑脸不是,谁不知英成王纳了赫连将军义妹为妃,这小子真是傻得可爱!永南王差点吓晕过去,生怕不知深浅的宇文铮发作,虽然痴傻,那到底是他的亲孙子!
未想宇文铮却心平气和道:“皇上不知,微臣在先帝赐婚之前就已有婚约,后乐昌公主深明大义成全退婚,是以我与公主婚约早已取消,而今王妃乃早就许下婚约的赫连将军义妹。”
小皇帝听得似懂非懂,皱了皱眉头,在场之人如都督赵穆、丞相柳中玉等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与宇文铮私交毫不差于须擒风等人,比起原氏公主他们当然更乐意他娶赫连熊熊的义妹,但这位新王妃不是近几个月才忽然冒出来的吗?怎么就没听说王爷在原业赐婚前就和她有了婚约呢?他们虽然不说,但对这位王妃的来历却是满心疑惑,只说是赫连熊熊的义妹未免牵强。
目视众臣的诧异面孔,宇文铮笑着解释:“诸位莫怪,是本王诸事烦身未能早日向大家宣布婚约,以致先帝险些误赐姻缘。西原未立国前本王便与赫连将军定下了婚事,后回乡省亲面见祖母,祖母便在家乡为我二人定了亲。正欲操办喜事广告诸位之时,奈何上京兵变先帝龙降,本王只能将婚事暂时搁置,再到后来。。。。。。”声线一停,宇文铮没再往下说。
后来什么?后来原业兵变西逃,驾临川西装腔拿大,上洛的龙椅还没坐热就厚着脸皮昭告天下硬把胞妹塞给了宇文铮,从头到尾就没给这位王妃登场的机会!
从头到尾悄悄一串,人人都弄懂了怎么回事,对昏庸无能的原业又多了几分不认同,对那位险些被排挤出去的新王妃又多了几分拥戴和同情。
即便天下大乱,但世家豪族的礼法绝不会因为时事而变。既然有英成王妃在先,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主公元妻。至于其他人,管她是不是皇帝老子赐婚,是不是金枝玉叶,都得不到他们的认可。况且赫连将军在军中威望颇高,任谁都知道娶这位王妃远比原氏后台倒塌的花架子公主强。
只是这位王妃出身何处啊?就算是赫连将军的义妹也应该有个门第家族姓甚名谁啊!
须擒风一捋胡须,道:“当日王爷与本将和赫连将军深陷玉策追捕,幸得王妃舍命相助才得逃脱,奈何王妃是一孤女,赫连将军为报恩情便与王妃结为异姓兄妹,带回了泷州安置。”
须擒风刻意说得含蓄,但在座人都在官场混得跟人精似的,无不品出了当日宇文铮四遭围捕,幸得偶遇的弱质姑娘舍命相救,从而对人一见倾心,故带回泷州金屋藏娇的故事。赫连熊熊与其结拜是真,成全主公抱得美人归也是真吧!虽是个孤女,但英雄尚且不问出处,不是出身大家又何妨?救了主公和两个大将的命,该娶!
原明昃到底是个年龄不大心智又不太好的孩子,话里话外听得似懂非懂,接收到近侍的眼神,也不敢再提乐昌公主,只得道:“那既然如此,缘何不见英成王妃?”
群臣擦汗,在看到赫连熊熊幽怨的白眼时更是无语望天。您叔把您姑强塞了过来,挤得人家原配差点丢了名分,现在身怀六甲还要跑这儿来给你行三跪九叩,脑子有坑啊?
素来嫌弃赫连熊熊粗野的赵穆难得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又感动道:“老熊,想不到你竟受了此等憋屈,明明自己才是主公名正言顺的大舅子,却差点让人顶了名!也难得你如此知情趣儿,竟懂得如何让主公抱得美人归,就这一点,老赵我服!来干!”
赫连熊熊鼓着圆脸嗤之以鼻,虎目看都不看赵穆,拿起桌上的杯子和他高傲一碰。
宇文铮进门就见玉子衿一人坐在窗前静静发呆,都说一孕傻三年,她最近似乎不如以前活跃。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玉子衿重新挂起明艳的笑意,“没什么,只是身子越来越重,越发懒得动弹。”
宇文铮擦擦玉子衿头上残留的虚汗,“身子重说明他长得好,今日成放外出打了许多野味儿,特地让我给你带了回来,刚叫芳草、萋萋去厨房收拾了,今晚做给你尝尝。”
“嗯,好,”玉子衿乖乖点头,“不过你确定蒙大哥是专程让你带来给我的,不是聊赠佳人的?”
“这个嘛?我确定是给你的,芳草不爱吃肉,喜欢荔枝,成放前些日子送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