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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倚风脸颊微热,被掌掴得半偏的头微微转正,“子衿,你爱我吗?”
玉子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在那双震惊的眸光中紧紧贴上了他的唇瓣。
世间万物都在刹那间静止,只有断续的呼吸声起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原倚风回神,刚还在与他唇齿相交的人已经脸色惨白靠在了他怀中,“燎原,快来!”
不紧不慢回头,不紧不慢来到桌前,连烬执起玉子衿的手诊脉,古井无波的脸渐渐有了些变化。
唤来屋外的姣姣,连烬写下两纸药方交予她,“两个方子每日早晚各煎半碗给郡主服下,不要放在一起煎,药渣也分开倒,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你月事不调要服用的,不要告诉除你外的任何人是郡主的药。”
“是。”自打被连烬调教过一次,姣姣做事很是懂得周到分寸,当下也不多问就去找了地方抓药。
紧拥着怀中昏迷的人,原倚风焦急道:“她怎么了?”
“产后受风,经血亏损!”
玉子衿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原倚风紧紧裹在怀里,苦涩的药入口让她皱起了眉头。
再盛起一勺汤药给怀中人喂下,原倚风神情一直淡淡的,只是内心还因着连烬刚才的话在久久翻涌着。
子衿,你这般为我狠心决绝的回来,是当真不给自己回路了吗?我如何能当得起你这一片苦心?
临走前,玉子衿看着连烬漆黑的双眸,“连总管,我该怎样让父亲点头?”
“郡主可记得令姊当年是如何入宫的?正月十五上元节,玉王已邀皇上亲临贵府夜宴。”
“可是单凭我一人之力怕是。。。。。。”
“夏侯夫人!”
玉子衿眼睛一亮,转身离去。
爆竹声声,辞旧迎新,新的一年终于翻开新的篇章,万家和乐的泷州城笼罩在祥和喜乐的氛围中,唯有那座最是富丽堂皇的府邸却是一片冷清,全然没有过新年的喜悦。
书房外站了一群上门贺岁的人,说是贺岁,可在这么个情形下任谁也没有心情,来这一遭也不过是因着不必要的过场和放不下的心。
连翘低垂着头站在一边,一旁嫣翠心疼的抱着怀中的小婴孩儿,在狐皮的襁褓中,本肤如白雪的婴孩儿包得就像一个小雪球,双眸雪亮,正天真无辜的咬着自己的手指。
“这叫什么事儿啊,天下哪有亲娘不要自己的孩子?王爷把自己关在屋里足足一个月了,再不出来,我们的麟儿可怎么办啊?”嫣翠伤心的落下泪来,她明白玉子衿身不由己,所有人都明白,但孩子毕竟无辜啊!
清欢小跑到须擒风身边,红红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公爹,舅母去哪里了?她还会回来吗?”那天她一觉醒来舅母就不见了,都怪她,如果她不那么爱睡觉说不定就能看住舅母了。
须擒风蹲下身子,擦擦清欢脸上的泪,“清欢乖,舅母会回来的,以后你就好好跟着你慈姑,她会像夫人一样好好照顾清欢的。”
“嗯。”清欢瘪瘪嘴,强忍下了哭意。
“主公可曾用膳了?”蒙成放转向芳草道,前线军情紧急,玉策麾下三营调兵频繁,主公再这样下去,过了这个年玉策怕是就要发兵攻城了。
芳草低落的摇摇头,“没有,鹏举每日都有送饭进去,四爷一口也没动,酒喝了一坛又一坛,鹏举怎么劝都不听,后来还直接把鹏举轰了出来。”夫人,您快回来吧,芳草从来没见过四爷这般模样!
“这样不行!”赫连熊熊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成放,你随我进去拖也得把主公拖出来,再这样颓废下去,整个西原没几天就完了!”什么事儿啊,他好容易想风风光光的嫁个妹妹,老天爷却这么不给他面子,妹子,姑奶奶,你倒是给俺老熊回来啊!
“好,走!”
未及两人动身,书房的门被人自里面打开了。
所有人有喜有悲的看着那个从里面走出的颓废男子,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表情寒漠如冰,眼布血丝,发丝散乱,一张俊脸布满了胡渣,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势和前段时光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
霍衍庭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数年前那个如烈狱修罗的血衣少年,此时的他一如当年的冷酷骇人。他深沉闭目对欧阳佩月摇了摇头,欧阳佩月一时迷惘,她有些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虽然和宇文铮接触不多,但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人物居然也有这般颓唐的模样。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深沉的宇文铮,甚至比以往还要冷漠,那段时间的温情如玉已随伊人远去。。。。。。
“鹏举,备水沐浴!”
只说了这一句,宇文铮又转头回了房中。
子衿,你既放不下东原的种种,那我就索性将它毁灭,到那时牵挂俱无,你是不是就能留在我的身边了。。。。。。
星辰寥落,庭院深深,玉子衿沐浴着夜色进了廷芳院。
见到来人,夏侯氏颇有些意外,只笑着让两个儿子见礼。
“见过二姐。”玉涣和玉珏都是人中俊才,长相一个随了玉策,一个随了夏侯氏,虽然母亲和王妃关系不好,但二姐平日对他们是很和善的,兄弟二人的尊敬亦是出自真心。
“都是自家人,七弟、十弟客气了。”玉子衿笑着摸摸玉珏的头,“听说前些日子你和你九哥又调皮捉弄先生了?”
玉珏不好意思笑笑,稚嫩的小脸微红,“我只是看着好玩,就上去凑了个热闹,以后绝不会了。”
“嗯,你九哥是个捣蛋鬼,可不许学他!”
“是,珏儿听二姐的话!”玉珏很是认真道。
玉涣猜测玉子衿前来可能是找母亲的,和弟弟在这儿到底不方便,便找了个由头带着玉珏退下了。
“这些弟弟里,顶数七弟、十弟乖巧懂事,不像六弟和九弟那两个淘气包,整日气得母亲头疼,夫人真是好福气。”玉子衿望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落座。
夏侯氏笑意欣慰,吩咐侍女给玉子衿看茶,“郡主过奖了,王妃子嗣绕膝,儿女缘深,哪是妾身能比得了的?不过就这两个赖头小子,好管教罢了!”
玉子衿静静饮茶,没有接话。
挥退房中的侍女,夏侯氏拨弄着刚染了丹蔻的血红指甲,她的一双手保养得极好,长度合宜,葱指尖尖,染上丹蔻后更是好看。
“郡主今日来。。。。。。可是有事要找妾身?”
玉子衿一笑,起身提裾向着夏侯氏而拜。
“郡主不可!”夏侯氏慌张将她扶起,“您是正房嫡女,我是卑微妾室,哪有你拜我的理?”
“夫人聪慧,当明白子衿是有事相求!”
“可是为了上元节的夜宴?”夏侯氏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事,那日圣驾亲临自当要费心操持,王妃热孝在身不便操办,便将这事交予了她,“妾身能帮你什么呢?”
“助我入宫!”
第六十三章经年凤朝珠()
话已至此,夏侯氏彻底明白了玉子衿来意,当即脸色一冷,“郡主应当知道,王爷和王妃早已有意将你许给兰公子,若我助你无非是在和王爷王妃过不去,那般郡主又将妾身置于何地呢?”
她承认,给玉策为妾她是心有不甘的,所以当初才会怂恿玉策将玉皓洁送入宫中监视原业,用那处处优越的少女的痛苦来抵消她心中小小的嫉妒,以及从云端坠到泥沼的不甘。她自知自己的心地并不高贵,但她也不是不择手段的女子,后来听到玉皓洁险些遭难的消息,王妃恨她,她自己也是恨的!幸好后来玉皓洁劫后余生得到幸福了,她的罪孽也能有所减轻了。现在她又岂能容忍自己再做过错?
玉子衿紧握夏侯氏的双手,“夫人且放心,父亲和母亲只会认为帮我的人是二弟,绝不会想到夫人身上的!”
“既怀赤子之心,又知中庸之道,郡主确实是母仪天下的上上人选,”夏侯氏抽回手,“只是可惜郡主没有生在太平盛世,又何苦进那个死局呢?况且,妾身为何要帮你?”
玉子衿目光锁定在夏侯氏的皓腕,“就凭子衿知道夫人对先帝还存有眷念,就凭皇上是先帝最疼爱的堂弟,夫人对先帝赐下的区区一枚凤朝珠都能爱护至今,何况先帝手足?”
夏侯氏神情俱散溃退两步,忍不住攥住了腕间的凤朝珠金环,眼神朦胧中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如雪冰洁的男子。
“是连烬让你来的?”
“是!”
她沉默良久,“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望着窗前那个落寞的身影,玉子衿叹息一声,飘然而去。
摸着腕间的凤朝珠,夏侯氏回头目送玉子衿离去,那一年,她好像也是这个如花的年纪。
琼楼玉殿,万里参差,那一日她被她的父亲、她的家族送入了幽幽深宫。那个晌午天很蓝,无数少女如花婀娜绽放在群芳殿。
万朵群芳,任人采撷,她们知道自己也不过是暖床的工具罢了。就算如此,人人仍然小心翼翼注意着自己的妆容,生怕一个动作不够温婉,一个表情不够端庄,她自然也不例外!世家豪族养出的女儿,偏又降生在那样一个世道,便注定了她们不得放飞的命运,满殿人都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可笑又有几个人是真正的天真无邪呢?她们都很明白:家族的命运、自己的命运全然都寄托在了这张脸上!
若有幸能入了那九五之尊的龙眼还好,若不幸。。。。。。接下来的命运任谁都不敢去想!
当那个天人姿影出现时,她的耳际是满殿的唏嘘声。
雪衣龙纹,高洁若雪。容颜绝世,笑倾三生。
那样一个不染俗尘的天人男儿,竟是长于深宫波谲的九五之尊?
当时,她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无限庆幸,毕竟这个皇上并不丑,不是寻常画里那种腰宽体胖的帝王长相。
最后的结果:她如愿以偿的进宫了。她并没有得到他多么深厚的宠爱,后宫中美女如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