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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的风流多情并无异议,当事人尚且不在意,其余人何必多事。所以才有了玉天一直以来流连花丛,莺燕环绕。
不过玉天只是不遵礼制,却不是不懂规矩。在擎阳长公主受公主封之后,玉天为了表示对妻子的尊重,勒令身边的如夫人一律改称姨娘。
在寻常人家,姨娘是侧室。在豪族门第,凡有脸面的侧室无不称一声夫人,如夏侯夫人,姨娘,仅是侍妾。
方明云笑容僵硬的同时,玉子衿也已经变了脸,纤纤五指拍落石桌,她怒道:“小小一个侍妾竟也敢训斥驸马亲子,放肆掐伤,谁给你的胆子敢伤我玉家骨血?”
一句“玉家骨血”吓得方明云花容失色,她只想借机向皇后卖好以在公主府站稳脚跟,没想到皇后竟这么护着这个野孩子,吓得赶忙伏地求饶,“娘娘恕罪,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只是看这孩子太没规矩,一心急才失了分寸,娘娘恕罪啊!”
“没规矩?翕儿一直在本宫身前,本宫怎么没看出他没规矩?若本宫没记错,翕儿自出世就养在长公主膝下,你说他。。。。。。没规矩?”
方明云脸色苍白昂着头直直地看着玉子衿,惊恐欲倒。
历来,庶出子女凡养在正室膝下,不管论及婚嫁还是府中地位,都相当于正室半个亲生,先于庶出,次于嫡长。这也是玉扬翕除了样貌,在府中颇受嫉恨的原因。
方明云一个侍妾当然没权利管教正室养的孩子,更没分量说正室管教不当,现在那个正室还是公主,天家帝女,她触犯的不只是玉家规矩,更是天家颜面。
玉子衿出来只带了纤儿、姣姣、英浓和翠萱四人,没有多余内侍,一弄清来人身份和事态,姣姣就应玉子衿暗示先行去了颂园通知擎阳长公主,不多时擎阳长公主和几个玉天的侍妾就匆匆而来,同行的还有玉寒的妻子沈凝嘉并玉子衿的几个庶弟之妻,皇后在此,有事她们当要伴驾。
一道多人站满了整个亭子,不等擎阳长公主开口玉子衿就命姣姣将刚才的事情相告。
话毕,擎阳长公主皱眉,看着玉扬翕手臂上的血痕一阵心疼。几个侍妾则暗自窃喜,方氏新进府颇得驸马宠爱,仗着驸马恩宠平日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罢了,竟还敢惹玉家这位姑奶奶,怕是不知道什么是死是活吧!
方明云见到擎阳长公主如见救命稻草,跪爬着过去哭喊岂饶,擎阳长公主因为玉扬翕的伤彻底冷了脸,向玉子衿微一欠身道:“此事是臣治家不严,害得翕儿受苦不说,还险些累了皇家尊严与玉家名声,望娘娘恕罪。”
“皇姐操劳辛苦,防大不防小,这不是皇姐之错,”玉子衿怀里依旧抱着玉扬翕,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脑袋道:“只是翕儿今年不过四岁半,我玉家幼儿,决不能白白受此虐待,这恶毒妇人,不能再留大哥身边!”
短短几语彻底绝了方明云的希望,她情急之下呜呼哀嚎,全没了仪容,“不,长公主不要,驸马对我宠爱有加,你不能处置我!”
第七章情多结怨肠(二)()
擎阳长公主对玉子衿郑重点头,不管方明云的求饶,唤来几个侍卫将方明云拖了出去,杖责二十逐出,送到官上交牙婆另卖。
几个侍妾彻底得了心思,掩唇偷笑,驸马宠爱有加又如何?在驸马心中公主才是第一,公主处置这府中任何一个女人驸马都不会跟她要交代,左右以后不会没有更好的进府。
玉子衿微冷的目光巡来,几个侍妾慌忙受吓之余垂下眼睑。平日里这几人也没少对玉扬翕心存嫉恨,明明是个私生子,却长得这般俊美模样,还得驸马和公主青眼,怎么能不让她们为自己的孩子抱不平?可是今日皇后发落了方明云,未必不是在杀鸡儆猴,几人想到这里把头垂得更低。
多余的玉子衿没有说,相信这几个侍妾都收到了她的警告,过犹不及,她也不想因为她一时不平,多给玉扬翕在公主府树敌。天色渐晚,也是时候该回席上,偏偏今晚注定不是一个清静的夜。
有侍女匆匆跑来对沈凝嘉附耳,沈凝嘉脸色一变,安静恬淡的脸上不藏心事,玉子衿与擎阳长公主纷纷向她看来,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弟妹二人一向都颇有好感,看她神色定是出了什么事,沈凝嘉只道:“夫君请皇后和公主尽快移驾暖阁。”
这时原倚风和玉天应该还在宴上,玉寒负责治安,应该是出了什么隐晦的事才专门派人来通知玉子衿和擎阳长公主。玉子衿和擎阳长公主屏退了多余的人,只带着贴身侍女和沈凝嘉向暖阁走去,玉扬翕有些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一直拉着玉子衿的手不放,玉子衿不好放下他,也一并带了去。
暖阁中,玉器摆件碎片遍地,满目狼藉。
原倚风与玉天坐在座首,玉寒冷着脸负手而立,还有两个女子形色狼狈,一个头发散乱被侍卫挟制,一个面带泪痕衣衫零乱坐着不语。
“三妹?”玉子衿与擎阳长公主进门就看到玉妙人坐着流泪,再一看更是觉得荒唐,“庄和?”
“二弟,这是怎么回事?”玉子衿道。
玉寒看一眼玉妙人,冷着脸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当年,玉扬翕的母亲邓氏死后,庄和郡主为玉天所厌弃,多年来备受冷落。为了挽回玉天之心,庄和郡主只得另辟他法,寻机将方明云送与玉天以求讨好,不料方明云一朝得道就忘了自己的恩主,企图独霸玉天的宠爱,只把庄和郡主的交代抛到了一边,引得庄和郡主怀恨在心。
今日夜宴,趁酒醉宴酣之时,庄和郡主看方明云中途离了场,就伺机想找她讨个说法,或者寻个时机找个错处发落了方明云也未可知,一路尾随到了暖阁。这暖阁在公主府东南一角,长久无人居住,庄和郡主见方明云刚一进入,就有个男子也趁黑走了进来,心想这贱妇定是趁着今夜人多来会情夫,想要抓了二人去玉天跟前告发,顺报私仇。
哪知庄和郡主猛一闯入就惊动了男子,男子越窗而逃,屋内只留下了方明云。庄和郡主想着抓住方明云也是好的,便不顾身份上前一阵拉扯,二人在黑暗中纠缠起来,待得巡夜侍卫发现,掌起灯蜡庄和郡主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她原以为的方明云其人竟是玉妙人。
一个是原氏郡主,一个是南侯世子妃,侍卫不敢多得罪,只偷偷去禀报了玉寒,事关皇室内眷,玉寒着实不好拿主意,只好把原倚风和玉天请了来。
玉子衿与擎阳长公主相视一眼,坐下没有说话。在花园她们二人刚发落了方明云,庄和郡主会跟错想来是在花园岔道认错了人,玉妙人和方明云同穿杏黄色裙衫,身量又差不多,夜色下区分并不大。
从头至尾,玉天始终冷着脸,他没心情去关心他的小妾干了什么,也不介意自己的风流韵事会成别人的笑柄,现在有件大事切身关乎他玉家的颜面。
若只因为庄和郡主跟错人才误打了玉妙人,这点小事赔礼也就罢了,现在的问题是玉妙人郡主之尊,还是堂堂南侯世子的正妃,三更半夜跑到暖阁做什么?那个。。。。。。男子又是谁?
半个时辰前玉天和玉寒就已经轮流问过这个问题,玉妙人只是坐着流泪,一言不发,这彻底惹火了玉天。岳泽洛与他情同手足是他看着长大,南侯更是他的臂膀,这时他的好妹妹做出这等事,叫他如何交代?
玉妙人忍泪低面,却抵不住酸涩化雨,簌簌不断。
今夜,她终于寻到时机鼓足勇气说出了当年未能说出的话,多年的铭心眷恋敞心相吐,她以为自己会换来那人与她同样的脉脉情思。。。。。。原来,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他不爱她。。。。。。曾经的温切关怀仅是简简单单的兄妹之情。
他甚至忘了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她只是当年上京清澜江有数面之缘的王府郡主,一个恬静失意的小女孩。
仅此而已。。。。。。
可笑她一直活在对他的痴梦中。
玉子衿看一眼大哥的脸色,再看一眼窗外,证实自己的猜测没错。这暖阁隔一个侧门和甬道便是后厨,侯恪纯被大哥发配做了公主府的厨子,他应当就在这周围不远,他们口中那个男子。。。。。。
这事不能传出去!
“庄和,今日之事你怎么说?”
庄和郡主没想到玉子衿会先对自己发难,亲疏有别不假,错先在她也不假,只是明显今日玉妙人的错才最严重!
玉子衿的话提醒了玉天,那个男子是谁问出来重要吗?既然三妹不同他们说,定然也不会把自己做的不光彩的事同别人说,现在他只需要封住该封住的嘴就行了!
颀长的身姿轻步而来,玉天温柔低眸将庄和郡主从地上扶起,顾盼耀眼的魅惑无人能挡,“庄和,今日之事委屈你了,说来这都是我的错,不该冷落了你,这样吧,你今日先回舞风园,待我忙完这阵就去看你,如何?”
柔情忽施,自有所图。
庄和郡主也不是傻瓜,玉天忽然示好为了什么她很明白,很可惜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他来看她!同是原氏宗女,擎阳有的她如何就不能?
“驸马就仅仅只是来看我吗?庄和好歹等了你恁多年呢!”
蜜如甜水的声音令人发麻,庄和郡主丝毫不管擎阳长公主这个原配尚在,公然与玉天调起情来,那声“驸马”叫得好似是自己的驸马,教养极好的擎阳长公主霎时色冷。
再大度的女人也受不了和自家姐妹共事一夫,当年玉天将庄和郡主置为外室,擎阳长公主可以眼不见为净,但现在族妹在自己眼前公然勾引自己的丈夫,她宽和,并不代表可欺。
注意到妻子的脸色,玉天底气一虚,知道擎阳长公主已经动怒,没再跟庄和郡主缠磨,摸摸鼻子后退一步。
或许世人只知擎阳长公主温柔大度,神圣高洁,日复一日包容着丈夫的拈花惹草,风流多情,是皇室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