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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梓岑原本是想答应的,但想到梁延川不大喜欢跟外人打交道的个『性』,她犹豫了会儿,最终决定拒绝。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梁延川却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的,从背后反握住她的手,对老人家说:“行,我们这就去开车。”
梁延川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路虎,近百万的价格,甚至都可以买下前面的整列车队。可偏生老人家不认识汽车的牌子,只以为是辆普通的车,还兴高采烈地在车上贴了张“百年好合”的横联,硬是把那个象征昂贵的车标也一并给贴没了。
车子缓缓启动,老人家站在车外,热闹地招呼着白梓岑,末了,还不忘从车窗外递了个红包过来,以示感谢。原本干净的一辆车,愣是被人用花哨的对联贴得面目全非了。以白梓岑对梁延川的了解,她觉得,他可能并不喜欢。
车速逐渐上升,没一会儿,梁延川已经赶上了前方的车队,稳稳地跟在车后。
白梓岑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瞥了梁延川一眼。彼时,梁延川正面『色』平静地开着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得白梓岑有些心虚,她压低了的声音里明显含了些歉意:“延川,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里?”
“没有。”下雨天道路泥泞,他一门心思地在开车。
“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的话,可以早点走的。我一个人待会儿乘大巴回去就好了,很安全的,没事的。”
闻言,梁延川僵硬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竟是忍俊不禁。他偏过脸,幽幽地看着她,末了,还不忘伸出手,越过排挡杆握住她忐忑不安的五指,宠溺道:“小岑,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
她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他打断:“如果这是你喜欢的世界,我会学着融入。我是你的丈夫,我该陪你过你喜欢的生活——况且,我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的五指环在白梓岑的掌心,十指交扣的姿势,能够分明地感受到从他身体里传来的余温,暖得险些让人热泪盈眶。
午宴时间,白梓岑和梁延川由新郎家的亲戚牵引着,入席用餐。新郎家和林敏家是同样的格局,外院用作宴客,内院是新婚夫『妇』的房间。
典型的村镇上的流水席,一大堆陌生人团团围坐在一起,时不时地随便搭着腔,讨论着新娘的貌美,新郎的帅气。一来一回的对话,不知不觉间,众人便热络了起来。
白梓岑和梁延川刚准备落座,身后就蓦地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而来。
“梁检!”声线里带了点意外的惊讶,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白梓岑刚回过头去,就见那人已经迎面跑了过来,干净利落地拍了拍梁延川的肩膀,笑道:“梁检,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我还纳闷呢,门口那辆车像是你的,结果走进来一看,还果真是你!”
还未等梁延川开口,那人已经迅速地将目光转移到了白梓岑的脸上,抖着眉『毛』,好奇地打量着白梓岑:“这位是……”
这人声音有些耳熟,直觉中,白梓岑觉得自己是认识她的。于是,她仔细在脑海里回想那些熟人的声音,好不容易有些头绪了,却被梁延川的声音所打断:“祁微,别闹。”
梁延川嗓音低沉,像是个训斥小孩的长辈,完全不像平日里对待白梓岑时的温柔如水。
经梁延川一提醒,白梓岑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个女人,正是梁延川的助手祁微。之前,她对她没多少印象,只是难得打电话给梁延川的时候,听过她的声音。每次梁延川忙于公务时,她总会很热心地告诉梁延川在开会,又或是正在庭审中。
因此,白梓岑对祁微的第一感觉很好。虽然,这种感觉仅仅来自于电话里的三言两语。
即便是被梁延川呵斥,但祁微仍是大着胆子调笑道:“梁检,话说现在可不是工作时间,所以,这一刻我跟你也不是上下属的关系,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发言。不过论资历,我顶多叫你一声师哥就是了。”
第45章 人间天堂(3)()
白梓岑听梁延川说过,祁微是他当时在法学院时的师妹,似比白梓岑还小一届。
祁微说完,也不给梁延川回应的机会,直接蹿到了白梓岑的旁边,用手臂拱了拱她的肩:“话说,这位是嫂子吧……”
白梓岑也不知是为什么,听祁微叫她嫂子,顿时觉得耳朵发烫,连脸颊都染得通红。
梁延川见状,充斥着保护欲地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白梓岑揽进了怀里。这下子,倒是无声地坐实了白梓岑的名分。梁延川眼『色』温柔,低头看着她:“祁微,你嫂子脸皮薄,开不起玩笑,别闹她。”
“哎哟哟,师哥这是舍不得了。我认识了你那么多年,这可是头一回啊。看起来,果然是嫂子的魅力不可小觑!”末了,她还不忘崇敬地看了白梓岑一眼,大方地介绍自己:“嫂子你好,我是远江市检察院的实习检察官,同时也是梁检的助理,祁微。”
白梓岑不落痕迹地从梁延川的怀里躲了出来,向祁微伸出手:“你好,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话。”
“真的假的?”祁微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
“是在电话里。”白梓岑提醒道。
祁微一下子茅塞顿开,她长吁短叹了一阵,才说道:“原来之前打电话给师哥的那个人是嫂子你啊,我还纳闷呢,师哥那么吝啬交往的人,居然会给一个女『性』朋友他的私人电话。不过既然是嫂子你,那也无可厚非了。”
祁微一口一个嫂子,弄得白梓岑有些不好意思。梁延川大约是看出了白梓岑的羞赧,不落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祁微,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新郎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儿子,我跟我爸妈趁着休假,过来帮忙而已,没想到就碰上了你们。对了,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梁延川回答道:“新娘是我太太以前的同事,来参加婚礼的。”
“啧啧啧,你太太……”祁微忍不住觑了梁延川一眼:“师哥,我以前可是没看出来,你这肉麻劲可真是……等我回了检察院,一定要贴个大字报,告诉所有人你令人发指的虐单身狗行为。”
祁微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回过头来急急忙忙地跟梁延川和白梓岑解释:“师哥,嫂子,我妈叫我去帮忙,我先走一步了,待会儿再找你们……”
“去吧。”
梁延川和白梓岑目送着她离开,继续往人群里走。
“祁微……她看起来挺可爱的。”白梓岑说。
梁延川笑了笑:“嗯,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不及你以前的万分之一。我刚认识你的那阵子,做梦都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
闻言,白梓岑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刚祁微说你肉麻,我还不信,现在想想,还是她比我更了解你一点。”
“是吗?”
“肯定是。”
梁延川拥着白梓岑的手臂紧了紧,英俊淡漠的眉梢,也忍不住微微上扬。眉眼里都像是带了光,好看得像是四月里的暖阳,一下子就足以将人拉回春日里。
小镇上的人很是热情,听说白梓岑和梁延川是从远江市来的,便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拉着他们俩攀谈了起来。其中,以梁延川邻座的老先生最为热切,愣是拉着梁延川说个没完,从天文说到地理,最后又落在了自己的几个儿子身上。
白梓岑听得有些无趣,但梁延川却依旧保持着清醒且恭敬的姿态,安静地聆听着老先生的故事。
下雨天,『潮』气氤氲,偏生这里还是靠山的小镇,泥土的湿气从土地里泛出来,蒸得人有些心烦意『乱』。白梓岑得了空,就跟梁延川说了声,独自从酒席上走了出去,打算出去吹吹风。
新郎家的外院是一条不大的小河,水流急速且狭长。白梓岑十岁之后生活在缺水的大山里,十六岁之后又回到了工业化的城市远江市,当然是没有见过那么干净的小河的,一下子竟是看得有些出神。
身后,突然有一双轻柔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去,才发现那人已经从背后一跃过来,与她并肩。
“嫂子。”祁微一边放下卷起的袖管,一边憨笑着朝白梓岑打招呼。
白梓岑也不见外,望着她卷袖管的手势,淡淡地回以一笑:“刚忙完吗?”
“嗯。”祁微点点头,“这乡下不比我们市里,市里人结婚都是在酒店摆一桌酒席。这里的人都习惯在自家摆酒席,找几个亲戚朋友来当帮手,一是省点钱,二也是图个亲戚朋友间的热闹。”
“这样也挺好的。我记得以前我小时候住在大山里的时候,也见过村里人这样摆酒席。”
听见白梓岑这样说,祁微的眸子忽然亮了亮,挠着后脑勺,笑眯眯地说:“嫂子,其实我刚才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面熟。后来仔细想了想,才发觉原来我们并不只是在电话里聊过,原来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
“是吗?”
“是在协和医院的病房里。”祁微顿了顿,莞尔一笑,又继续补充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嫂子你似乎还有个植物人哥哥,之前还经常去照顾他,对吗?”
白梓岑转过脸,对祁微浅浅笑道:“嗯,没错。”
她也没想着瞒着。即便是她过往的遭遇,都像是一个个难以磨灭的案底,足以让所有人看轻,但是,从她打算和梁延川过一辈子开始,她就决定重新正视自己,不再做以前那个唯唯诺诺遮遮掩掩的白梓岑。
“嫂子,你是叫白梓岑吧。”明明是一句疑问句,却被祁微硬生生地说出了肯定句的语气。
白梓岑也不慌,只是睁大了眼好奇地问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