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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姐一个哑巴,口不能言的,指不定她耳朵也是聋的。”方姨娘刻薄的道,刚说完,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慕容清染。
尤姨娘扯了扯吓得发愣的方姨娘,一起朝慕容清染行礼,“五小姐。”
慕容清染木讷地越过她们,根本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就说嘛,这五小姐可能就是又聋又哑。”方姨娘甩开尤姨娘的手,踩着小碎步,回自己的屋了。
济阳侯府,是齐州一带的望族,历代先祖功勋累积,才有今日的殷实的家底。慕容清染走在长长的庭廊上,府中下人皆对她恭敬地避让,这副情景,五年前是,如今还是,即便这侯府已经易主,她仍是这侯府的五小姐。
第四章 鸠占鹊巢()
侯府的后院,有一株巨大的木芙蓉树,慕容清染走到树旁,拿出锋利的小刀,一刀又一刀地划在木芙蓉树上,恨意布满了她的整张小脸。
奶娘说,她才是这济阳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小姐。
奶娘说,叔父是她的杀父仇人,她喊叔父为父,便是认贼作父。
……
“慕容清染,你在做什么!”忽然,一道娇喝声传来,一个与慕容清染不相上下年纪的小女孩跑过来,颐指气使道,“爹说,这株木芙蓉树是先祖所种,是我们侯府的镇府之宝,你竟然要毁我们侯府的镇府之宝!慕容清染,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说完,便用力地推了慕容清染一把。
慕容清染手中的小刀一晃,吓得这蓝衣小女孩脸色一白,啊得一声哭了起来。
“慕容清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欺负四妹。”这时,又走来两位女子,穿着藕荷色衣裙的是二小姐慕容清婷,一身杏红色绣着牡丹衣裙的是三小姐慕容清萍,而被吓哭的,则是四小姐慕容清鸾。
“二姐。”慕容清鸾躲在了慕容清婷的身后。
长姐慕容清薇出嫁后,整个慕容府年岁最大的,就是二小姐慕容清婷,她是方姨娘所生,性子也同方姨娘一般泼辣,她一把将慕容清染推到在地,讥笑道,“你还以为你是济阳侯府的嫡小姐吗,呵呵,慕容清染,你该醒醒了,如今这侯府的主人是我爹,四妹慕容清鸾才是侯府的嫡小姐,你,凭什么住我们慕容侯府?要不是爹心善,收留你,你能在侯府当你的五小姐?忘恩负义的东西!”
“就是,我们爹才是济阳侯,你是大伯的女儿,赖在我们侯府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敢这么放肆,凭什么!”三小姐慕容清萍朝地上的慕容清染啐了一口,真不明白爹为何这么疼爱慕容清染,事事都想着慕容清染,究竟谁才是爹的亲女儿。
慕容清染稚嫩的脸上划过一道戾气,凭什么,她们才是凭什么,这是她爹爹的侯府,她打从一出生就住这里,她们几个鸠占鹊巢,还厚颜无耻地说是她们的侯府。
小手紧握成拳头,慕容清染猛然从地上爬起,目光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三位堂姐,小嘴抿得紧紧的。
“三妹,你看,她还敢这样盯着我们。”二小姐慕容清婷轻蔑道。
慕容清萍嘻嘻笑道,“她不盯着我们,难道还指望她开口说话啊,一个哑巴。”
“哑巴,慕容清染是个哑巴!”慕容清鸾抚掌,拿慕容清染取笑道,“一个没爹没娘的哑巴。”
慕容清染敛眸,紧握的小手松开之后又紧紧握住,是啊,她只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所谓的亲人,却都是她的仇人,她恨他们,但偏偏杀不了他们……她和奶娘周氏隐忍五年,才杀了一个江姨娘,还要多久,多久,她还能杀了他们,要多久……
慕容清染将杀气尽掩眼底,奶娘说在时机未成熟前,只有一个字,忍。她要忍……
紧握的小手,忽然又松开了,慕容清染随后转身离去。
这个哑巴,就这么走了,慕容清婷当即拦住她,义正言辞道,“你毁坏我们侯府的镇府之宝,便是毁坏我们侯府的根基,慕容清染,随我们去见娘,让娘拿家法处置你!”
“对,让娘罚她跪祠堂!”慕容清萍附和道。
“不,应该让娘鞭挞她!”慕容清鸾骄横道。
第五章 不过是个外人()
三人说完,便都去拽慕容清染。
三位堂姐的咄咄逼人,再加暴戾之气未散,慕容清染终于没忍住,拿出刚刚藏在袖口中的小刀,一刀划向了慕容清婷,慕容清婷猝不及防,手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流了血。
“慕容清染,你!”慕容清婷气急,啪得一巴掌打向了慕容清染。
随后,慕容清萍、慕容清鸾看到慕容清染伤害她们的二姐,也忙纷纷围上去,对她拳打脚踢。
慕容清染哪是她们三个的对手,消瘦的身子抱成团,任由她们打骂,与她们而言,她不过是个外人,她们三个才是慕容鹤的女儿,是亲姐妹。
“慕容清染,你求饶啊,求饶了,我们就放过你!”
“说话啊,开口说话啊!”
让一个哑巴开口说话,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慕容清染虽不是哑巴,但装了这么多年的哑巴,她绝不能因此功亏一篑,一旦她开口说话,那她,只能喊那个人为爹,否则,这慕容侯府容不下她。
不,她绝不认贼作父!
她要报仇,她还要报仇!
慕容清染握紧了小手,心里发出啊的一声嘶吼,虽然是无声的悲鸣,但双眼早已染红,她猛地扑向慕容清鸾,这是她三个堂姐中最弱的一个,年纪和她相仿。
要想制胜,必先要有把握。没有胜算的硬拼,是愚蠢。
慕容清鸾吓得跌倒在地,而慕容清染却一口狠狠地咬住她的肩膀,咬破了她的衣衫,如同发了疯的小兽,见人就咬,还咬得极狠,就像往死里咬那般,咬出血,咬出皮肉,这是她仇人的女儿,该死,也该死!
慕容清鸾的肩膀被咬伤了,小脸被慕容清染抓伤了,鲜血直流。
慕容清婷、慕容清萍彻底吓住了,这么不要命的咬人,哪是她们所见过的,这心里一畏惧,她们的气势就弱了几分,而慕容清染则与她们扭打,咬,抓,踢……凡是本能反应的,她都用上了。但她毕竟才十岁,就算豁出去了打,也打不过三个堂姐,很快,她的头发也乱了,雪青色襦裙也破了……
“这……这成何体统,快,快拉开她们!”王氏听到几个小姐打架,忙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这情景,几乎不敢置信,握在手中的一串佛珠险些被她扯断。
当即,王氏身后的四个仆妇上前,一人拉开一个。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饶是一向端庄贤淑的王氏,这会儿也气得直发抖,“堂堂济阳侯府的小姐,竟然厮打成一片,这传出去,是打我的脸,还是打你们爹爹的脸!”
“娘……”慕容清鸾看到王氏来了,指着慕容清染,大声哭道,“她咬我,打我,娘,您看这里都流血了。”
慕容清鸾边哭,边将自己的伤口给王氏看,王氏哪能不心疼,“鸾儿乖,不哭。”
“娘,五妹她居心叵测,想毁坏我们侯府的根基!我们几个上前劝阻她,她非但不听,还拿刀子划破女儿的手,三妹、四妹不过为我说了几句公道话,她就像疯了似地,对我们姐妹三个又打又咬。”慕容清婷是她们四个里面年岁最大的,妹妹们打架,只会是她当二姐的失责,故而,她先巧言为自己开脱,并将罪名全推到慕容清染身上,“女儿知道爹素来疼爱五妹,平日我们几个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只是今日五妹她实在欺人太甚,求娘为我们做主!”
第六章 拿本该属于她的施舍她()
“求娘为我们做主!”慕容清萍也跪了下来。
“娘,疼,好疼……”慕容清鸾则偎依在王氏的怀里,不停地哭着喊疼。
王氏瞧着自己女儿肩膀流着血的伤口,还有胳膊上的一道道淤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个才十岁的孩子,竟然下手这么狠,长大后如何了得,要是她再晚来一步,鸾儿岂不是要被慕容清染害得毁了一生,这毁了容,日后还有谁会娶她的鸾儿。
没有人扶她,也没有人敢扶她,慕容清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其实,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胳膊上,脸上,身上全是伤,一道道的伤痕,比慕容清鸾更触目惊心,但她没有哭,因为她是哑巴啊,哑巴怎么会哭。
倔强地抬起小脸,小嘴咬破唇瓣滴着血,她感受到王氏一道凶狠的目光,那是藏在王氏平日慈善的双目中,可是,她感受到了,任王氏平日伪装得再和善,可一遇到自己亲生女儿受伤,这护短之心是怎么瞒都瞒不住的,
“清染,娘平日待你不好吗,你为何要这么对你的三个姐姐?”王氏一脸伤痛,疾言厉色道,“跪下!”
慕容清染撇过头,她的亲娘是豫州江阁老之女,爹爹是济阳侯慕容肃,而他们这一家子算什么,慕容鹤只是一个的庶子,王氏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商贾之女,当年,这些人来济阳侯府,都是诚惶诚恐,给她的爹娘磕头问安的,如今,却要她来对他们下跪求饶,他们配吗。
“五小姐,得罪了。”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冬儿一手按住慕容清染,慕容清染当即朝着冬儿狠狠地咬下一口。
啊!冬儿吃痛,甩开了慕容清染,慕容清染退后两步,嘴里含血,之后,朝着王氏吐出一块皮肉,那是刚从冬儿的手上咬下来的,血淋淋的可怕,王氏吓得脸色一白,这还了得,堂堂慕容侯府的小姐,竟然如此不知教化,仿若一个小疯子,见谁都咬,传扬出去,她这个侯爷夫人还不被那些世家夫人耻笑,连一个十岁的孩子都管不住,如何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