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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蹙眉:“你倒是想得开,让一个胡人教中原正统的子弟学礼。”
岳季泽毫不在意的一笑:“胡汉交融已有百余年之久,哪里能分得清。”
他说罢,又道:“况且温绍延的外祖是邹穆,他一直教养在邹穆膝下,也算得了邹穆的真传,性情举止连我都自叹弗如。”
魏熙压低了声音,神情微沉:“那你可知道他阿耶是谁?”
岳季泽啧啧一叹,似有些遗憾:“没想到公主还在意这些,他是他,他阿耶是他阿耶,本就不是同一人,又何必将他们扯在一起。”
魏熙闻言默了下来,岳季泽却是不愿意放过她:“我看公主与他来往甚密,以为公主是不在意这些的。”
魏熙反驳:“他只是来教我弹琵琶茜。”
“公主也可以找其他人教,不说远的,便是公主府里的乐师就应当有不少擅琵琶的。”
魏熙缓了神色,言谈间有股矜傲之意:“我若学,就必须寻最好的先生。”
岳季泽点头,很是赞成:“同理,我们书院的先生也要是最好的。”
魏熙白他一眼,却不再说什么。
等开了宴,魏熙同众人交谈了几句,对这些先生们都很是满意,看来除了温绍延,岳季泽寻这些人也是费了功夫的。
酒过三旬,魏熙提议曲水流觞,别看这东西虽玩的多,显得没新意了,但却不失为考校人才的好方法,当下便是林良俭几人也皆同意了,与满堂博学高才之人处在一起,使他们也早就将对魏熙的成见放在一旁了。
魏熙看着庭中曲水岸边清一色的男子,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她侧头对岳季泽说:“我想让林藏秀去将经义,你看着安排一下。”
岳季泽闻言很是淡定,并没多问什么:“好。”
一场曲水流觞下来最出风头的反而是魏熙,她以一序做结,落笔成章,挥洒自如,未过多久便将今日宴饮之事纪录下来。
众人看去只觉文笔精妙,清丽洒脱,立意也颇为深远,隐得天地之玄奥,一时交口称赞,皆拿笔抄录。
心中对魏熙也有了些改观,魏熙兴办书院,虽为善举,但此事于她不费吹灰之力,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深意他们无从考量,可看了魏熙这序,他们便知魏熙是个心有丘壑的了,这是好事。
善与恶难以评判,心智如何却是当即立显的,许多时候心善或许做不了什么好事,但有一颗洞达通透的心,却是做不了什么错事的,他们这些人不是全然无欲无求的,跟着这样的人也能放心些。
魏熙看着众人的神态差不多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心中有些好笑,这些文人呀,看着孤高,却实在单纯的紧,还真信什么以文表志了。
————
通仁坊今日着实热闹,从坊门往书院去的路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人,不止是学子先生,还有许多因着魏熙而去的达官显贵。
魏熙今日出来的不算早,车驾还未到通仁坊便听到了前面的喧闹声,魏熙从马车里探出头往外看去,竟觉得里面颇有些水泄不通的意味,所幸她今日出行摆了依仗,一路往里也算畅通无阻。
到了书院魏熙才算真正的被惊了一下,她知道岳季泽是个有能耐的,但她更知道岳季泽是个眼界高的,本以为岳季泽挑挑拣拣,能收五百学子就是多得了,可她看着眼前这乌压压一片对她行礼的学子,竟有种看错人的感觉,魏熙侧首对岳季泽问道:“一共多少人?”
岳季泽躬身答道:“一共一千二百一十六人。”
魏熙闻言淡淡点头,心中却庆幸自己先前为了面子特意将书院往大里建,只一个书院,就占了半坊之地,也算是能容下这些学子了。
魏熙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学子,幼童不多,仅三四十个,规矩皆不甚好,但一个个躬身行礼,却也很是憨态可掬,像土里新冒出的嫩芽似的。
至于其他的学子,互相之间差别就大了,小的有十一二岁,大的四五十,多穿粗布麻衣,也有些着锦的,应是商贾家的子弟,至于规矩,就更是参差不齐了,虽大多数礼数都不甚佳,但有的礼数也是颇好,一看就是曾经学过的。
可偏有那么十几个,那礼行的简直是敷衍至极,竟还有抬头看魏熙的,眼里毫无尊敬之意,一看就是市井混混,魏熙蹙眉,对郑修明道:“你让人将那些吊儿郎当的都丢出去,我的书院里容不得这些来凑热闹的。”
岳季泽蹙眉:“公主”
魏熙瞥他一眼:“岳先生是光忙着请先生了,学子如何,先生就一点没考校过?”
岳季泽道:“出身所限,他们的教养本就比不得公主以往所接触的人。”
魏熙淡声道:“所以你就撂开不管了?”
岳季泽看了一眼底下还在行礼的学子:“公主还是先免了他们的礼。”
魏熙理了理衣袖:“对我行了礼就算是我的人了,我门下容不得那些渣滓。”
作者有话要说:六哥喜欢使小性子的小公主
温绍延其实是个百折不挠的厚脸皮
第142章 学生()
岳季泽躬身道:“此事是我的错;可他们不管礼数如何,既然来了;就皆是有向学之心的,以后如何;就要看我们这些当先生的如何教导了。”
“岳先生快起来。”魏熙将岳季泽扶起:“先生方才的话可真是诛心之言;就好似我这书院刚办起来;我就背离初衷似的。”
岳季泽道:“公主的志向我明白;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
魏熙打断他的话:“先生明白就好,我也希望能多给一些人读书明理的机会,可先生看那几人;一点恭敬之态也无,分明就是来凑热闹的;留着他们,他们不仅不会认真听学,怕是还会影响其他学子;先生要知道,咱们的学子皆是出身市井;心性本就不定,让这几个害群之马一带累,怕是书院连两个月都撑不下去。”
魏熙说着;看了一眼底下撑不住的学子,有的还好,即便胳膊打抖也依旧坚持着;但有的,脸上的埋怨之色就是不加掩饰的。
魏熙启唇:“到时我们这些人丢脸事小,连累了那些一心向学的学子无书可读就不好了。”
岳季泽随魏熙看向那些学子,微微一叹:“多谢公主指教。”
魏熙点头,对他安抚一笑。
言语间,已经有侍卫领了十余个学子过来了,这些人还不知出了什么事,突然到了大庭广众之下,有些缩手缩脚的上不了台面,再不复在底下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魏熙心中更觉不喜,淡淡道:“拖出去。”
魏熙此话一出众人惊愕,有人不服道:“我又没做过什么,公主凭什么将我赶出去。”
魏熙淡淡道:“你们既无向学之心,又何必来书院里蹉跎。”
有学子反驳道:“我们既然来了,就是来听学的,公主不是说,书院里的学子不分贵贱,只要有向学之心就可以来吗,那今日为何要将我们赶出去,公主这不是在糊弄人吗?”
魏熙将视线投放在因这人的话而心思浮动起来的学子中:“既然你问了,我就将书院的规矩说清楚,在场的人都好好听着,等我说完,你们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留在这。”
魏熙几句话间,撑不住的人越发多了,有的人悄悄站直身子揉了揉胳膊,魏熙也没理会,看向那些小童:“先让那些幼童起来去里面歇着,天冷了,冻着了就不好了。”
岳季泽应是,喊人将那些童子都送进屋里去,阿宝混在人群中往魏熙处看了一眼,趁人不注意又回去,跑到了魏熙身边:“阿宝不怕冷茜。”
魏熙看着阿宝甜甜的笑,抚了抚阿宝的头发,心中却觉得这小丫头太擅长讨好之事了,做事有些刻意,等有空了须得好好说教一番。
魏熙收回手,看向学子们:“我开办书院的初衷你们定是都知道,但免得有人记性差,我还是要再说一遍的。”
魏熙说着,一双清冷高华的眸子在众学子间环视了一周:“我办这书院,是怜惜那些有鸿鹄之志,却因出身所限,而无法听学的人,因而我费尽心力从校舍到先生无不是选的最好的,目的就是为大夏培养些有用之人,让你们学有所得。”
有好些身着粗布深衣的学子听了极是动容,一揖到地:“学生感念公主恩德。”
魏熙颔首:“你们若是感念就好好学,不要让我及诸位先生的心血付诸东流。”
魏熙话落,所有学子皆如先前那些学子一般作揖,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喊声却是不小的,隐隐有些震动天地的感觉:“学生谨记公主教诲。”
魏熙也不叫起:“记不记的等我说完你们再定,除了那三十余童子,你们的年龄都不算小了,想必大多数人之前是没怎么听过学的,所以,我对你们的要求会比国子监的学生多,对你们的管教学业也会比国子监的学生严厉。”
“以后你们若是入了书院,就必须每日卯时作亥时休,当然,我不想让你们学成书呆子,行止礼仪,骑射音律你们也都要学。”
她说着,见底下学子身形微颤,似有些兴奋之意,魏熙知道他们因何兴奋,出身所限,这些学子对这些东西都是向往而无力去学的,她面色端雅的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你们也别太激动,这些东西都是从小练习熏陶才能有所成效的,你们若是想今后出去不丢人,就得花旁人十倍的精力去学。”
魏熙说罢,有一个少年抬头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学生愿意学,别说十倍,一百倍都成。”
魏熙掩唇一笑:“你为什么愿意,是想进礼部,还是想当将军。”
少年看着魏熙的笑靥,脸一红:“学生想当大官,那些大人们都是会这些的。”
魏熙点头:“倒是个有志向的,那就好好学,别辜负了自己所望。”
她说罢,看着仍在作揖的学子:“不止如此,便是农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