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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吧!你不是说了你不讹我也不赖我吗?怎么还纠缠不清?”越天意咬着牙,冷冷一笑,“赖三,其实你在我面前,是不能自称我的,你都没弄清楚自己算什么东西!”
“越天意!”赖三吼道,“少在这里废话,越说我越不信!老子从小到大挨过多少骂?你这几句算个屁!凭这想搪塞老子,做梦吧你!差姥姥家去了!你老实跟我说到底什么事,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让我走?”
越天意胸口急速喘息,呵斥道:“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德行!让你滚还需要找借口?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这个人真是恶心,立刻给我滚!”
“好,你不说是吧?不说……”赖三前后『乱』走几步,说着四下看看,见绑手腕的带子还拴在树上,立马几步蹿过去,道,“不说我就死给你看!”
他话音未落便跳起来把带子挽了个活扣,将自己脑袋伸进去,而且毫不犹豫地踢翻了脚下的石头,完全没半点回圜余地,也没半点装模作样,实打实是要上吊,转眼间就直翻白眼。
“你有病!”越天意吃一惊,只得上前吃力地将他解下来。赖三喘气还费劲,却已经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哑难听,他顺势抱住越天意的手臂,再也不肯放开。
“我死了和滚了对你有啥区别?你舍不得我死!别装了,小傻子!你舍不得三哥死!哈哈哈哈……”
啪,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赖三停都没停一下,继续哈哈大笑:“来啊来啊,这算什么?上吊我都不走,你打我两下我就走了?”
越天意容『色』渐渐惨淡,半晌才垂下头,咬着牙道:“赖三,你让我说什么才好?也罢!”她将赖三一直抱着她不肯放开的手臂慢慢分开,“我相信这一生,再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但是,我答应了薛据,事成之后,我会嫁给他的长子。所以三哥,别等我了,你还是走吧。”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色』如同死人一般,是凄楚至极伤心至极的样子。
赖三怔住,好久才能开口:“你……你开玩笑吧?你已经嫁人了,我们婚书都换了,这事薛据也知道啊!他怎么会又为自己的儿子求婚……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越天意惨然一笑,这次是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
“我在大部分人眼中是什么?是个人吗?不是,是权势!我是越家唯一的后裔,我最大的依仗,不过是我自己。我所谓的底牌对不同的人,意义也不同。对陈定雷,我可以用大义正统,但对薛据,那些虚名有用吗?对那些有所畏惧的官员,我可以说我有一支精兵,或者有绝对可以调动军队的方法,但对薛据,你以为他那么好骗吗?我需要借用他的力量,只有许给他这个莫大的好处,三哥,我顾不得了!我真的顾不得这些了。”
她的眼神带着极度的痛楚:“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意,三哥!可是我不成!我……我必须把自己也算作一个筹码,所以不成!你还是忘了我吧!”
“不行!”赖三怒道,“不行!你已经嫁人了,你已经嫁给我了!婚书上写着我的名字,现在在什么礼部已经存了档,没多久就有人来给我宣读什么旨意,正式封了郡公的。穆延陵说了,我现在要反悔,他都要跟着受牵连,这件事不能改了!连他都没办法改了,薛据有什么办法?”那一瞬间,越天意那伴随着痛楚的眼神刺伤了他,让他心里非常疼,说不清为什么,就是非常疼!
他就是看不得越天意的眼神!第一次穆青峰抓着越天意的手要将她带回太史府,越天意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他就冲动地抓住了穆青峰的手腕,那时候其实和玩命也没多大区别。
第二次在太史府中,越天意塞给他纸条的时候,也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他便做出了对他来说九死一生的决定。
第44章 不可能完成的饪务(5)()
而那两次越天意都是淡淡的,并不像这一次,可以明显感受到她的痛楚!赖三那一瞬间血冲上脑,居然真的发怒了,仿佛真的被人欺负了自己媳『妇』般地愤怒。
“老子还活着呢,他能『逼』你改嫁不成?”
越天意摇头道:“你活着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改了。但是薛据可以等你死。”
“扯淡!老子今年才二十岁,薛据没有五十也得四十多,他能等着我死那一天?那就让他等吧!”
“赖三,你傻吗?想让一个人死那还不容易?你看这些人,哪一个想人死是需要等着老天爷的意思?”越天意看着他惊怒交加的模样,眼中尽是叹息。
“你……你答应了吗?我是说……我死,这件事,你答应了吗?”赖三嘴唇哆嗦半天,才问出这几个字来,好生艰难。
“自然是答应了,要不他怎么会愿意帮我?”越天意说这话说得很正常的,似乎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完全无视赖三伤心至极的表情。
“你……你……”赖三咬着嘴,只觉得自己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似乎有好些话想说,但牙齿咬得紧紧的,越用力想说话牙齿咬得越紧,竟是完全说不出话来。
“时间就定在元月,元月整个月都有各种祭祀活动,你这边定会忙个不停,掩护薛据五千人马潜入,雷霆一击,杀了穆延陵,其余的人就慢慢来了。”
赖三很想问:“我呢?”但是他牙关紧咬,无法开口。
越天意似是看懂了他的意思,道:“计划里,你应该死于『乱』军之中,因为袭击穆延陵的借口,就是他要伤害你这个郡公。赖三,你当然要死!你不死,在这定西有谁的身份地位够得上做借口杀一个重臣?”她的语气坚定到竟是没半点情谊在内,当真是决绝。
谁知抖成一团的人,在她说完这番话之后,慢慢直起身子不抖了,紧蹇的眉头也展开了,紧咬的牙齿也松弛下来,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看着她。
“你听明白了吗?在你去绮兰围场之前,我见你那一面,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我当时就想好了让你死!这是我策划的,是我!你是我计划中的一枚弃子,早弃晚弃都是要扔掉的!”
“听明白了。”赖三嘴角一勾,倒还『露』出了个笑容。不是饥笑,不是冷笑,而是看到自己很喜欢的东西那种笑眯眯的笑容。
“我其实答应的还不止薛据一人,只是这件事,薛据并不知道而已。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我们的事,连婚书都没有在乎过,明白了吗?”
“我来教你『射』箭,你越努力就离死越近,你在自己找死,明白吗?”
“明白!”
“我根本就没对你动心,我骗你呢,你不自量力,你蠢得要死!你明白了吗?”“明白啊!”赖三道,“真听明白了,不用解释了。你也没拽文,我全能听懂,明明白白的。”
“那你还不……”越天意突然闭口,脸上变『色』。
“还不快滚?”赖三笑盈盈接口。
越天意咬着牙,很久之后才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我滚了,你上哪去找一个身份地位能够杀一个重臣的羊牯?你的计划怎么办?你怎么跟薛据交代?”
“用不着你管。”越天意闷闷道。
“你不想报仇了?”
“呵,我不想报仇,穆延陵就能容我活着吗?这件事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要活下来就一定能报了仇,只能去做。”
“就是啊,那你还让我滚?还说看了我就恶心?你见过钓鱼的嫌那饵恶心的吗?”这次轮到她无话可说,该装的都装过了,该演的也都演过了,真是龄驴技穷!越天意过了许久许久,仿佛全身都没了力气,只叹了一口气:“三哥,你还是走吧。”“马上就有一个神箭手要诞生了,叫什么来着?后羿!对,后羿!马上就要有个赖后羿要诞生了。我告诉你,小傻子,要不是月亮太阳都只剩一个了,我也『射』下来一个给你看看!”
在这种心情下,越天意也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然而从内心最深处涌出的一股忧伤让她根本没把这个笑容带出来。她似乎没多少力气,扶着树干慢慢坐下来,就坐在地上。
今夜,似乎心里特别脆弱,莫名其妙,毫无来由。
“三哥,你不想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吗?”
“是……你自己?”赖三别扭一下,才道,“你刚才说的,是你自己。”
“呵呵呵……”越天意笑了,“怎么可能?这张底牌有一百多年了,是能拿来抗衡一个国家的力量,还能代代相传,怎么会是我呢?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我难道说事后让他享受权力富贵,就有那么多人敢去对付穆延陵了吗?自然是更能让他们放心的东西,才能使得动他们。”
对啊!赖三精神一振,忙道:“天意!你有能对付一个国家的力量,那还用怕一个穆延陵吗?他差得远了。其实也用不着薛据,他才五千人马,能顶得了多大用处?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具体困难,需要拖延时间吗?我拿手啊!你和我说,我一定好好想办法!呵呵……天意,咱能不能只借用自己的力量,就别麻烦薛据了。他儿子年龄也不小了,那个……还得等,那不耽误人吗?”
“不能。”越天意看着他,淡淡一笑,“五千人马不多,但是我有把握驱使的,只有这五千人。”
“哦。”赖三好生失望,心道原来这底牌不是一支军队,他想想又道,“其实有钱也成,可以借兵,有钱能使鬼推磨!三国里面有个……”
“没有钱。”越天意打断他的话,“我没有能借来兵那么多的钱,现在卖掉王府来凑钱,你当穆延陵会给我那个时间吗?”
“也不是钱?”赖三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们想想,咋就能站在茅坑上还憋死呢?去了阎王爷那儿,我都觉得冤!天意,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越天意摇摇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