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他冷冷道:“若有天意,姓越的,便该当断子绝孙!”
说罢他向下看了一眼还在城门下已经哭不出声的天佑,又将目光上移,看着竟然己经爬上城墙一小半、用最狰狞的表情和最狠辣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越天意。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将此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越天意毫不掩饰她心中这个强烈的愿望,为此她愿意将自己燃烧得灰飞烟灭!
贺兰缺不再理她,而是用双手捧起最后的鲜血,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既是他心脏的位置,也是貘兽心脏的位置。
五十万族人修建行宫,是触发他起事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没有那个汉人中的策划者,他也一样会带着两千士兵开始奋起反抗,他对定西越家的痛恨已经无法用鲜血以外的任何事物去排解。只有战斗才能赢得生存,只有生命才能抵偿生命!只是那样的话,他最多能从一个小城池开始战斗,生死难料。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第一战便攻破了敌人的心脏,第一战便杀死了最大的死敌!
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凭借两千士兵便攻破固原这样的雄城,更不可能直捣行宫,将那些姓越的仇人一网打尽。但是别忘了,这座城池有内应接应,这个行宫是蛮族所建,监督建造的人便是穆延陵。蛮族人留有直接通向王宫的密道,这是个筹划了很多年的计划,每一步都是鲜血铺成。
如果贺兰缺像之后无数次战争下来那样有自信,那样强大,他或许不会依照诺言留下城下那两个余孽。但是在当时,他并没有发出杀掉二人的指示。
“没有我族圣物庇佑还能活下来,你是第一个!但我也只会让你活这一次!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就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越天意将牙齿咬得紧紧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
“是吗?”贺兰缺淡漠一笑,转身走了。他的整个身体就如同融化了的血,不断有『液』体流淌下来,走一步,便是一个血红的脚印。夕阳下,他背上文着的貘兽浄狞得如同活物一般。
这件事从头到尾,她眼中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来。在那之后的很久一段日子里,她也始终没有哭一声。
或者从那个时候起,她便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感觉,羞怯都没有了,更别说爱一个人的能力。有这样的仇恨在心中,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了爱的能力。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好像生活在地狱里,尤其是在她亲手一点点杀死了天佑之后,越天意的心中,再没有一丁点温暖和慈悲。
再后来,等她有了机会,便找来懂得蛮语的人,把这些音节重复出来,让那人给她翻译成汉语。貘兽这个词在汉语里没有对应的动物,是用音节直译的。在蛮族里,这个东西叫作貘,在汉语里,也一样叫貘。
她了解了貘兽是什么,也知道了貘兽在蛮族中神一样至高无上的地位。她尽一切可能去了解蛮族的故事。大概除了她,没有人会有这样的动力去了解它。甚至连暗中勾结了蛮族的穆延陵,也根本没去关心过蛮族的圣物是什么。
越天意坐在车中握着剑柄面沉如水,她只是知道蛮族的圣物上必定有貘兽图腾,并不知道这圣物是一把剑。更没想到,这个蛮族找了上百年的东西会这么轻而易举出现在她的面前。
毒蛇的眼、恶狼的口、熊的爪、鹰的翅膀!
鎮兽!鎮兽!
那恶魔的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回『荡』:“没有我族圣物庇佑还能活下来,你是第一个,这就是蛮族的圣物了……
在那之后她从未哭泣,直到那一天,在那个昏暗肮脏的小饭店里,一个小无赖被人打得脸上花红柳绿,口眼歪斜,无比难看地看着她,对着她唱着『乱』七八糟的小调,细细地将面条吹凉了喂给她吃。一头大汗耍尽百宝,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慢慢喝水。肿成一条细缝的眼睛看她的目光却是温和的,充满了怜惜。
赖三以为她是饿了吃不到东西才哭的,当然不是!她压根什么也不想吃!吃肉和吃任何东西对她都没有区别,什么也没有味道,什么也不想吃。
这是经历那场大变故以来,她第一次流泪,便是从他心疼地说出那句“小傻子,别哭,别哭了”开始,她突然间又能感觉到疼痛,又能感觉到伤心,又能感觉到活着的人才能感觉到的一切滋味。仿佛禁锢了许久的知觉,突然间又回到她的身上,无法解释,无法控制。
第52章 斗智斗勇赖郡公(1)()
车轮辘辘,许谨赶着车已经越走越偏远,原本校场和营房就已经在泾州城边缘,如今越天意还指示他向西北走,那可就彻底出了城。他神情渐渐疑『惑』,虽说他仍旧按照车内的指示声前行,但若是有人站在他面前,就可以看到他握着鞭子的手筋脉凸起,下颁肌肉绷紧,可知他在暗中咬着牙齿。
“郡主,再走就出城了。”终于他忍不住开口低声道。
“继续走,快一点。”越天意声音很轻,却十分肯定。
许谨无法,只得轻声称是,甩着鞭子向城外西北方向一直走去。
且说赖三眼巴巴地看着越天意抓着他的佩剑离去,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心中好生惆怅,直到第二天在校场上还是闷闷不乐。
并且第二天晚上,越天意没有来,第三天,她还是没有来,赖三就更加郁闷了。连能『射』中红心,景迟惊叹的目光都不能让他觉得开心。
“郡公,你这是怎么了?”下午跑步的时候,廖天明一把拉住只顾闷着头往前冲的赖三,没有他拉这一下子,郡公马上就会撞在旗杆上,给脑袋再添一个大包。
赖三没精打采地摇摇头:“没事。”
“郡公,今儿都已经腊月二十一了,转眼就是年下,怎么兵卫还没有说,什么时候休假啊?”一个士兵跟上来,小声问赖三。
“放假?”赖三摇摇头,“我不知道,问兵卫去吧,他也没给我放假呢。军队也要休沐吗?”
“那就奇怪了,我们以前一入腊月就开始陆续放假了,军营里整年都要有人留守。不过每次到年下,兵卫都会轮流给我们放假,说是最少要留一半人留守,但实际上些许留几个人,营房不至于空着也就是。”这些士兵都是刺头,过年留守这种不招人喜欢的差事,从来没有轮到过他们。
赖三想了想,他和穆延陵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月,正好是过完年的第一天,正月初一就到期了,估计这支新军今年恐怕没有假可放了。
他想了想,并没有瞒着这些人,而是很诚恳地道:“对不住,这件事怨我,有人拿一件大事挤对我,我没办法,只好和这人打了个大赌,说是要半月成军,兄弟们可能今年过年都回不去了。要不这样吧,我还有不少钱,今年兄弟们挨个分分,托人送回家,让家里人过个好年,就算我耽误大家过年的赔礼了。”
谁知这士兵一听眼睛就立起来了,袖子一卷,喝道:“郡公和人打了赌,当然不能让你输了!管他什么事,咱兄弟不能认输!还回去个狗屁,任谁也不能挤对你!郡公你再也别提一个钱字,谁挤对的你?咱大伙有一个算一个,跟他铆上了!是不是兄弟们?”
“用你说?”周围无数人一起鄙夷地看着他,无数人一起冷哼一声,倒也壮观。“我谢谢哥几个,大伙辛苦辛苦,这个年大概是过不好了。”赖三感觉心里暖洋洋的,“若是我打赌赢了,大伙好好喝一顿酒!”他想了想,补充道,“画舫娘子那边请你们!”
此言一出,士兵顿时轰然叫好。果然无赖的心态是相同的,他这样一许诺,无数大头兵眼睛里都泛出绿油油的光,叫好声响彻校场。这些人也不去想想三千人一起喝花酒,那是多么壮观的场景。
“郡公,你和什么人打赌?不如先将名字告诉我们。我们保准你能赢!”那士兵笑得贼兮兮的。
他的表情赖三太熟悉了,根本不用问为什么,直接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时精兵队伍里的赵海明板着脸跑过来,他闻言冷冷道:“笑话,能和郡公打赌的人你惹得起?你们铆上有什么用?郡公与人打赌,这件事我们兄弟个个皆知,他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兵卫,为了我们大伙能出人头地,哼哼,你只管别惹事,只管将本领练好,那便是帮助郡公了。你惹得起他吗?”
“哼,我这话搏在这里,为了郡公,管是谁我也敢惹,你信不?”
“太史大人你敢惹吗?”
“管什么太史,我当然……呃……这个,不过我想太史大人和郡公关系那么好’尽人皆知,尽人皆知,也用不着我。”
赵海明冷笑一声:“脸变得可真快!”
那士兵一听不乐意了,当即就要和他扭打开来。赖三赶紧一把扯住他,他挣扎,几个人帮着他围住,场面一片混『乱』。景迟见状怒气冲冲地过来,大声呵斥。便是在这个时候,一匹马从营门外疾驰而来,直冲到校场边缘才停止,马上之人气沉丹田,道:“太史穆大人有请致果都尉前去一见!”
他衣衫笔挺,目光锐利,这几句话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赖三从人群的硝烟中往外看,却是穆延陵身边的护卫长顾子期。他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轻蔑和不屑,尤其是看到景迟的时候。
“你家大人叫我干什么呢?”赖三撩起衣襟就去擦汗,汗味让顾子期想皱皱眉头又忍住了。
“不是说好了还有三天吗?他这就等不及了?那也太没耐『性』了吧!这我回去要说说他,堂堂一个大官,我们定西的官样子,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都尉,太史大人请你回去,是因为礼部给你赐爵的使者已经到了泾州,这要您亲自接待才行,太史大人已经将使者安排住进司礼衙门,请你马上回去!”
“啊?”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