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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陆菲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生活着,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再也没有提起过方萌。只是虽然她不说,李楠却能看的出她的神色完全不对,所以也不免跟着难过起来。
这样的日子直到两个星期后,李楠下班后一下楼,只见陆菲一脸轻松的站在她单位的门口等着她。陆菲这样子的状态很是难见,李楠见状一喜,两步跑了上去抱着她的胳膊笑吟吟的问:“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我还没把好事告诉你呢,你怎么就抠脚算着了?”
“什么事?”陆菲问。
“你先说你有什么事?你怎么今天这么闲了?”
“那好,我先说。我辞职了。”
李楠猛地停住脚步,一把将陆菲拉回到身侧,冷风刮在她耳边的声音,让她禁不住一凛,她像是完全听不到的样子,大声的重复着问:“什么?辞职?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你再说一遍。”
“没有,我只是换了新工作。”陆菲轻轻拍了拍李楠的手背安慰着。
李楠推开陆菲的手,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边嘟囔着:“你,你稍微等会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自己捋一捋。”
陆菲看着她的样子,上前两步挽住一脸不敢相信的李楠,劝道:“走,一会儿边吃边给你讲。”
进了西餐厅,陆菲点好菜将菜单还给服务员,然后对一脸忧愁不展的李楠讲起了事情的始末。
陆菲大学时学的是新闻专业,那个时候她一心做一名旅游记者,行万里路,知天下事。毕业后因为一些琐事,她虽然没能如愿的找到这样的工作,但再回到家里后,她也还是一直留意着一家心仪的杂志社的动向。此前看到招聘信息,她犹豫再三后还是投上了简历。一个星期前她趁着出差的机会,去参加了面试,那面今天通知她下个月月初去报道,所以她便立即辞了工作,办理了离职手续。
李楠呆呆的听完陆菲的话,咽了咽口水问:“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陆菲轻笑着点了点头。
李楠看着桌上被端来的牛排却没有动,她为难的暗自思忖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着陆菲毫不动摇的样子,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演唱会门票,送到陆菲面前道:“你这个人有主意的要命,我知道我也劝不了你,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劝你,所以我还是选择闭嘴吧。那这个给你,本来是哄你高兴的,现在当做给你辞职的礼物吧。”
陆菲拿起票看了看,惊喜地问:“哪来的?之前我都没抢到?”
“从同事手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谢谢,谢谢,谢谢楠姐。”
“菲菲。”李楠的语气忽然很感伤。
“嗯?”
“你要是出去工作了,可别忘了有我这个朋友。”陆菲点着头还没接话,就听李楠声音颤抖的说:“我真不想让你走,你要是走了我就没朋友了,我舍不得你。但我也知道我要是因为这个劝你,我就该恨自己太自私了。菲菲我很希望你能过得开心,比谁都开心的那种。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就去看看吧,要是工作让你满意你就坚持下去,要是太累了、条件不好什么的,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行就回来,有我在家里呢,大不了我养你”
陆菲看着李楠吧嗒吧嗒掉下的眼泪,眼圈跟着一红,轻轻握住了李楠的手,和她相视着点了点头。
那天陆菲没和李楠一起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回了家。她将辞职的事情告诉了白英和张军毅,白英听了叹着气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工作”;张军毅摇了摇头接话道:“还是支持孩子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一旁歪坐着的张源没心思去听白英和张军毅的话,自己小声嘟囔着:“靠,你要不想干这活给我啊,这考试也太难了。”陆菲听了他的话直偷笑,气的他的叹气声更加重了。
在离开家之前陆菲还去了陆正平现在的家里一次,她把事情简单和陆正平解释过,陆正平还没说什么,倒是他几年前找的那个媳妇,在一旁直劝陆菲:“还是这样稳定的工作好,多少人考都考不进。而且离家又近,出门多遭罪呀,你再考虑考虑。”
陆菲轻轻笑着,却没回话,之后她没在家里待太久,称还要收拾东西便起身要离开。
“菲菲晚上在这住吧,一会咱们再出去吃点烤串。”
“不了阿姨,楠楠自己不敢在家住,我得回去。”陆菲笑着推辞了,又转头对陆正平说:“爸,楼道里灯坏了,你送我下去呗。”
“诶,好。”
两个人下了楼,陆菲替陆正平将外衣的拉链拉好边问:“阿姨的儿子还经常回来要钱吗?”
“没,没有,就这个月要过几回。”
陆菲嗯了一声,将自己衣兜里的信封掏出来塞进陆正平手里:“你平时的工资都在阿姨那,这些你拿着。”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出去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陆正平将陆菲的手使劲推了回去。
“别推了爸,我也不知道给你买点什么,再说你自己手里总得留点零花钱。”
陆正平掏出陆菲塞进衣兜里的信封想了想,然后从里面抽出二百,又将其余的推了回去说:“这就够,这就够。”
“爸,你就别和我客气了,听话,要不我过年可不回来了啊。”
“啊?那行,那行,我拿着。”
陆菲点了点头,然后裹紧了大衣告辞转身走了,陆正平看着陆菲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孤单,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喊了陆菲一声,跑上前去,气息沉重的问:“菲菲,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又张不开嘴。”
“你问”
“”
“没事,问吧。”
“你一直不愿意找男朋友,是不是因为,因为以前,咱家,我的缘故。”陆正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散在风里几乎不可闻。
陆菲站在风中安静的听着,她微微低了低眼睛轻轻笑了笑,然后回:“不是。”
2018年10月27日周杰伦泉州演唱会
演唱会那天体育场附近早就被堵的水泄不通,一波又一波的歌迷们在巨幅的海报前轮番兴奋的合着影,很多人虽然互不相识,却并不妨碍他们围在一起,兴奋亲切的交谈着。在那样喧闹的声音中,陆菲边往入口处进,边暗自庆幸着自己幸亏来的早。
等演唱会开了场,陆菲无比的欣喜和兴奋的大喊着望着台上。她身体微微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在耀眼缤纷的光线里,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她爱了半生的人,如此近又如此遥远,如此熟悉却又完全陌生。她大力的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还没开口跟着一起唱,倒是眼泪先下来了,而她到了嘴边的音完全变成了哽咽,那一瞬间她被自己的吓了一跳,她想极力去忍,却又完全忍不住,到后来她便索性放弃了,边流着眼泪边跟着台上的那个人一起哼哼着。
只是她这样的情绪没能维持太久,因为她身边的男人,开始比她哭的声音还大,甚至回响在她耳边比体育场里的音响声音都大。那人不知道是失恋了还是怎么了,一直在嘶声竭力的大哭大喊,一时间吵得她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陆菲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试着想一旁挪了挪,却完全于事无补。
他哭嚎的声音仿佛用喇叭放大了一样,最准陆菲的耳朵,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她的大脑里。陆菲暗自的瞟了他几眼,又为难的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感受不到外界。陆菲见状只好无奈的扶了扶额,侧着耳朵认真的看着台上,希望自己的注意力能被转移一些。
这样的状况维持到了第五首歌,陆菲正暗自无奈,却忽然发现耳边的声音弱了很多,她侧头去看,才发现那人的东西掉落了,他弯下腰一边跟着唱,一边去他捡东西。陆菲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微微抿了抿唇。不过只是一瞬间,她便收起了笑,再抬起头。
也就是这时,陆菲与那人身旁的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仿佛琴弦铮的一声绷断了,她心里跟着一空,又猛然的剧烈的跳动起来。耳边再也听不到旁的声音,完全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堵在她的嗓子眼,慌乱到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膨胀的炸开,她毫无意识的愣在原地许久。
许久之后,她与那人相视着笑了出来。
2005年9月18日星期日中秋节
白英两天前回了娘家,所以中午只有陆菲和陆正平在家。陆菲安静的吃了点剩饭后便主动的收拾着碗筷。她站在水池边,心里惴惴的惦记着陆正平的脸色,担心着这一下午要怎么过。她有心事,有些分神,洗碗时手一滑摔碎了一只碗。那碗哐当的砸碎声如同符咒一般在她耳边不断回旋,陆菲咽了咽口水,捏紧了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慢慢转过身。她几乎是只转了一半,一个耳光卷着劲风甩到了她的脸上,陆菲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上,额角嗑在了水池的边缘。
她脑袋里嗡的一响,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陆正平抓着衣领拖行到了门口,陆正平醉醺醺的大着舌头不住的骂:“你就是来讨债的,老子输钱都是你克的,家里闹成这样也是你克的。要不是你,我也不能受这些气,给我滚,滚。”他推开门,单手将陆菲扔出去后,又立即反锁上了门。那门因为关的太大力,被震的嗡嗡回响。
陆菲眼神暗淡的在门口坐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起来整理好衣服。她上了几个台阶走到缓台,趴在窗口看了看。楼下几个爷爷奶奶坐在树荫里慢悠悠的扇着扇子聊着天,身边的几个孩子互相追着跌跌撞撞的跑,他们咯咯的笑声和明亮的阳光隔着透明的玻璃扎的陆菲心里一阵接一阵的疼,她听着这样的笑声,暗暗咬了咬嘴唇,踮起脚尖,打开了窗户。
“陆菲。”
陆菲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