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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别罗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偷偷拿出父亲的小汽船,费力地拖到岸边。他将船放下水,慢慢地向江中划去,流水将小船向下游冲去,不过也渐渐地向江心靠近。别罗只想真切地看一看那个中国男孩的脸,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忽然,他听见身后的岸边有呼喊声,回头一看,父亲正焦急地向他打着手势,让他把船划回来。父亲怕他越过国境线,喊得喉咙都哑了。别罗终于听明白了,此时江心的国界线已非常近了,他慌忙掉转船头向回划,可惊乱之中,那船越来越不好控制,加上浪大水急,竟团团打起转来。他恐惧到了极点,奋力地挥动小桨划着,却是越弄越糟。终于一个浪头打来,小汽船翻了,落下水的刹那,别罗向对岸看了一眼,那个中国男孩正惊慌地站起,满脸地恐惧和担心。
一见到别罗落水,斯克托夫来不及脱衣服便跃入江中,奋力地向前游着。由于是禁渔期,江中根本没有别人。这一场事故的结果,别罗得救了,父亲却永远也上不来了!别罗宛若大病一场,一想到父亲因自己而死,心中就会涌起巨大的悲痛。他变得恍恍惚惚,有时会逃课来到江边,面对一江流水怔怔发呆。而对岸的男孩仍在,亦是默默。有好几次别罗都想跳进水中,是妈妈把他拉了回来。妈妈对他说:“你不是常说对岸就是美丽的天堂吗?你爸爸就到那里去了,和那个男孩一起看着你,你再跳下去,爸爸看了会伤心的!”
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黑龙江也冻得严严实实。别罗依然常在岸边,寒冷对于他来说仿佛不存在般,可他再也不想徒步从冰上走到江心去,这条吞没了父亲的大江,让他有一种本能的悔恨和恐惧。有一天他发现,对岸的男孩拿着一只水桶样的东西在忙着,不知做些什么。他好奇地看着,见那男孩在桶里装满水,然后冻出了一个个桶样的冰块来。忙了许久,那个中国男孩站起身,扬手向他比划着,他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见那男孩把那些冰块在岸边摆放着,不知他要做什么。
那天晚上,别罗站在院子里,偶尔向江那边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江那边的岸上亮起了灯光!他大奇,便穿上厚厚的棉衣向江边跑去,妈妈不放心,连忙跟在后面。到了岸边,他看清了,那些白日里冻成的冰块之中,都亮起了融融的灯光!别罗知道那是最简易的冰灯,在冰里面放上点燃的蜡烛,只是那些灯火似乎排成了很有规律的模样。转头间见妈妈的眼睛湿了,妈妈对他说:“那是四个中国字,爸爸爱你!”那一刻,遥望那一处灯光,还有光亮中那个男孩的身影,别罗终于相信,对岸是美丽的天堂,父亲就是去了那里。而那个中国男孩,就是善良的天使!
那片灯光在眼中模糊了,别罗忽然觉得这个冬夜不再寒冷,因为在对岸闪烁的那一片光晕之中,他看到了最温暖的天堂。
第53章 每个少年都有过谎言()
一路开花
记忆中,那是我生平第一次领取稿费。薄薄的青绿色的中国邮政汇款单,翻阅千山万水,在一片惊羡与欢呼中递到我的身前。终于,我有了“小作家”的称号。
那时候,我还不曾从艺,也不明白钢琴到底有多少黑键多少白键,仅是无由地爱极了郑智化,那样负有责任和无畏世俗的当红歌手。我渴望,能与一样,即便双腿无法撑起整个胸膛,也一样可以唱着“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的悲壮歌词,历游世界。
于是,15岁的时候,我用积攒起来的零花钱买了一把青灰色的红棉吉他。背着它,就像自己已经是一名脱离尘俗的歌手,傲然地享受着人流中惊羡的眼神与匆匆的回眸。
后来,父亲早早离去,我有了绝对的自由。我开始肆无忌惮地让我的头发疯长,从中间分开,在叮叮当当的自行车上随风飞舞。学校明文规定,所有男孩儿不能穿奇装异服,我就偏要买一套有着背带和月亮的黑色帆布衫,整日在校园里游逛。
当我鼓足勇气,将那把青灰的吉他背进校园的时候,楼上立刻起了一阵盖过一阵的欢呼。在那时,吉他不像此刻那么普遍。很多时候,往往找遍一个小镇的校园,都不曾看到一名吉他手。
那些平日里对我忽冷忽热的伙伴们,迅速涌动到我的跟前。他们即便听不到我的歌声,听不到清脆的弦音,可只要能摸摸这把别致的吉他心情也会霎时爽朗。
他们央求我,在课余的时候来上一段。我成了万人瞩目的焦点。不到一个下午,校园里便传遍了,在三楼尽头的那个大教室里,有一位才子,不但写得一手好文章,还擅长动人的吉他弹唱。
一夜间,我收到了十几封陌生的信件,他们无不渴望要与我成为形影不离的朋友。我坐在明朗的月光中,握着墨黑的钢笔,慢条斯理而又心存幸福地给他们逐一回信。彷佛,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批崇拜者。因为他们,我寻找到了生命的价值。
第二天,我将花花绿绿的信纸亲自送到他们的手中,并与这一批相信轻浮与虚荣的同龄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我开始了创作的道路。周末进城买很多的信封和邮票回来,坐在暖光中慢慢书写,而后誊抄在一张张薄薄的信笺纸上,投递出去,等候佳音。
振奋人心的时刻总是少之又少。往往一两个月过去,我精心构思的依然没有半点音讯。与此同时,我对人生有了不明所以的惶惑。文与艺,我最终该走哪一条路?踌躇了很多个日夜之后,我终于选择了艺术的道路。
当夜,我与母亲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家庭战争。在她的印象中,学艺之人皆是对高考无可奈何之辈。她说,学理无用之人,便从了文,从文再无用之人,只得投艺。似乎,我这个所谓深思熟虑的决定的背后,也有着那么点后怕的味道。我生怕,自己从文多年,最后一无所有。倘若从艺,即便没了高考的荣耀,人生就此与求学殊途,至少也可以依靠音乐来养家糊口。
直到那时,我心里仍幽幽地惦念着流浪歌手这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市里预备举办一场校园歌手大赛。那些平日里对我热情至极的朋友,未进过我的允许,便将我填了报名表。回执上,擅长乐器一栏里赫然写着,吉他。
我在一片欢呼与涌动中,背着青灰色的吉他去了现场。那些给我写信的伙伴,几乎无一缺席,均举手投足站在台下要为我喝彩助威。
那一刻,我生平第一次有了庞大的负罪感,在心间,像一块坚毅的磐石压得我无法喘息。我站在凉风徐徐的后台,看着一脸希冀的伙伴们,恍然觉察到了自己的无助和愚昧。
在无人顾及的时刻里,我落荒而逃。站在松涛阵阵的山坡上,泪落如雨。
当我回到家中,城市已陷入一片黑暗的泥沼。我不清楚该如何才能缓解内心的盘踞不去的愁伤。最后,在一棵茂盛的槐树下,我将那把象征荣耀和梦想的吉他摔碎。
我以为,他们已经清楚地知道,我所说的一切均是谎言。譬如,我根本不会吉他。譬如,我对音乐一无所知。可奇怪的是,他们仍旧与我保持着真切的友谊。
毕业前,有人悄悄写信向我道歉,希望得到我的谅解。原来,他的父亲并不如他初时所说的那样,是一位常年出差在外的老板。事实,仅仅只是一名困苦的打工仔。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年少的虚荣和多疑。他生怕,我们会因此而看不起他,冷落了他。如今,各奔东西,他终于陈述事实。
那一瞬间,我除了感动,再无其他。这一封简短的信件,不仅解开了那个在我心底纠葛多时的伤疤,也让我懂得深藏在成长背后的许多疼痛和无奈。
原来,每个少年都有过不同类别的谎言。
第54章 那个背我下楼的男生()
李丹崖
我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父母常年在外面做生意,一年也难得回来两三次,于是,家中只剩下外婆和我。外婆把我当“小公主”似地宠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让我受一丝委屈。我从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我的兜里除了零花钱以外,最多的就是糖果,其实,在我看来,这些糖果比那些零花钱重要多了,因为,正是这种甜甜的感觉,却关系着我的生命安危。我也偏爱甜食,但是,恰恰是这些甜食却给我带来了尴尬——才上初三上学期的我,身高1。60,却拥有70公斤的体重,这在我们班级的其他女生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单单是重量级的体重也就罢了,但是,爸爸偏偏又给我娶了个名字叫张婷,“婷”与“亭”是同音字,这下子,可有的同学嘲笑了,他们整天喊我“亭亭”,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在拿我的体重开涮啊!
在众多同学当中,最爱拿我身高说事的就是李立。李立是我们班公认的帅哥,是我们班众女生首推的偶像,当然,这些女生当中没有我,我是整个班级里唯一不喜欢李立的人,甚痛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因为,他曾经不止一次伤害了我的自尊。我把他看成是我一生当中的第一个敌人!是我的敌人,我当然要“报仇”,电影上,霍元甲说,要想让别人不欺负你,首先自己要强大起来!于是,为了改变我在众同学心目当中的形象,我决心减肥!
我瞒着家人拟订了自己的减肥计划:每天尽量不吃饭,多吃些蔬菜,至于水果,我认为那是甜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