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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工作一年就可以走了。”她朝船长笑了下,又道,“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再送我回去了。”
船长连声应好,他扣了下烟,随即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条鱼干,随意往半空中一丢。
立时之间,一只海鸥飞越而至,叼走那块鱼干,它在空中发出一道清越叫声,很是得意。宋渺惊怔仰头,便看到海鸥洁白的羽翼,还有层层叠叠的云霭下,明亮的日光。
这个世界的大背景,就在这个练岛上。宋渺的身份是和樱,连岛最新招进的一名女性狱警。
她吸了口海风,咸涩的气息充盈肺腑,手机息屏放在裤袋里,宋渺在船板上,小心打探着关于这个岛屿的消息。
船长对练岛的印象明显只局限于十年前见过一次这里驻守多年的守塔人,他说这个岛上没有什么人来,还奇怪她为什么会被政府安排到这里工作。
宋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是一个闲差,但因为被“流放”到这里,比起她同期考入公务员系统的同学来说,还是要差上许多。
船长也很惋惜,说她这么一个年轻姑娘来这里,恐怕呆不了一年就想走了。
宋渺但笑不语。
她手指插兜,不自觉摸着手机按键,一下下。脑海中回忆着关于这个世界里的背景资料。
这个岛名叫“练岛“,看似是一个人迹罕至,只用来给夜中渔船指向的灯塔岛屿,实则上却是一个“监狱岛”。这个岛屿里关押的都是恶名远扬的国际囚犯,早在十多年前,国家将这个岛里所有的原住民妥善安置在别的岛屿,只留下世世代代继承灯塔的守塔人。然后,这个岛屿就成为了关押囚犯的监狱。
而和樱因为得罪了上司的女儿,在刚考过公务员考试后,就被安排进这里,她自幼与兄长相依为命长大,没有什么权势能够让她拒绝这个工作,加上性格内敛,也不愿意让兄长担忧,只说是要到外地工作一年时间。
兄长和韫与和樱的工作方向不同,他在科研所工作,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妹妹已经踏上了去练岛的路,他再怎么样都阻拦不住,加之手上有一个项目的期限即将临期,他抽身不了,只好满心忧虑给她发短信,希望她能安稳度过这一年时间。
“和樱,为什么不告诉哥哥这个消息??”
“”
“哥哥过段时间去找你,这一段时间哥哥不在身边,练岛上的一切都要你自己小心。”
“尤其是岛上的囚犯,他们性格多端,恶劣十足,如有必要,找守塔人帮忙。”
宋渺不知道和韫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岛屿是监狱的消息,她在看过后,回复了和韫一个笑脸,并说让他别当心后,船只到了练岛的港口。
手机里的短信在登岛的那一刻,被宋渺全部删除。
与船长挥手告别后,她在岛上港口小屋里换上浅灰色上衣和鸦青长裤,戴上了行李箱里的鸭舌帽,帽檐上用涂料印着一个数字。
“7”。
这代表着,这是这十年间,练岛上迎来的第七位狱警。
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狱警。
而这次的主线任务,对象是岛上的所有男人——是的,所有男人。
176在知道这个主线任务后,只对她说,尽力而为即可,她也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太大精力搞定所有人——而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岛上有几个男人。
宋渺低眉将明显长出一截的袖口慢慢收起,她朝墙上的镜子看去,镜子里的年轻女性有着一张俏丽的脸,褐色卷发,带一点混血的轮廓,眼眸虹膜是淡淡的灰蓝。她弯唇笑了笑,就见到镜子里的女人也弯唇笑了笑。
不知是被情绪控制影响,还是这海风实在凌厉,她的笑意有点怯弱,有点茫然。
像是说:在这里的一年,有那么好度过吗?
还没等想清楚,小屋外就传来一道沉稳低哑的男声,粗粝带有咸涩感,“七号狱警?准备好了吗?”
宋渺说:“准备好了,你是?”她声音在紧张下,不免沙哑,一瞬间居然分不出男女。打开门,撞见的就是一名高大勇猛的男人,他下巴颏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看上去是陈年旧伤,但依旧使人看得心悸,他有着麦色肌肤,眼瞳黝黑,布满风霜雨雪的英俊容颜。男人看到她的长相,似乎愣了愣,手上攥着的表格被他再次拿起来看了眼,男人声音冷冷道:“你是女的?”
宋渺点头,她眼神往他手上的表格看了眼,果不其然,只看到上面写着“和鹰”二字。
她说:“我是和樱。樱花的樱。不是老鹰的鹰。”
“你是守塔人的儿子吗?我听船长说,守塔人有个儿子”
宋渺在他冷冰冰的目光下,不免有点瑟缩,她捏了捏兜里的手机,又松开,看似冷静道。
男人没管她问了什么问题,只说:“你既然是女的,怎么会被安排到这里?”他猛地吸了口气,仿佛被这个安排气急,下巴颏的那一道伤口拧动,看上去丑陋冷酷。他往港口小屋里走去,脚步沉沉,“你等着,我找人送你回去。”
他在木桌前摸到电话机,正准备拨电话,就听到宋渺说:“我就是被上面特意安排进来的。”
男人扭头看她,冷漠的面上有几分错愕。
“女人不能呆在这个岛上。”男人说,“你必须走。”他按下一串电话,拨通后,与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宋渺沉默地等待,而男人仿佛与那头谈不拢,最后他爆了一个粗口,骂了一句操他娘的。
挂电话后,他冷冷地看向她,怒意与气恼隐匿在他黝黑的瞳孔。
“我得罪了领导的女儿,她把我安排到这里,”宋渺看似不在意说,她眼睫深黑,灰蓝色的虹膜里映着男人布满风霜的英俊脸庞,她说,“一年时间。”
“只待在这里一年时间就好,”近乎乞求般,“我就能走了。”
“不然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回去的话,恐怕会被安排到更坏的地方。”
她说完后,就紧紧地闭嘴,一句话都不说。
男人长久地打量她,似乎看破她在缄默下的忐忑不安,最后只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下巴颏的陈年旧疤狰狞地抽搐一下,丑陋冷酷的伤疤,却并没有减少他模样间的英俊,只让他看上去更加阴鸷冷漠。
“走。”
他最后抛下一个单字,往外走去,行走间,手臂上精练的筋肉仿佛雕塑一样,线条流畅优美,结实的肌肉石头一样坚硬。
宋渺连忙跟上,她小声问他的名字,然后就听到他说:“我是守塔人,董野。”没说上一个守塔人去哪,他只说了这句后,又道:“比你大八岁,喊我叫哥就行。”
和樱在履历上的年龄是二十三岁。
宋渺跟在他身后,一时不慎,没踩稳,差点一头栽倒,董野反应灵敏,他一把将她提起来,气音冷淡,“注意点路。”
碧蓝色的海面有风浪顿起,只是片刻间,乌云密布,眼看着风暴就要来临。
董野望了眼天空,他眯了眯眼,将她放下,手指间灼热的体温擦过她的脸颊,宋渺感受着这掠过的温度,很快就被狂乱的海风刮走,她紧接着就听到董野喃喃自语道:“风暴要来了。”
有一粒雨点,砸在男人的脸上,他舔了下唇,淡淡地看她一眼,“走吧,带你去看看这一年你要住的地方。”
“还有,你这一年要面对的男人们。”
第72章 岛上的女狱警和囚犯们(二)()
雨水大颗大颗地溅落在地,海上卷起风暴;鸣叫的海鸥早已归巢。宋渺撑着伞;软底橡胶鞋被水打湿,她脚步趔趄;攀住身前男人的衣角,深一步浅一步地走。
董野对她拉拽衣角的动作没什么异议,他替她伸手压住要被风吹的飞起的雨伞架子,雨水自他头顶流动到下巴;再从下巴流到锁骨,整个人过水一般;湿漉漉站在她身前,宋渺想给他一并打伞,被他强硬地压住动作,“别乱动;这里淋湿感冒了,没有女人照顾你。”
语气中的警告让宋渺发怔;她默默地低头,还是说:“你不怕淋湿了吗?”
董野在前头一步一步走;他的塑胶雨鞋在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男人穿着一身短袖短裤,肌肉坚实露在外面;“我不需要。”
声音硬邦邦的;勃发的怒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宋渺知道他很是生气;生气于上头安排了个女狱警下来和他一并工作。
尤其是,这个女狱警,看上去像只怯弱安静的兔子。
——守塔人,生气极了。
练岛港口,看上去简单朴实,甚至可以说是简陋至极。船长在送她进岛时,还讶异于这个岛的建设这么多年了没有什么变化。
布满污渍的港口小屋,港口桥板上陈旧的木块,一脚一脚下去,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桥会塌掉。小屋也是破旧不堪的,从外头看,门扉上的铁锁都生锈不堪,轻轻一碰就要碎成渣子。屋内的设施也就只有一个算是与时俱进的电话机还挺好看时髦,宋渺看董野打电话过去,就知道港口的电信设备尚算齐全,不至于整个岛屿与世隔绝。
港口位于岛屿的东侧,海浪刷刷地席卷着礁石,道路都是水泥铺成的,看上去还算新,可见除了守塔人还有刚被送进岛上服刑的犯人外,就少有人行走。
而监狱,则位于岛屿的西侧,与港口的位置相差甚远,宋渺这一路走来,看到很多杂草丛生在路边泥地上,而灯塔的位置不在岛的边缘——而在岛的正中央。
一幢高大的,陈旧的灯塔,在昏暗天光云影下,尖端有着一簇幽幽的灯光。明亮如焰火,几乎刺破人的双眼。
雨下得越来越大,他们历经千辛,终于到了岛屿西侧。
练岛监狱。
宋渺怔呆地望着面前堪称高科技化的建筑,喉间干涩,她连伞骨都握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