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想到现在
“反而成了半个正职。”
四周一片黑暗,她安静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上一次这么清晰地在黑暗里看天花板,已经是她十七岁时。
高中课业繁忙,姜竹沥熬夜熬得大把大把掉头发,姜妈妈却无法理解。
她第无数次,在十二点准时拉掉了家里的电闸:“效率高的人早在学校就把作业做完了,用得着熬夜?你看看明含,比你小的人动作都比你快。”
明含小声反驳:“可我作业少,而且是姐姐教我做的”
姜妈妈只当没听见。
姜竹沥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就那天会那么难过。
也许是因为年级排名掉了二十名,也许是因为林鹤又用圆珠笔戳她后背,也许是因为何筱筱拜托她别在晚上打电话打扰她。
可她太想找人说话,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按到了段白焰的号码。
凌晨两点,少年的声音清越沙哑:“你说。”
姜竹沥意外地睁圆眼,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根根本没想到他会接。
“你还醒着?”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怕被听出异常。
对面沉默两秒。
“别憋了,哭。”段白焰声音一沉,“哭完就去睡。”
姜竹沥差点真的放声大哭。
但她还是矜持地憋了憋:“你你为什么知道我”
然后就喘不上气来了。
段白焰从头到尾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
那年圣诞节,她收到一件礼物。放在课桌里,写着给姜竹沥,却没有落款。
——是一盏藤球灯。
***
姜竹沥吃了退烧药,这一觉睡得很死。
后半夜却被热醒。
乍一睁开眼,她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屋内很亮,是超出寻常、异常的、带着温度与黑烟的亮。
——着火了。
她扔开被子,迅速爬起来。
火从厨房里烧起来,不知道烧了多久。等她醒过来时,屋内浓烟滚滚,火舌已经逼到了卧室门口,她被侵没其中,竟然无法跨出。
“601有人吗!601!601的住户!”
楼下传来扩音器的声音,姜竹沥心跳加速,努力让自己镇静,迅速扑回去开窗户:“有!有人!”
拧开窗锁,沁凉的夜风兜头而来,浓浓的黑烟倾巢而出。
“火太大了!我们的消防员现在也进不去,你先跳下来吧!”
姜竹沥穿着睡衣赤着脚,颤巍巍地站在窗台上,长发被夜风吹乱。
只是向下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她就迅速收回目光,抓紧窗棂。
不行
腿肚子发软。
“你下来啊!”楼下的扩音器还在继续,“你先下来!别管家里的东西了,命最重要!”
姜竹沥还真的没想着要去管家里的东西。
就是感觉自己现在命也快没了有点遗憾。
“我”她死死攥着窗户,声音微如蚊蚋,“我可以不跳吗”
“不可以。”
夜风凛冽,她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耳畔突然传来这三个字,她陡然睁大眼!
声音从下方传来,破开夜色与浓烟。
姜竹沥低下头,心头涌起巨大的惊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段白焰!你怎么会在这儿?!”
段白焰仰起头,身后一片嘈杂,头顶的星空璀璨得望不到边。
他坐在楼下那户人家窗外的空调上,两只手勾住窗棂,一动不动看着她。青年高高大大的,穿着件简单柔软的t恤,像是从卧室中匆匆赶出。
他唇角微动:“就刚刚。”
他的监控显示异常,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却被告知消防车进不去,于是只好曲线救国。
他背后星辉满天,她背后火光冲天。
火舌舔舐了半个卧室,姜竹沥身后的热气愈发逼近,她不敢说话,也不敢迈出一步。
他望着她,语气平静:“你害怕吗。”
怕。
姜竹沥难以启齿。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没能成长为母亲期待的大树,仍然软弱,仍然无助。
这个认知本身,就让她难过得想哭。
“怕就闭上眼。”
他的声音轻而低沉,不远不近,刚刚好,能让她听清楚。
姜竹沥的眼眶无端发热。
她看着他,很久很久。
风将他的衣服微微鼓起,青年的眼神安静而专注。
过去这么多年,姜竹沥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对段白焰动了心呢。
似乎是某个平淡无奇的星期五,班主任锁了教室的门,她走到半路,发现自己忘了带数学作业。
她回校去取,想像男孩子们一样,爬上两米高的窗户,翻。墙进教室。
可等她艰难地爬上去,才发现窗户比她想象中高得多她、她下不来了。
于是她颤巍巍地坐到窗户上,小心翼翼地发出场外救援:“段白焰,你你还在学校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是不是约了男生们打球?”
“”他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一脸不爽地赶到现场,抬起头。
那双眼经过十年,星霜荏苒,与现在的眼前人重合。
风拂过耳畔,背后越来越烫,姜竹沥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慢慢闭上眼。
仿佛回到十七岁。
他说
“跳下来。”
“我接着你。”
千回百转,就这一眼。
——来我怀里。
——地狱我也陪你去。
小熊睡衣()
小区里停着警车和消防车;警报灯闪啊闪。
这一晚过得手忙脚乱。
段白焰哮喘犯了。
这些年;江连阙拖着他运动、游泳;好说歹说劝他加强身体素质;他的病症本来已经减轻很多。
可火场内灰尘厚重;他又在楼上与姜竹沥沉默着对峙了太久。他抱着她上车;熊恪一看到他发紫的唇角;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少爷”
“没事。”段白焰咬咬牙,放下姜竹沥,用毯子裹住她;“我带了药。”
姜竹沥有点儿蒙。
她本来就没睡醒,现下死里逃生,还没反应过来段白焰怎么能第一时间出现在这儿;就被他抱着上了车。
扒开毯子;她露出透着水光的一双眼:“段白焰”
段白焰没有回头。
他很久没有犯过病了,这种感觉熟悉又可恨;好像肺被捅了无数个窟窿;新鲜空气噗噗往外漏;怎么也填不满。
车上空间很大;他冷汗涔涔;靠在座位的颈枕上。修长的腿朝前伸,一手扣住半张脸;拿着小瓶子吸药。
车窗外光影交错,安静的空间内;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姜竹沥卷着毯子;毛球似的拱过来:“我帮你把座位放下来吧?”
她很久之前就知道怎么照顾哮喘病人,他们犯病时,躺得低一些会比较舒服。
这话提醒了熊恪,他赶紧帮忙,把座位旋下四十五度。
“不用。”药是苦的,段白焰嗓子发哑,整个呼吸道都被难以名状的气息充斥,挤出的几个字依旧不容置喙,“我没事。”
熊恪不认同:“小少”
“这里就我一个外人,又不会到处乱说,你逞什么强?”
姜竹沥也急了,脱口而出。
段白焰的身形猛地顿住,一个眼刀扫过来。他嘴唇抿得死紧,死死盯着她,目光凉凉的,像藏着危险的怒意。
姜竹沥咽咽嗓子,小心翼翼地朝后缩缩。
也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到了他。
这个人真的好容易生气啊
她感到费解。
一路沉默,回到段家,灯火通明的宅子已经为主人准备好了热水和温暖的床铺。
段白焰提前在车上用过药,一路回来,基本已经平复了呼吸。熊恪还是不太放心,又叫家庭医生过来帮他重新检查了一下。
做完这些事,夜色已经很深。
段白焰似乎在生一场无名的闷气,脸色难看得要命,姜竹沥不太敢招惹他,可环顾四周,又只能装着胆子撞枪口:“谢谢你今晚救了我,还给我提供住处。”
她主动凑过去,真心实意地暗示他,“我的客房是哪间?可以现在过去吗?”
上次段白焰不在,她睡的是他的卧室。
今天总不能还睡他卧室。
段白焰没有说话。
他沉默一会儿,淡淡道:“我家没有客房。”
“”
晴天霹雳,姜竹沥难以置信:“你这可是栋三层别墅,一间客房都没有,这么大的空间,是拿来干什么的?”
他不假思索,声音低沉:“一室一厅一卫,其他房间全部打通,做室内溜冰场。”
姜竹沥:“”
那可真是棒极了。
她张张嘴,忍了又忍,没忍住:“那我”
“睡地上。”
平静地撂下三个字,段白焰冷着脸扔下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竹沥愣了一会儿,问:“他的意思是,让我今晚就盖着这个睡?”
虽然听起来有点儿惨,但比起睡大街,好像
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不过
“他好无情啊,大熊。”她感到心碎。
“不,姜小姐,你误会了。”熊恪脸不红心不跳,“小少爷的意思是,让你睡在‘他卧室地床上’。”
他一脸严肃,特别强调了中间那个“地”字,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痛痒的语病。
姜竹沥狐疑:“是这样吗?”
熊恪很肯定:“姜小姐,你有没有听过灰姑娘的故事?”
“嗯。”
“derella特地扔下水晶鞋,就是为了引。诱王子去找她。”
“derella真这样想?”
“小少爷特地扔下外套,也是为了让你上楼去还。”他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十分笃定,“请你动作快一些,千万不要让他等急了。”
***
庭院中翠竹挺直,设有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