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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现在就等他发通稿,用石锤将夏蔚一次性击溃。
段白焰的手指扣在手机上,默不作声地想,这事儿终于要结束了,他今天下午没来得及回姜竹沥的微信消息,也是因为被这件事拖住了后腿。
等解决完这件事
他要赶紧把婚求掉。
挂机之前,突然想到什么,他顺路多问了一句:“最严重的情况下,性骚扰能判到什么程度?”
律师给了一个时间段。
得到回复,他心满意足。
收起手机,段白焰折身往回走,推开火锅店的门,室内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刚想脱大衣,目光扫过刚刚的座位上,上面竟然空无一人。
他原地愣住。
锅还在煮,他的盘子上还放着热气袅袅的肉丸和蔬菜,可姜竹沥的包和手提袋都被带走了。
他脑子空白了一下,抓住过路的服务员:“刚刚刚,坐那儿的那个姑娘呢?”
服务员摇头:“我没看见。”
段白焰的脑子轰地一声。
当机立断,他一边打姜竹沥的电话,一边转身往外走。
天边寒星高悬,远处传来缥缈的圣诞节乐声,步行街上熙熙攘攘,比肩接踵。街边的行道树挂满小彩灯,店里放着快乐的圣歌,整个世界其乐融融。
可她的电话始终占线。
段白焰深呼吸,指骨抵上鼻梁。
这个时间,他们原本应该已经吃完了晚饭,然后回家一起布置圣诞树,等待零点过后圣诞老人把礼物偷偷放到她的床头;或者由他抱着她在炉子前烤火,一起看一部小清新的恋爱电影,她如果犯困睡着,他就亲她额头,然后抱她上床。
可是现在,他又把她弄丢了。
段白焰站在人群中央,世界天旋地转,他心急如焚。
他深呼吸,转而想打熊恪的电话:“熊”
话未出口,一道影子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挤出来,炮弹似的冲进他怀里,两条手臂环住腰,死死抱住他。
段白焰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可她的气息他太熟悉,撞得他眼眶发酸。
半晌,他哑着嗓子,低声问:“你去哪儿了?”
姜竹沥不说话,脑袋埋在他胸前,使劲往里拱。
半晌,她小声说:“段白焰。”
“嗯?”
“我爸妈不要我了。”
段白焰一愣。
她像是在赌气,声音不显得委屈,只是闷闷的:“他们真的要走他们不带我走。”
段白焰沉默许久,呼吸慢慢重起来。
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坐在家里二楼的走廊上,看着父母翻脸、吵架,然后慢慢冷静、平和,坐下来讨论财产分割,最后用沉默对待他的去留。
人群熙熙攘攘,大楼上的钟挂起倒计时,不远处的江边开始放烟火。
烟火升空,一声接一声的“砰”声在空中炸开,明亮磅礴的光芒映亮天幕。有女孩捂着耳朵尖叫欢呼,有恋人在这时动情地接吻。
流动的灯光中,段白焰深呼吸,用力抱住她:“那就留下来。”
“从今往后,”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良久,发出低沉而郑重的叹息,“就是死——”
“你也死在我怀里。”
被包养的()
姜竹沥去找段白焰了;可她没找到。
她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拨开很多人;才在人流中重又看见他。
段白焰心情复杂;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下次不要一个人乱跑。”
她脑子不太清楚;拼命地想见他。他其实就站在火锅店旁边;可她没看见。
姜竹沥垂着脑袋闷闷不乐;头顶两个鹿角一动一动。
段白焰居高临下,捏捏她的角:“你刚刚吃饱了吗?”
姜竹沥诚实地摇头。
他失笑:“没吃饱你还跑这么快?”
姜竹沥茫然地站了一会儿。
她当时没想到别的事情,脑子里一片空白;全都是不行了一定要找个人来抱一抱。可是不想抱别人,她只想窝在段白焰怀里——
至于其他的
她茫然地愣了半天,突然茅塞顿开:“你是在心疼钱吗?”
不等他回复;她又有些纠结地道;“确,确实有点浪费不过那个火锅;其实也没有很贵。而且;我们走的时候;也没剩多少了”
段白焰刚想说;他不是他没有;他不在意那个红油锅,他只在意她——
下一秒;姜竹沥就拽着他,一脸正经地道:“作为补偿;我带你去吃巧克力吧。”
“不是”段白焰蒙了一下;觉得哪儿隐隐不对。
刚才那个火锅的钱,好像好像也是她付的啊?
然而十分钟之后,当两个人并肩站在手工巧克力店门前,她毫不避嫌地向他展示银行卡余额时,段白焰才真正懵逼:“你哪来这么多钱?”
话一出口他旋即想到,姜竹沥不买房子,也没有车。
如果她还保留着大学时的习惯,那她所有钱应该都用来投资金融产品了,资金流动起来,每年的红利都不是小数目。
“啧。”段白焰垂眼看她,轻声,“小富婆。”
她没有听见。
她从店员那儿取了两个小玻璃瓶,像只轻车熟路的小松鼠,牵着他往店内走。
巧克力店分了两层,一楼卖纪念品,二楼是精致漂亮的货架,落地窗旁的一整面墙,都整整齐齐地码着高到屋顶的透明罐子,里面装满颜色各异的巧克力豆,组成一道彩虹城墙。
她仰起头,眼底一片亮晶晶的水光:“你喜欢什么味道?”
段白焰揪揪她的鹿角:“喜欢粉色的味道。”
姜竹沥有些幻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拖着他走到粉色的罐子前。
她拿着小玻璃瓶,像接水一样拧开其中一个龙头。装在高大罐子里的彩色糖豆,噼里啪啦地掉进来。
段白焰的手不安分地在她头顶捏来捏去,捏了一会儿,一路向下,顺着头发摸到白皙的脖颈。
姜竹沥一个激灵。
他乐了:“开心点儿,我们等会儿出去买吃的。”
姜竹沥捏着玻璃瓶,小声哼了哼。
他皱眉:“什么?”
“我小时候学舞”姜竹沥略略提高音量,声音仍然很低,“妈妈不让我吃甜食。”
她顿了顿,声音小小的,“后来有一次我也忘记是因为什么了,她给我买了一支冰淇淋,是可爱多,香草味的。”
他一只手搭在她肩膀,玩儿着她一绺头发,垂着眼看她:“嗯。”
“但是我我吃了两口,它就掉了。”姜竹沥顿了顿,时隔这么多年,她现在还觉得沮丧。
可她又没办法穿越回去,安慰当时那个惶恐不安、难过得要命的小姑娘,“然后我妈妈她就骂我。”
——浪费食物,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买冰淇淋了。
“我当时想”她嗫嚅,“等我长大之后,一定要买很多很多冰淇淋,吃很多很多甜食。”
后来她真的得到了这个机会,有一段时间,程西西犯胃病,没办法做直播。她就以“甜药”的身份坐在屏幕前,替她吃掉了所有冰淇淋。
她一个人,吃到味蕾失去知觉,无法分辨奶油的甜度。一关摄像头,就立刻跑到卫生间里扒着马桶呕吐。
她那时候就不明白——
所有人都说,甜食会让人感到开心,心理学能帮人找到自我治愈的方法。
可是为什么到了她这里,通通收效甚微。
段白焰沉默了一下,想起刚刚洒在地上的巧克力豆。
他牵着她,折身又去前台拿了两个玻璃瓶,揉她的头:“那我们多买一点吧。”
最后,两个人提着两大兜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并肩走出门。
钱仍然是姜竹沥付的。
除去这些巧克力,她还要买一条围巾。
段白焰替她提着巧克力,有些奇妙地想——
被人包养
这感觉好像也不错?
姜竹沥埋着头,用脸在店员送来的几条围巾上分别蹭了蹭,选出最柔软的那条米色。
店员夸她:“女士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这一季的最新款,很受欢迎的,很多地方都断货了。”
新品当季,一般都会有活动。大牌子的促销折扣往往很小,不过
姜竹沥在心里快速地算了笔账,抬眼问段白焰:“你需不需要也买一条?”
其实不需要。
但段白焰现在很想向世界炫耀他的金主。
所以他眼睛一眨,轻声道:“听你的。”
“那就买一条吧。”姜竹沥说完,等了半天,不见他动弹。
她有些意外:“你不挑颜色吗?”
店员面带微笑,也跟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然后她看到,高大禁欲的青年一手提着两大袋巧克力,一手提着一堆甜品,操着他低沉的嗓音,一本正经、又异常深情地看着她说:“被包养的人,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
店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买完围巾,金主财大气粗地问:“你还想吃什么吗?”
段白焰哭笑不得。
他其实对她说过很多话,可她的记忆像是有选择似的,就偏偏对参加今天我也很甜呀的综艺录制时他说的那句“贫贱夫妻”,印象格外深。
他低头看她,口中的热气在空气中打个卷,呵成霜:“都可以。”
姜竹沥努力踮起脚尖,把刚刚拆掉吊牌的围巾裹到他脖子里。
“那就吃关东煮好了。”小富婆精打细算,“回去之后,围巾记得再拿水洗一下。”
段白焰捉着她的手,整个人暖融融的。他轻轻“嗯”了一声,也帮她把脖子上的围巾系好。
姜竹沥小跑几步去路边买关东煮,段白焰跟着她走过去,停在她身后。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到,她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四年,日子不是白过的。这样看起来,她可能真的没从家里拿过钱。
他心下一动,摸摸她的长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