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可这一次,他没有诚意的道歉与拥抱都没有作用。
“别碰我。”苍郁奋力挣开,更加气恼地去拽衣袖:“你让开,让我走!后宫的事我不管了,长信宫我也不要了,反正没有任何人听我的,你全都拿去吧。我什么都不要了,也什么都不敢要了。”
“都是朕的错。你要怎样才能不生气,只要说出来,朕都答应你。”她平日里小打小闹也有,但从未说过这样胡闹的话。姬杼便知今日不能轻易和好了,但仍旧试图软言软语哄好她:“以后你不想做的事,朕都不逼你;不想说的事,朕也不逼你身边的人说,可好?”
他一开口,苍郁就知道他仍未在点子上,不过图个蒙混过关。
“后宫的事也仍旧叫元贵妃掌着?”苍郁仍旧冷着脸,旧话重提。
“只有这一桩不行。”尽管想要哄好她,姬杼却仍秉持着原则:“朕说过,这是为了你好。”
“好到每日要跑到这里来喂蚊子?好到区区一个管仓库的也敢拿乔给我脸色看?好到任何人都可以质疑我的决定,嘲笑我做的事么?宫里的人每日为难我,苍氏一直催促我,连你也来逼迫我。”苍郁冲他发起火来:“不就一个破皇后么?我本来就不想要,你废了我,随便让谁做吧。最好和后宫的事一起交给你最信任的元贵妃,这样她就不会再来惹我,我亦无需再听她冷嘲热讽;也请您放过我,别再来找我,让我和汤圆一起静静地过日子吧。”
若说方才已是胡闹,这番话就是放肆了。
并不是因为她对皇帝陛下发火——她发火也不是一次两次,姬杼已经很习惯了。只不过本是为她着想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又三番四次地为了保住她的后位与朝臣争辩,她竟这样毫不在乎的说出放弃的话来,将他的努力当做可有可无的物品。
姬杼从未这样生气。
他费尽心思,她却不屑一顾,为了一点委屈轻言放弃。
若是姬杼心情平静些,兴许不会这样生气;然而此时他被苍郁惹起了怒火,便难以平静下来,对她的放肆有些不能容忍。
以他的经历来看,苍郁所说的那些委屈,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么严重。从天真无邪的少女要成长为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贤后,难免会遇到一些事,吃一些亏。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快地成长,更好地在他未能顾及时保护好自己。
可她竟丝毫也想不到这些,他一直以为她能。
他宠她,允她许多从未允过旁人的承诺,为她做了许多从前根本不会想的事,不是为了将自己的心扔在地上,任她践踏。
但他仍旧保有理智。不因一时冲动而冲昏头脑,才有了今日冲破世族的封锁、真正掌控着权利的姬杼。“皇后一时糊涂,朕且当做什么也未听到,往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他的语气依然温柔,眼神也未变,可骤变的称谓暗含着警告。
他做出了让步,为她搭了台阶,苍郁却不肯踩着台阶下去:“臣妾不是一时糊涂,若陛下一定要当臣妾糊涂,那么臣妾打算要糊涂一辈子了。”
她倔强地与他对抗,触及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元贵妃那么好,便是当了皇后,后宫也交在她手里,她必不会叫臣妾受到委屈。陛下若当真想对臣妾好,又对她那样放心,为何不将一切都交给她,两全其美?她对陛下那样忠心,自不会坐视她兄长坐大而成为另一个苍氏;苍氏也会因此忌惮,必不敢像如今一样放肆。陛下何必执着于臣妾,为难臣妾?”
她分析得倒头头是道,只那冷淡的语气,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干。就像过去的数个月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她是局外过客,从未如他一般深陷其中。
唯有提起元千月时,她的敌意与日俱增。
若说姬杼曾对谁感到愧疚,那人必定是元千月无疑,为了她未能降临的孩子。
“元贵妃宁可没有名分,也愿意为朕付出一切;朕亦曾以后位许她,但她坚守誓言,不肯接受;便是被害小产,也从未无理纠缠,而是深深埋在心里。无论承受了什么,她从无怨尤,亦不会向朕要求什么;在她手里,后宫一从未出过乱子,众*赞。她几乎从不出错,也从不为朕惹麻烦,所以朕信她。为何到皇后这里便不一样了?皇后为何频频因她触怒朕?皇后承诺过朕什么,俱都忘了么?”
当他不再想着以温言软语哄苍郁开心,便也不再遮掩自己与苍郁之间一直无法调和的矛盾。
此前他们一直都很好地回避着这个问题,尽管他不能太理解苍郁的固执;然而苍郁一直揪着不放,终令他也不能忍了。
他这几句话已是在质疑苍郁故意找元千月的茬了,语气之严厉,自从两人在一起以来,前所未有。
“在陛下心里,臣妾一直容不得元贵妃,是以臣妾受了再多委屈,再苦闷也不许宫人说,省得自己在陛下心里更加不堪。”苍郁勾起唇角,笑得嘲讽:“臣妾对香识说过,她即使告诉陛下,陛下也一定会怀疑臣妾而不是元贵妃,可她不信。她不信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可以不信任的;更不信男人对不喜的人反而信任。因为她不知道,陛下对臣妾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臣妾须得毫无保留全盘信任;陛下却可以冷静待之常存质疑。有句话要还给陛下,非是妾心无君,实是君心无我。既然君心无我,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徒惹伤心。”
她拿起几案上削皮的刀子,在袖子上划过,只听得咝啦一声,小半衣袖便被遗弃在地。苍郁将刀子归回原处,施施然起身,对姬杼道:“古有割袍断义,今日臣妾不得不割袍断情了。”
她说着,转身便走。
这一次姬杼没有拦她,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紧紧附着在被齐整割断的衣袖上。
刀子划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兴许还有些迫不及待。
她用他的话来还击,说他心中无她;用庸人自扰形容他们之间的感情,又这样决绝地割断两人间的牵系。
苍郁亦没有等他来拦。她仰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苍蓝之空,心里十分平静。
姬杼的心也似一方天空,只不过其间并非如此清净,而是有着太阳与千千云彩。她若想要掌控一切,便不能容忍云彩的存在,如此方能免遭阴云蔽日之时。
她不愿再温温吞吞地等下去了,宁可亲手毁掉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也不愿在温水里慢慢看着努力耗尽。
不破不立。
☆、第94章 旧时物
匣子里装着一只西洋钟。这只西洋钟十分精致贵重,以整块青金石雕成塔楼形状;其上嵌着金珠和各种宝石珠子,叫人难以挪开眼。
当钟走到整点,会有一只贴着金箔、黑宝石镶眼的小鸟从塔楼上出来,鸣叫数声;然后退回塔楼里去;直到下一个整点。
苍郁下意识地捂住腹部——上一世她怀了孩子,因胎像不稳整日躺在榻上;唯有靠苍森送来的一些小玩意打发时间。那日正玩着这只西洋钟;腹部一阵剧痛;天旋地转。
这一世的她不是上一世的她,苍森也不是上一世的苍森了,为什么这样东西还会出现?
前世种种兀然浮现眼前,令她隐隐觉得这个西洋钟不详。
“阿郁不舒服?”苍森正在逗汤圆玩,见她捂着腹部;面色凝重,仿佛失了神似的;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苍郁猛然从回忆里惊醒;立即松开手;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最近这样忙;从哪里寻来这样精巧的西洋钟?”
“有朋友出京游玩,因我一直叫他见着有意思的小玩意都捎回来,他便带了这个给我。”苍森很有些献宝的意思:“怕你在宫里闷,给你解解闷。”
“有汤圆在,其实很够打发时间了,下回别这样破费了。”苍郁微微有些责备的意思:“这只钟一定价值不菲。”
“陛下新近赏了我一些银钱,少爷不缺这点银子。”苍森豪迈地说道,继而鄙夷她:“当皇后也这么久了,别这样小家子气好不好?”
“真不好意思,穷惯了改不过来了。”苍郁白了他一眼。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和陛下吵架了,今日陛下还问我你从前是什么脾性,是不是惯常爱钻牛角尖。”
苍郁险些忘了,这位大少爷还很八卦。她与姬杼吵架到现在三天了,谁也不理谁;他不来长信宫,她也不去长庆宫,更不许汤圆去,偷溜出去都要逮回来。
一听到姬杼竟然说自己爱钻牛角尖,苍郁便竖起了眉毛:“他才爱钻牛角尖,他祖宗八辈子都爱钻牛角尖!”
大嘴巴姬杼,竟然问臣子这种事,还这样问。
苍森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但他同情的对象并不是苍郁,而是姬杼:“我觉得似乎能理解陛下为何要这么问了,你平日里就这样对他说话的?”
“我才不会告诉你。”苍郁哼道:“……你怎样回答他的?”
“我?我当然是说你的好话了,难不成还胳膊肘往外拐么?”苍森被她的语气伤到了,一脸委屈:“我说你以前脾气很好很温柔,知书达理,除了喜欢假哭和偶尔不太讲理这两桩,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我谢谢你啊!”苍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真这么说?”
“唔,好像我忘了一件急事,下回再来陪你絮叨。”苍森把汤圆往她怀里一扔,拔腿就跑。
苍森离开后,苍郁唤来香识,指着桌上的匣子道:“将这个匣子收起来,放到库房里去吧。”
苍森送她的东西一贯是摆在外面的,香识才刚想好要将这只西洋钟放到哪里,便听到苍郁这样说,心里觉得奇怪。
“娘娘为何不摆在殿内呢,很有意思呀。”她惋惜地说道。
“汤圆顽皮,怕她弄摔了。”苍郁不好解释,便推脱给汤圆。汤圆乖乖地躺在她怀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扬起脑袋来看她,以为她叫唤自己,并不知道苍郁在说它坏话。
苍郁心虚得很,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以表歉意。
尽管那只西洋钟被收起来了,每到整点,苍郁脑中便会神使鬼差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