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漠清,修仙者,仙之能,侠之骨,道之心,人之情,方为修仙;你杀戮过重,修的已不是仙家道,是地狱道了。”
“那又如何?”
“难道你就不怕升不了天,却堕入无间地狱被十万恶鬼啃噬,永不得超生……”
“那我就杀尽地狱恶鬼。”
“……漠清,看在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师徒之情的份上,答应我一个赌局如何?”
“什么赌局?”
“尝一遍人生七苦,若你逐个渡过且回重新到这里,我可以完成你任意一个请求;若不能,你再去地狱里杀恶鬼去吧。”
“……”
这难道是漠清的记忆?在闲之屿心中生出疑问之时,黑影又一次消散了。
他身前的怖踪蛾更多了,望向天空的尽是渴求的眼。
一声巨响传来,天命轮竟停止了转动。
无法形容的黑『色』污浊开始蚕食着天命轮,在其上蔓延,将其腐化,崩坏。
整个世界都开始溃散。
不知名的慌『乱』从四周聚向闲之屿,黑雾凝结成逃窜的人影——
“不好,魔尊羲少殷破界而下,六道天门全被毁了!”
“那封印在魔界的天外污浊岂不是全部……”
“全部流入了下界。”
“羲少殷虽是不亚于三皇的大能,但他如何可以徒手破界?”
“玉座,我分明就看见,妖族玉座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仁王剑……”
随着纯白的世界被逐渐侵蚀,黑雾凝聚成的人影都愈发黯淡,有的甚至只剩下声音。
“漠清,既然你已答应赌约,那现在就先从七苦之中的‘死’开始吧……对了,死之前顺便帮我把六道之门给封了。”
“……”
“别斜眼,我这还忙着给那群熊孩子擦屁股呢。”
闲之屿一点点抓捕这些稍纵即逝的信息,最终拼凑出一个结论,这里出现的是小说最后的剧情,作者没有写出来的结局。
但如此真实的世界,闲之屿不禁怀疑,这界万物只是由一本小说生出的吗?
在怖踪蛾的引导下,他终于在这个空间消亡之前走到了道路的终点。
在那里,『荡』然而立的是最熟悉的背影。
“秦汜修。”
闲之屿急忙走上前去拍他的肩膀。
秦汜修的背影却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化作无数怖踪蛾飞散开来。
蛾翅『迷』『迷』茫茫,仿佛正在坠下深渊,无数绝望的眼。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闲之屿从梦境中惊醒,胸口的窒息感还未全好,分不清这种抽痛是否由心中传出。
躺在马车中,他能清晰感受到背后的颠簸。
缓缓起身推开门,六只鸿雁拉着车在九万里高空中前行,他立于车边俯视,耳边风声猎猎,眼底一片空蒙。
“喂,你可别跳了。”身边赶车的人伸手拉他的衣袖。
闲之屿回以安然一笑,坐下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三日前,凤翥峰生变,结界崩塌,他与秦汜修双双坠下,眼见后者落入六道畜生门引出的空间裂缝中,而被救的只有自己。
虚映棠救了他。
醒来后的闲之屿眼里少了些许东西,同时亦多了些许东西,他不吵不闹,只是对着面前之人说了一句“谢谢”。
设想过很多种状况的虚映棠倒有些措手不及,忍不住笑着反问:“不好奇我为什么救你?”
“我问你,你会说吗,就算说了,会是实话吗?”闲之屿实在没心情与他继续你来我往地猜,更没办法摆出好脸『色』,心里像被掏了一个大洞,将所有快乐的情绪都卷入其中。
“我是来恭喜你,通过了我所有的测试。”虚映棠即便是在说一句很普通的话,也像是暗藏机锋,让人忍不住想防备。
“我不会当你徒弟的,想都别想。”还没等对方说出,闲之屿先拒绝了他。
“……”虚映棠忍住想抽他的冲动,继续说道:“你可知你所修心法六爻心剑决有一半为重夙阁掌门姬长白所创,又可知姬长白正是我的师祖,所以你与我之间还是有些渊源的。”
师祖?闲之屿愣住,姬长白的弟子应该是当时与妖族鸩安、魔族绝魇并称三大才的“剑狂”罔昊,那种糙得不能更糙的人会收虚映棠这种类型的当徒弟吗?不信。
看到闲之屿怔怔的样子,虚映棠以为自己成功将他惊到,耐心解释道:“放心,你不想当我的弟子没关系,反正以本阁传统,只有大弟子才能优先收徒,所以未来做你师父的,其实是我的师兄。”
闲之屿没理他。
“你看,与其留在皏涞被人踩,还不如来我重夙阁当嫡传弟子,而且我师兄这个人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起我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虚映棠又往他身边凑近了几分,乘胜追击。
“不必了,”闲之屿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回复了他,“我答应你,带我去重夙阁吧。”
当连绵的雪山映入俯瞰的眼中时,极北冰原已在他们的脚下。
彼时天还蒙蒙亮,从远方升腾而起的竟是极光,一束束红橙绿蓝『色』光带旋转覆盖,最终在整个天空上绽放,磅礴却静谧。
虚映棠最终把他放在了弗及山下,映着初升的朝阳,层层雪浪好似奔腾汹涌的波涛,面前的冰峰犹如晶莹剔透的龙宫殿堂,上翘的飞檐像盘旋而起的银龙。
“我们重夙阁的入门测试很简单,徒步上主殿就行,你别走太快,我先去喊人。”虚映棠拍拍脸『色』微冷的闲之屿,遁光之中御剑先上了山。
多年未归,重夙阁还是老样子,虚映棠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人,越发抑制不住内心的欢悦。
“师兄,师兄?师兄!”一冲进主殿就忍不住喊道。
“哎呦喂,我心想谁一大早就师兄师兄个没完没了,原来是你丫死回来了……”从祖师爷坐像下的供桌里钻出一个衣衫凌『乱』的人,他胡须拉茬,一手『揉』着『乱』发一手拎着酒壶,抠了抠脚灌了口酒。
“老头,命这么大呢,还没喝死你?”虚映棠扬起嘴角,蹲到他身边讽到。
“我呸,谁是老头了?我只比你大个百来岁好吗……”
令狐寤,结丹后期修为,姬长白弟子罔昊在时就一直留于重夙阁,师父不明,罔昊飞升后暂代掌门。
两人正侃着,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铎铎而来,还未见其人,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喊:
“印堂斯苏——!”
定睛看去,来者是位身材小巧玲珑,气势如奔牛的少女,她身后背着比自己高大的巨剑朝虚映棠飞扑而来。
“停!停停停。”虚映棠侧身躲过第一轮虎扑后,又后跳躲过了第二轮反身熊抱。
“映棠师叔,带了礼物没。”精瘦少年鬼魂一般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幽幽说道。
虚映棠无奈扶额苦笑道:“三思,行止,你俩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呐。”
令狐寤的两位徒弟,首徒少年行止,小徒少女三思,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不过既然提到礼物,虚映棠合掌一笑,开始翻找身上的储物袋。
皎如月光的晖芒照亮了整个主殿,亦轻笼了他三月花般烂漫的面容,虚映棠唤出了数十把成『色』非凡的宝剑,它们悬浮于半空中,投入所有人充满羡滟的眸子里。
“可……可以随便选的吗?”三思仰着头,眼中精光四『射』。
“别想太多,”虚映棠突然又把宝剑收了起来,“这都是给我师兄的。”
主殿中陷入『迷』之沉默。
“不要脸!炫耀!”师徒三人异口同声痛斥道。
虚映棠递给他们一人一盆菊花,“弗及山上应该能养活吧?”
主殿中再次陷入『迷』之沉默。
“斯父,斯兄,我们走吧,”三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殿,“斯苏再会。”
“慢着慢着!”眼看三人都要走,虚映棠急忙将他们喊住,“我这次还带了个人回来呢,嘿。”
令狐寤一口酒喷出,“你居然都开始在皏涞派偷人了?!”
“我呸!你才偷人。”虚映棠在后面啐了他一脸,“早就说要给我师兄找个徒弟,这次终于找到合适的人而已。”
行止又一次鬼魅般移动到他身后,冷着脸幽幽道:“虚映棠师叔,你确定沄照模κ遄钚枰氖峭降苈穑俊�
令狐寤与三思同时点了点头。
“你们师徒三个……”虚映棠斜眼瞪去,掐指一算不禁嘟囔起来,“这个闲之屿怎么还没到?”
又等了半个时辰,那个应该出现的人影,依旧没有到达主殿。
令狐寤鼾声如雷,虚映棠踹了他一脚,他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万马奔腾。
“斯苏,你说的那人不会四『迷』路了吧?”三思盘腿坐在一边托腮喃喃道。
虚映棠皱着眉头,“至于么,从山脚上来只有一条路吧,这都能『迷』路?!”
“不,正确来说是两条。”行止默默拿出了一块刻有【禁地勿入】的木牌,“早上打扫的时候想着换一块新的,就把旧的路牌拆了。”
“坑人啊你……”虚映棠差点吐血,要是闲之屿真的闯入禁地,以他的修为和『性』子只怕要交代了,“师兄现在应该在禁地闭关,我赶紧传音让他出来捡徒弟了。”
就在主殿上的人为他着急时,正在山腰上行走的闲之屿亦心惊不已。
因为就在此刻,他发现自己身上忽然像背了千斤玄铁般,已沉重到迈不开腿了……
第33章 天不能阻()
答应虚映棠拜入重夙阁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再也不会被人踩也好,当姬长白一脉的嫡系弟子也好,他只是不想继续留在鹤来山,不想再回到浮鸢峰的小院。
秦汜修不会死,因为他是漠清,那个漠清,他……决定不会死。
只是掉入某个空间裂缝中,